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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张
再见
同学
周亦老老实实站在训导主任王顺全的办公室里
王顺全
就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
看着这位让他头痛了很多次的学生
拍完了
他问
语气弹不上和蔼
拍完了
最后一集电视上都放了
周亦答道
王老师你没看吗
我不看足球
王顺全没好气的挥手道
哦
周亦点点头
继续双手背在后面的学生站姿
不再说话
刚刚回学校
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周亦
周亦脸上堆笑
但没说话
你这是严重扰乱教学秩序
你知不知道
王顺全看周亦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就来气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周亦脸上还是带着笑容
因为这种时候除了笑
他也不知道
自己还能做什么
就像衣袋里的著名台词所说的那样这种时候
只要微笑就好
笑什么笑
很好笑吗
你让全校的教学活动
都受到了影响
这很值得骄傲嘛
周亦终于收起了笑容
他摊开手反驳道
可是王老师
我只是
有事来学校而已啊
至于同学们的反应
我又控制不了
这不能怪我吧
你
王顺全真是没想到
学生还敢顶嘴
他收拾过不知道多少顽劣的学生
最顽劣的
也顶多是赶在他训话的时候
把目光扭向窗外
装作不听的样子
但顶嘴的
一个都没有
就在王顺全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
门被推开了
周亦的父亲周建良
终于请到了假
赶到了学校
王顺全一看到周亦的爸爸连忙说
来的好
你看看你家儿子
一回来就惹祸
周建良连忙扭头问儿子
怎么了
其实不用王顺全说
周建良都知道
周亦肯定做了什么坏事
这两年来
为了给周亦擦屁股
他被叫到学校里来的次数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光是因为请假去儿子学校
就被扣了不少奖金
我也不知道啊
我不是来学校嘛
结果我走进来
教学楼就有人喊我名字
然后所有人都冲了出来
都在喊我名字
我就抬手和他们打打招呼
人家那么热情的叫我
我能装没听见吗
到时候
他们不得说我上次电视
就摆架子么
这有损我名誉啊
爸
不过同学们可真热情
这点我确实没想到
爸
你说
我昨天连夜谦的这一书包签名够不够分啊
周亦很认真的问起了这个问题
他肯定忘记了他之前是要给父亲解释
为什么他会被叫到训导主任办公室里来的
他脑子赚的太快的毛病
又体现出来了
周建良愣了一下
然后说
你不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
先来者先得呗
你们班里的同学
你肯定得优先照顾吧
看父子俩在那儿商量起了
怎么分签名
王顺全费都要气炸了
你们就这么不把我这个训导主任放在眼里吗
就像王顺全
即将火山喷发的时候
门又被推开了
林显荣站在了门口
周亦回来了
他问
王顺全嘴巴都张开了
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发出来
他呆滞得看着老校长
有如神兵天将一般出现在他面前
林显荣问完
就看到了周亦和他的父亲
便笑了起来
哟
都在呢
周亦也看到了校长
连忙转过身去
冲校长打招呼
校长好
林显荣点点头
然后对两位说
去我的办公室吧
但周亦有些为难的看了看王顺全
校长
王老师正在教育我呢
王顺全毛都竖起来了
你小子还会告黑状了啊
傻子都看得出来
林显荣很重视周亦了
说不定还很欣赏周亦
这时候
要是周亦给林显容上自己的眼那自己还要不要混了
虽然说他
还有一年就退休
可人家完全可以在退休之前
就开了自己
于是王顺全连忙摆首
没没没
我也是知道周亦回来了
叫他来聊一聊的
关心一下学生的情况
是我的职责所在吗
干笑完
他冲周亦笑眯眯地说
林老找你们有事
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你们快去吧
别让林老党
这笑容要多和蔼
有多和蔼了
于是
周亦开心地向王顺全告别
和自己的父亲
一起跟着林显荣
除了训导主任的办公室
等他们一走
王顺全就在办公室里骂了一声
阴险
小小年界
就这么阴险
是他们都跟谁学的
在林显荣的办公室里
周亦虽然坐在沙发上
但还是抑制不住的东张西望
他坐了两年清扬一高的学生
这还是第一次来校长办公室
别说他了
可能全校都没几个学生有殊荣
走进于教学楼最尽头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比起王顺全的办公室
要宽敞的多
不过陈设很简单
没有什么太奢华的东西
在周亦打量的功夫
他的父亲周建良
正在和林显荣解释
他们这次来的原因
周亦
已经被国外的俱乐部看上了
我们商量过
决定让他退学
去欧洲踢球
所以
周建良说的小心翼翼
他原以为林显荣作为校长
会对自己的这个决定感到不满
还会抨击几句什么的
但并没有
