人间事作者,
葛列腾,
译者,
惠兰。
这是另一本拉贝日记,
美国传教士亲历见证,
讲述一座城市何以由天堂沦为地狱。
大家好,
我是杭州第二中学2013届毕业生陶然,
今天为您读书人间事第15章。
战争时期的避难所。
杭州的红十字会成员大部分由外国人组成。
这些外国人预计,
随着日军入侵,
杭州会进入一段战乱时期。
因此,
红十字会已经提前做好了各种准备,
已接收5000名左右的难民避难三到四天。
从预先得知的很多信息和日军高速推进的态势,
红十字会的人认为,
杭州的战乱只是短时的,
一切都将很快恢复。
在战乱的这三到四天的时间里,
蕙兰中学计划收留和安顿其中300名左右的难民。
正在这时,
一个令人景仰的名为富裕生的中国内地会传教士加入了蕙兰的教师队伍。
我认识付玉生先生已经有很多年了,
他是一个极其极其活跃的传教士,
他一整天似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背着行囊爬上莫干山,
比大多数的年轻人都快,
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坐过上下山的轿子。
我们经常看到他骑车飞驰在城里,
衣襟随风,
一左一右,
很有节奏飘扬的身影。
在日本人接近我们所在的航程时,
他觉得自己需要担负起照顾两个区域百姓的责任。
这两个区域处在城市的两端,
也是最易遭遇冰灾的地方。
付玉生先生需要志同道合的朋友,
我也一样,
所以我们共同合作,
互相支持,
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蕙兰中学在市中心,
所以付玉生先生也可以两头跑,
同时顾及到他想要帮助的两个区域。
留在杭城的外国人有万克里夫人长老会的传教士明斯先生、
***教青年会的迪尔奈、
湖州医院的弗雷德医生和安妮护士,
英国教会宣道会的20个传教士,
以及三个来自商界的商人。
日军占领杭城的前一天,
布朗先生又来了。
这一次,
他轻装减刑前来,
只有一个中国年轻人陪同翻译。
他本来打算第二天就离开杭州的,
但是这一天,
人们是在爆炸声中迎来了黎明。
炸药炸毁大桥和电厂建筑的巨大声音响彻江面和山谷,
布朗先生也因此被迫滞留在杭州。
那些曾经希望经历一场有序战争的人,
深深地失望了。
第一天日军的到来几乎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损害,
他们只是抢夺了包括粮食在内的一些生活必需品,
这些东西被抢夺是早在人们预料之中的。
日本军队当时正在寻找地方驻军,
设立警卫站岗,
建造军营。
然而,
第二天的黎明就像是一个噩梦的开始。
而且,
这个噩梦整整持续了六个星期,
且在接下来的数月里,
情况只出现了轻微的好转。
避难所里挤满了少女、
女童以及带着小孩的妇女。
第一天,
蕙兰中学里收留的人数已经超过了我们预先的300名定额数。
每一处腾出来的空间都被利用了。
第二天白天,
一个帮工来敲我卧室的门,
把我从一场短暂的睡眠中叫醒,
说有三四十个妇女在蕙兰中学大门口叫嚷着要进来。
我穿上睡袍,
跟着他来到大门口,
看到39个妇女和女童,
有的蜷缩着靠着墙壁,
有的疯狂地敲打着大门,
一边哭泣,
一边无力诉说着刚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可怕遭遇。
当他们看到我开始发疯似的尖叫,
祈求我能够收留他们,
我立刻把门打开。
我们在教室里拆掉了很多座位,
把能当成垫子和床的东西去找了来。
我们想尽可能让他们感觉舒适一些。
我们一个女佣发现他们每一个人。
都受到了日本兵的***。
从清晨直到傍晚,
这个场景几乎每小时就会重复上演一次。
蕙兰中学里已经收留了3000左右的难民,
超过400个妇女只能待在健身房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个健身房只有三面围着墙,
他们当中很多都是孤身一人来的,
没有棉被,
也没有多余的衣服。
当时正是12月,
地上都结了冰,
其中大概有20个家庭,
每家三到七人不等,
很多家庭除了一小片垫子和一小床被褥之外,
几乎什么都没有。
很多时候,
他们仅有的这点物品还被恰好从我们门口经过的日本兵给抢走了。
我们从附近几个外国人的家里搬来床和被褥,
我们相信,
如果我们这些朋友们还留在这里,
他们也一定愿意提供帮助。
第三天早上,
大约200个妇女闯进了蕙兰中学警卫室外面的大门,
从窗户里翻进来一个接着一个,
就好像一袋袋大米,
从高高的窗户里扔进来,
堆叠在一起。
他们说,
我们只求能坐在美国的***下面。
在最初的这几天里,
我们拒绝成年男子的庇护申请。
这真让人心碎。
我们认识隔壁的邻居们好多年了,
路上遇见时,
他们总是带着非常友好的微笑问候我们。
我们知道,
一旦拒绝了他们,
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但是,
我们也不敢因为收留了这些从军年龄的男子,
而被日本兵以收留中国士兵为由闯入。
从而将这些妇女的安全置于危险的境地。
事实上,
很快我们就发现,
日本兵根本不需要任何借口,
他们随意闯入我们的住处。
我们随时。
都要为此担心。
一个多星期以来,
不断有妇女加入进来。
他们当中的很多人把烂泥涂在自己的腿上,
试图盖住光滑的皮肤,
把长头发包进大大的帽子,
把自己打扮成苦力的样子,
只为能骗过日本兵的眼睛而不被***。
但这也只是他们自己的希望而已。
还有很多的妇女是由男性家属抬着担架送进蕙兰的。
有些一进来就说。
我病了。
我们把它们全部接收进来,
然后把他们安顿下来。
各种嘈杂、
痛苦及可怕的声音让我们整夜无法入睡。
离蕙兰中学不远处的一个银行,
成了日本兵的马厩。
大概有50匹左右的马,
整晚都用马蹄敲打着地板,
夜夜如此。
可能是这些马也经受不住寒冷,
但是日本兵已经把这些马照顾得很好了。
一天,
一个朋友数了数,
大概有超过80匹马,
每一匹马身上都盖着一床丝棉被。
而与此同时,
在我们的避难处,
大概有1500个妇女和女孩儿,
他们每人都只能分到借来的床单和一个边角。
来抵御严寒。
晚上,
受日本兵追赶的妇女发疯似的逃上了屋顶,
我们都能听到附近瓦片震动的声音。
受惊吓的妇女一直逃到我们仆人住处的屋顶,
那里与他们的屋顶相连,
他们就从上面滑下来,
跳到我们的院子里面。
日本兵就没再继续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