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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挥泪斩马夙
是执法严明还是小题大做
街亭之战在千年之后仍能引起人们的浓厚兴趣
这个故事被写进小说三国演义
编成评书戏剧
在民间家喻户晓
而马谡是否该杀
则是个长期有争议的问题
诸葛亮挥泪斩马谡
在历史上被视为执法严明的范例
但是也遭到了许多人的质疑
其中最普遍的理由就是强调胜败乃兵家常事
马素虽然打了败仗
丢失了要地街亭
触犯了军阀
但是罪不至死
他又是个难得的人才
因此给他个罢官免职的处分也就可以了
应该让他总结经验教训
痛改前非
以便将来发挥长处
为国效力
有人翻阅史书
说三国打败仗的将军很多
可是除了马谡
别人的处罚都很轻
不是撤职就是降级
没有被斩首的
由此得出结论
军阀在当时执行的并不严格
诸葛亮杀马愫是小题大做
是为了掩盖自己调兵遣将的失误
他对马肃是错用于前
错杀于后
因此马夙死的冤枉
那么事实果真如此吗
其实胜败乃兵家常事是一种常见的错误认知
古人说
国之大事在祀与荣
把祭祀典礼和用兵作战看作国家最重要的事物
大规模的战争要消耗巨量的人力和财富
孙子兵法说
凡兴师十万
出征千里
百姓之废
公家之俸日废千金
内外骚动
怠于道路
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
一旦战败
会造成极为惨痛的损失
绝不是轻描淡写的儿戏
古代将领在军中享有至高的权利
甚至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是由于他承担了沉重的责任
如果因为指挥失当而战败
轻者丧失失地
重者则会导致亡国灭种
所以古代军阀对打败仗的将军惩罚都很严厉
但是军阀也并非将作战失败的将领不问青红皂白一律杀头
因为战败的原因有许多种
将领承担的罪责也会有轻重区别
军阀里有许多详细具体的条款
用来对败将进行考核
然后根据情况做出程度不同的制裁
三国的军阀主要继承汉朝军队的作战纪律
战败的将领犯有败军罪
判决时首先要看他杀死敌人的数量有多少
并与自己的军队伤亡进行比较
如果努力抵抗而打了败仗
杀敌数量超过部下的损失
在军阀上称作过当
可以将功折罪
免受处罚
向蜀将张密虽兵败身死
但奋力作战
所杀伤亦过背
战后受到朝廷的表彰
儿子张英封侯捍卫时期
对战胜的将领也要做这样的考核
如果部下的牺牲超过了杀敌数量
通常不给予奖励
因为付出的代价太高
打败仗的将军如果失亡多
部队伤亡惨重
在军阀里就是死罪
马肃街亭之战的情况怎么样呢
他非但惨败
而且没有给敌军带来多少伤亡
蜀军基本上是一触即溃
原因很简单
就是他违背了诸葛亮的作战命令
舍水上山
不下巨城
离开街亭路口的溪水与城池
把数万大军部署在附近的山上
马肃机械运用孙子兵法中凡君好高而骛下
企图诱使敌军来登山攻打
让他们陷入地势不利的被动局面
然后自己以乘高处之便利向下冲击
打垮敌兵
不料魏军将领张和看出了马粟阵地部署的破绽
截断蜀军下山取水的道路
俗话说皇帝不差饥饿兵
供水断绝的后果不仅是无法止渴
而且做不成饭
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马肃被迫下山求战
离开形势优越的阵地
部队又是饥渴难耐
战斗力被严重削弱
所以被张和带领的魏军轻易打败了
其次
军阀的考核还要看将领在战败后的表现
是坚持抵抗
努力挽救危局
还是贪生怕死躲避逃走
作为一位合格的将领
在战场上遇到失败绝不应惊慌溃逃
其职责是收拢残兵继续抵抗
设法把剩余的部队平安撤出
尽量保全兵力
马肃的蜀军在街亭战败后
众尽兴散
全都刨光了
只有皮匠王平率部下千余人坚守阵地
擂鼓应敌
张和怀疑他的背后有浮兵
就没有继续进攻
王平属下军队得以保全
还收容了其他建制的败逃官兵
安全返回后方
而马谡望其奔败
自己掉头逃走
未能有效的控制部队继续抵抗
这在军阀中属于奔北之罪
奔就是拼命的跑
北在这里是背的含义
就是背朝敌人逃走
不做抵抗
军法中也叫背敌走
同样是要处以死刑的
再次
将领兵败逃跑的情况亦有所不同
所以军阀对其惩处也有轻重差别
其中是否带回部队是一个关键因素
街亭之战失败后
马粟等属将是丢弃部队独自逃走的
俗话说兵不离将
将不离兵
双方应当同心协力
生死与共
对于将领来说
抛弃下属官兵自己逃走是极其严重且可耻的失职行为
战国秦汉时期的军阀称这种罪行为失军或弃军
罪犯会被宣布为国家公敌
如被擒获
