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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
程锦潇煮了一锅清汤面条
还拌了点咸菜
这是他们在齐齐哈尔的最后一顿饭
简单的有些寒酸
可程锦潇却觉得比任何一顿饭都香
因为他知道
明天离婚后
他就能回家了
吃完饭
他开始收拾行李
赵大鹅已在旁边帮忙叠衣服整理包袱
小模样格外认真
小姨
你看这个
赵大鹅突然从衣柜的角落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兴奋的递到程锦潇面前
程锦潇接过照片
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纹路
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照片上是程家五口人的合影
最左边是十五岁的她
扎着两条麻花辫
穿着妈妈做的碎花裙
笑得一脸灿烂
中间是二十岁的二姐程锦湘
眉眼温柔
手里还抱着个布娃娃
右边是大姐程锦溪
穿着朴素的蓝布衫
却透着一股干练
后面站着的是大哥程荣果
那时候他还没结婚
脸上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最前面是他的父母
爸爸穿着洗的发白的中山装
妈妈手里还拿着刚纳好的鞋底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慈祥的笑容
这张照片是我十五岁那年拍的
程锦潇的声音带着怀念
那时候拍一张照片要五块钱
妈妈舍不得
说钱留着给我买书本
是爸爸坚持要拍的
他说咱们家好不容易凑齐五口人
得留个念想
没过三个月爸爸就走了
临走前还拉着我的手说
可惜看不到我嫁人的样子
我嫁过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
就把这张照片揣在包里
每次受了委屈我就拿出来看看
好像爸爸还在我身边护着我一样
赵大鹅听着心里酸酸的
他想起前世姥姥在她六岁那年去世的情景
想起妈妈抱着姥姥的遗像哭到昏厥
突然说
小姨
等咱们回小黑岩村过年的时候拍张全家福吧
姥姥现在身子不好
咱们多留个纪念
以后想他了还能拿出来看看
他知道这一世姥姥撑不过这个冬天
他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多给家人留下一些温暖的回忆
程锦潇愣了愣
随即用力点头
好 回去就拍
这张照片我要好好收着
回家做个相框裱起来挂在妈妈的炕头
让她每天都能看到
他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包袱的最里面
生怕磕着碰着
这是他在齐齐哈尔唯一的念想
也是他回家的动力
收拾完行李
房间里空荡荡的
程锦潇心里却格外踏实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对着隔壁房间喊道
天父
记得把李进房间的门锁了
他要是来敲门
别理他
让他冻着
嘴上说得狠
可他还没锁厨房的门
他知道厨房的火炕还有余温
冻不死人
他只是想让李进受点罪
让他知道他程锦潇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两个小时后
院子里传来李进醉醺醺的哼咳声
他手里拿着一个空酒瓶子
脚步摇摇晃晃的走到自己房间门前
用力推了推房门
却发现门是锁着的
谁**把门锁了
李进骂骂咧咧的踹了一脚门
酒气混着怒火喷薄而出
他又走到程锦潇的房门前
使劲拍打着门板
程锦潇
你给我出来开门
死娘们
是不是你把锁换了
想饿死老子是不是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回应
李进更生气了
他抬脚踢门
却没掌握好力道
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爬起来骂骂咧咧的走到周天富的房门前
同样是锁着的
寒风像羔子一样刮在他脸上
他冻得直打哆嗦
牙齿不停的打颤
就在他快要冻僵的时候
突然想起了厨房那里应该没锁门
李进跌跌撞撞的冲进厨房
一股飞硕的暖意扑面而来
他赶紧凑到火炕边
抱着酒瓶子躺在地上
火炕的余分渐渐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气
醉意也涌了上来
他很快就睡着了
可厨房的窗户没关严
冷风时不时灌进来
他冻得缩成一团
想找条被子盖
却发现厨房里连一条破毯子都没有
程锦潇
你个死娘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