他说完之后
林显荣点了点头
孩子在这方面有天赋的话
确实应该尝试一下
既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这让周建良很意外
而周亦还在神游呢
并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
林显荣画风一转
让周建良又紧张起来
退学我觉得没必要吗
清阳一高愿意给周亦保留学籍一年
这样万一有什么意外呢
还可以回到学校里来重新读书
我觉得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最起码留条后路
你们觉得怎么样
林显荣的提议
让周建良都吃惊了
他没想到
学校这边
竟然还肯这么安排
这样的话
妻子那边也好交代了
他老婆最担心的就是
如果儿子
去了多特蒙德
最后没有踢出来怎么办
现在有了校长
这个提议
就真的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一年后
儿子也十八岁了
能不能踢出来
也应该看出端倪了
如果行
那就继续踢
顺理成章的去一线队
如果不能
那就回国继续上学
反正清扬一高
还留了他学籍的
到时候在高考
走之前就一直走的那条路
两拳其美
这当然好
这当然好
周建良连忙应道
还不枉用胳膊肘捅周亦一下
让周亦回神
谢谢校长
谢谢校长
周亦其实压根儿没听到之前他们说了什么
但这个时候说
谢谢总是没错的
林显荣怎么会看不出来
周亦刚才走神了呢
他打量着周亦
这个学生
真是他接触到的
最有意思的学生
他不是很守规矩
也不老实
他好像都不在乎权威的说法
因为他有自己的想法
并且他并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有想法有活力
还有勇气与个性
和林显荣之前接触过的学生们
都不一样
也许这就是全新的九零后一代
和八十后
七零后
六十后
都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还拿以前的那一套的标准去要求他们
就会发生冲突
王顺全不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他用管理以前八零后
七零后学生的那一套
去要求周亦
结果被气得不轻
在他心目中
周亦简直就是最顽劣
最不服从管教的学生
他断言
这样的学生
几乎不可能有什么出息
自己也曾经听过
身边很多人抱怨
现在的九零后
他们身上
似乎只有缺点
没有优点了
但林显荣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觉得不是这样的
九零后身上固然有很多缺点
但同样也有很多优点
有些优点
甚至是八零后七零后所不具备的
比如
他们这个群体
更擅长表达自己的想法
而不是埋在心理
他们会让教条主义者感到头痛
因为他们
不愿意遵守教条主义者制定的规则
但换个角度来看
在这样的人身上
是不是就会有更多的超出他们想象的可能诞生呢
就比如他眼前的这个孩子
学习一般
总是被王顺全教训
成为了学生中的反面典型
可是那个时候
有多少人知道
周亦生体内蕴藏的天赋
竟让他可以在欧洲
赢得职业足球俱乐部的青睐呢
也许我们的教育工作者
也到了一个
该改变观念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
林显容笑着对周亦说
周亦
我听王老你说
你上学期
曾经把自己的合成照片
贴到了荣誉墙上
一听校长提这事儿
周亦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
校长
那是我一时冲动
我已经知道错了
没想到林显荣却摇头道
这样吧
周亦
如果你能帮助中国队
拿到世界杯冠军
那我就把你真正的照片
挂上荣誉强
你看怎么样
周亦听完这话
哭丧着脸
校长
您还是挂我的
P艾斯照片吧
这明显不现实啊
林显荣看到周亦吃瘪
开心的大笑起来
老头子也像是一个小孩子那样
顽皮的眨了眨眼
我当然知道那不现实
那这样
当你能够带领中国队
再次打入世界杯的时候
咱们学校的荣誉墙上
肯定有你的照片和名字
怎么样
这次不开玩笑
我可是认真的
周亦这次
可就没有愁眉苦脸了
听到校长这么说
他很惊喜的反问
真的吗
当然我林显容说话
什么时候不算话过
林显荣看着周亦笑道
就像是爷爷
看着自己溺爱的孙子
那行
一言为定
校长
周亦欢呼起来
周建良在旁边
本想让周亦注意一下
但张开了嘴
也还是没发生
他只是轻轻摇了一下头
周亦作为中国队的一员
帮助中国队
打入世界杯
那得是多么遥远的事情去了
到时候
已经七十四岁的林显荣
还再不在人事都不知道
林老的身体
似乎不是很好
但他儿子这么高兴的样子
周建良决定
还是不说这种破坏气氛和心情的话
总之
也算是一个激励儿子努力的目标吧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
周亦并没有选择回家
而是决定去班级里和同学们做一个告别
最起码把这最后一天的课上玩
虽然他背着的书包里
一本课本都没装
而周建良
则还要回单位上班
只是叮嘱周亦
不要再影响同学上课就走了
正值上课时间
教学楼里很安静
只有老师们授课的声音