不仅自己会被处以死刑
亲属还要受连坐
末官为奴婢
见战国兵书尉缭子
将自千人以上
有战而北
守而降
离地逃众
命曰国贼
即便罪犯在被捕前死亡
也要掘坟铺尸
以警示公众
阶亭战役中
蜀军的主将是马肃
属下还有三个将军张修
李胜 黄习
诸葛亮在战后对他们的惩罚是不一样的
他杀了马肃
张修
李胜三人
夺将军黄喜等兵
因为黄喜是带着麾下兵马逃回来的
所以诸葛亮饶他一条生路
只是剥夺了黄喜的兵权
把他的部队转交给别的将领管辖
而马肃
张修
李胜三位将领既没有尽力死战
把丢弃官兵独自逃跑
行径极其恶劣
这也是他们被判处死刑的重要原因
最后
军阀对战败的将领还有一项考核
就是看他逃跑的去向
如果是回到自己的军营
那说明还有认罪之心
态度比较诚恳
有时候统帅会法外施恩
减轻对他的处罚
向西汉名将苏建及苏武之父全军覆没
独自回营
大将军卫青召集司法官员商议
最后考虑他虽有弃君之罪
但他毕竟尽力作战
寡不敌众
又在战败后主动归队
但此没有处死苏罪
而是转交给朝廷处理
最后被汉武帝减死
给予撤职罚款的惩罚
嗯
但马肃从前线逃回大营后
先找了他的襄阳同乡向朗商议
二人都觉得这回罪孽深重
难免一死
于是马肃决定离营逃往后方
中途被捕押送回来
这属于畏罪逃亡
又是背叛朝廷的严重罪行
按照军阀必须斩首
还要把犯人的妻子儿女罚作官复奴隶这一项罪名比起前几条违抗军令
败军奔北
失军弃军来说
其性质更为恶劣
如果数罪并罚
那么他必死无疑
清朝学者钱振皇认为
诸葛亮和马肃关系很好
如果马肃不逃跑
或许会给予照顾
但马谡畏罪而逃
逃而被获
于是乎其罪不可赦
不然未必见鹿也
三国其他败军之将被处以死刑的案例确实罕见
例如张郃在巴西惨败于张飞巴西及今天的四川省阆中市
曹修在石亭及今天的安徽省潜山县东北被陆逊打败
都没有受到处分
胡尊
诸葛旦等人在东关之战丧失数万及今天的安徽省含山县西南芦须山上对对对
朝廷讨论要贬触诸将
遭到司马师阻拦
最后仅给监军司马昭削爵的惩处
可是仔细分析就会看到
这些人没有像马肃那样目无法纪
违抗上级的军令
作战时严重失职
兵败后既不顾部下将士的死活独自逃离战场
又不愿领罪受罚
而是暗自逃亡
他犯下了好几条死罪
而且行为非常可耻
丧失了军人最起码的尊严
以致引起公愤
三国志记载
诸葛亮露肃以谢众
就是必须杀掉他来维护法典
平息众怒
否则对朝廷和麾下的十万将士无法交代
马肃才气过人
好论军纪
很受诸葛亮器重
他们谈论军政要务非常投机
梅引剑谈论自胄答业
说明马谡多有精辟的见解
能够打动贤相诸葛亮
使他愿意与之作深入的长谈
不过马肃只做过县令和太守
后来担任参军
是个参谋人员
没有领兵打仗的实战经验
因此蒋晚说他是治纪之士
也就是个谋士
刘备临终时曾嘱咐诸葛亮
马肃言过其实
不可大用
君其察之
但诸葛亮不以为然
他对马肃相当偏爱
私人关系很密切
如马肃所说
明工是肃游子
肃是民工游父
这就影响了诸葛亮对马肃实际才能的客观判断
接停战斗之前
诸葛亮组织会议
让部下讨论任命谁做前军主将
大家推荐经验丰富的老将魏延或无义
可是诸葛亮不顾工艺
坚持让马肃担任先锋官
这显然是个错误的决定
诸葛亮为首次北伐做了充分准备
大军到达祁山后
曹魏在南安
天水
安定三军的官员豪卒立即宣布起兵响应蜀汉
引起关西的震动
可以说在陇右是里应外合
胜券在握
形势发展本来很好
诸葛亮也认为这场战役十全必克而无余
他给初次领兵作战的马谡拨了充足的兵力
安排了详细具体的防御部署
街亭的蜀军以重击寡
又先据地利
以逸待劳
在许多方面蜀军都占有优势
但没想到马谡居然违抗命令
胡乱调动
交战时指挥不力
把一切都搞砸了
街亭兵败之后
蜀军伤亡惨重
诸葛亮竟无所惧
不得不抛下天水
南安等郡拥护蜀汉的利民
率领大军返回汉中
此前的艰苦努力与获胜的大好机会都付诸东流
之后他虽然多次出兵北伐
但因为对手加强了西部边境的防御而最终不能得志
可以说
基亭之战的结果
决定了后来蜀魏两国交兵的走势
为此诸葛亮痛心疾首
向刘禅与朝廷群臣深刻检讨
请求自贬三级的处分
事后蒋婉说马肃死的可惜
引起诸葛亮涕泪交下
这既是他为这个优秀人才被杀而难过
也是自责
还有几分羞愧
要知道诸葛亮初出茅庐以来
外交
施政与用兵都得心应手
策无不众
有兢兢业业
小心谨慎
从没犯下明显的过错
是蜀汉朝内的完人
而这次为众拔粟
诸葛亮对街亭兵败和北伐失利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谓颜面尽失
难怪他要伤心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