周亦听爸爸的话
在走廊中
轻声轻剿的走着
他突然有一种大家都在上课
而他却要提前放学回家了的感觉
从教室窗户前经过
都能感受到
那些同学们羡慕的目光
于是
周亦放慢了脚步
再多让教室里的人
羡慕极度恨一点
终于他来到了自己教室的门口
敲门
喊报告
里面老师讲课的声音戛然而止
进来
周亦推门而入
看到的是自己熟悉的同学
老师们
还有熟悉的教室
课桌
熟悉的一切
同学们好像没想到
周亦会来教室
看到他出现在门口
都愣住了
然后就发出了欢呼声
周亦
周亦被吓了一跳
连忙要求大家安静
不过这会儿
没人听他的
于是
周亦只好偷偷瞥了一眼正在上课的语文老师
也就是他班主任翟丽颖
见他也完全没有
要阻止这一切的意思
便挺胸抬头
坦然接受
大家对他的欢呼了
王顺全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着
又听到了从教学楼里传来的一阵欢呼
叫的还是周亦的名字
他蹭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抄起手中的阔音器
就要夺门而出
不过他刚刚站起来
就又突然坐了下去
因为他想到了林显荣对周亦的欣赏和爱护
算了
反正那小子
估计也不会在学校里呆多久了
就由他去吧
欢呼声终于停了下来
翟丽莹指着那个空位置
对周亦说
回做位去吧
等周亦坐下来
他才重新开始讲课
不过不少人的心思
其实都不在停课上了
大家都会偷偷摸摸扭头打量着周亦
小声嘀咕
和周亦做的净干脆
就已经迫不及待
和周亦用小纸条聊上了
郑露露
回头看着周亦
就又扭回去继续看黑板
他还是怕被班主任抓现行
好不容易下课了
哗啦一声
周亦的身边就伪满了人
所有人都在称赞他在节目中的表现
随后就关心他的未来
听说你和多特蒙德签约了啊
周亦
对啊
我已经是多特蒙德青年队的议员了
周亦挺起胸膛
得意的说
牛逼啊
那你是不是就不上学了呀
嗯
我明天就不来了
所以其实
今天是来给大家告别的
说着
他打开书包
将自己准备了一晚上的签名倒了出来
这个就算是送给大家的礼物吧
他将签名分给同学们
收好啊
过几年可就值钱了
注名求心周亦的签名
放心吧
我说周亦
以后发达了
可别忘了同学哦
忘不了
不会忘的
到时候去德国找你玩
没问题
到时候
带你们去找球星要签名
让他们怎么签就怎么签
不听话
我就不给他们助攻
郑露露
挤到了周亦的面前
很出手
低着头
很小声的说
能给我一份吗
周亦抽出一张签名
放到了郑露露的手中
没问题
郑露露
将签名放在胸口
小声的说
祝你成功
周亦
但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
周围又都是大家吵闹的声音
周亦可能压根儿就没听到
反正他没有给郑露露任何回应
转头又去给下一个同学签名了
郑露露又挤了出来
仔细端相主手中周亦的签名
他的字可真不好看
他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了周亦的身上
被同学包围着的他
笑得很开心
有一种实现了梦想的光辉
笼罩着他的全身
耀眼
但不刺眼
他是个大英雄
是所有人的忠心
而这样的人
必将和自己渐行渐远
去德国骂
周亦准备了一晚上的签名只用了两个课间
就全部发完了
一张不上
还有很多其他班的学生们赶来之后
已经没有了签名
于是不甘心的他们
拿着自己的笔记本
找周亦签名
周亦在学校里的最后一天
就连上课时间
都在签课桌上
堆积如山的各种笔记本
任课老师们竟来看到周亦桌子上高耸的本子
似乎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批评周亦
打扰周亦
他们上他们的课
周亦就在下面签他的名
到了最后
还有老师来找周亦签名
当然说的是
自己的孩子是周亦的粉丝
周亦是来者不拒
他的手腕都麻木了
但好在他是踢足球的
不是打篮球的
手腕没那么重要
除了签名
还有人来找周亦合影
拍照
周亦也
都是来者不拒
现在的他
还在充分享受
这身为名人的虚荣感
并没有学会用摆架子的方式来
远离粉丝们过度热情带来的困扰
一天的课终于上完
周亦还得留在教室里继续签名
当他终于满足了最后一个人的要求之后
学校里
其实已经变得安静了许多
背着空北的书包
周亦推着自行车
站在已经没几个学生出来的学校门口
他回头望夕洋余晖中的教学楼
白强被涂抹上了经粉
玻璃窗上映照着夕洋
这一幕
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
他并不陌生
但这一次
可能是他最后一次
以学生的身份
回眸校园了
他的学生时代
将结束在这里
结束在此刻
青阳一高
他的母校
他在这里留下了许许多多苦辣酸甜的回忆
这些都是
他宝贵的人生经历
虽然老校长
说给他留了一年的学籍
但其实周亦并不打算再回来上学
因为那就意味着自己失败了
他举起手臂
突然大喊
混不好
我就不回来了
今飞了校园树木上的鸟
哗啦啦
他们飞起来
他也是在回应周亦
然后周亦骑上自行车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青娘一高
将落日余晖中的母校
和她单纯美好的学生岁月
统统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