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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集
不待他们发问
他且往下说起来
我出来之前刚刚听到个消息
说苏家最近蒙受的这份皇恩是有原因的
你父亲镇国公想从兵部争夺防卫署的管控权
所以私下让我父亲给防卫署换机括
你可知道这事
这事儿韩陌当然知道
他道眼下
皇上想查兵部你也是知道的
他们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苏婼凝眉
看起来是没有问题
但有件事情你不知道
苏家现在根本就接不下来这个任务
这却把韩陌给弄懵了
他知道苏婼如今的本事比苏家所有的人都要强
也知道苏家如今应该不如过去好使
但是他们毕竟是名冠天下的锁器世家
再怎么说
祖传的技艺摆在那儿
衙门里面换个机括那还不是轻松平常
苏婼却说苏家如今接不下这活
他看了看还没在状况里的秦烨
你这话什么意思
莫非苏家眼下有什么麻烦
在他看来
苏家接不了这任务
也只能是碰上了别的麻烦这才说得通
苏家眼下最大的麻烦就是被皇上指定给防卫署换机括这件事
就是我所说的那样
苏家目前没有人能接得起这个任务
要是你听国公爷说过这件事的话
那么一定也知道
我父亲肯定当场极力拒绝过
但是皇上压着
他也没办法抗旨
韩陌陷入了静默
秦烨道
我就说呢
怎么突然之间想起来授勋
原来是因为这个
那现在怎么办
苏柔望着前方的空气
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办
但我无论怎么想
他们应该都没有办法解决
走投无路之下
就只剩下向皇上坦白这一条路可走
韩陌沉吟
放在平时
坦白说明或许还好
最多也就是令皇上失望
觉得过往的恩宠白白被辜负
日后少些晋升的机会吧
但碰彻这节骨眼儿
皇上不惜授勋安抚
足见对此事之重视
眼下说办不到
那就是让皇上陷入困境
事态就严重了
所以实话也说不得秦爷烨替苏婼犯起难来
要不世子帮忙想着辙呗
韩陌看了眼他
这左右都是绝路
我能想什么辙
当我是神仙
秦烨被怼到噎住
韩陌把目光重新调向了苏婼
你方才突然问谢家
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苏婼低头吃了两口燕窝
又沉默了许久
才打定主意似的把碗放回了桌上
我母亲的死因可能得重新捋
谢家与我父亲在母亲灵前的争执至今是个谜
但是我如今从鲍嬷嬷处知道
原来谢家从当年联姻时起
就打着要窃取苏家祖传技艺的主意
这话把两人都给震懵了
什么
什么主意
你外祖家要窃取你家的祖业
秦烨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你母亲
我母亲什么也没有做
苏婼瞥他
王嬷嬷亲口说道
母亲从来没有想过与他们同流合污
秦烨闭嘴
他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
苏婼沉寂
低头望着膝盖
这两天我把鲍嬷嬷审出来了
说罢
他便把这番始末说了出来
然后语音悠悠的道
我从来不知道
原来我的母亲竟然承受着比我想象中还要大的压力
她这十几年
比我以为的要过得苦多了
我不知道谢家要窃取这些做什么
有什么理由
他们要把至亲骨肉当成满足贪欲的工具
以至于在母亲死后
他们还不曾死心
还在设法盗取
她的声音很低沉
神情也很落寞
跟平时时刻都精神抖擞的像只小凤凰一样的她很不一样
韩陌和秦烨都默不作声
他们一则是没有想到如此残酷的事实竟落在她的身上
一则是对眼前这样的她毫无心理准备
没有应对的措施
但是韩陌又看不得她这样
她怎么能这样呢
那时时刻刻都神采奕奕的脸蛋儿到哪里去了
那逮到机会讽刺他就掩饰不住高兴的眼神哪去了
现在她的脸色是忧郁的
目光是暗淡的
一阵风吹来
她就跟寒风里瑟瑟发抖的小白花似的
啊 天哪
她还揉起了眼睛来
她哭了
这不是要人命的吗
他掏出帕子伸过去
哭什么
苏婼抬头
他又道
有我在
你还怕
凭他是哪路的凶手
干了坏事
我照样把他给揪出来
管他是苏家还是谢家
只要是对不住你
我照样掀他个底朝天
这少年论年岁
还不到两世加起来的自己三成多吧
但是他这气势
却像是罩定了她似的
苏婼可谓是见多识广
却也从未见过谁曾对自己这般豪迈
你看什么看
韩陌皱眉
莫非不相信我
苏婼摇头
没有
她拿着绢子往眼睛处比划了两下
只是风砂迷了眼
我没哭
韩陌可不会相信
就别掩饰了
这还能瞒得过我
回头我就去信
让护卫进谢家查查
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秘密
中军都督府这边
哎
我也想办法跟我爹先通个气吧
虽然希望不大
但也看看他能不能有什么好办法
苏婼是真的没有哭
但她眼下要是不娇灼一把
大约是反而会把韩陌的面子给驳没了
罢了
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正想说说自己的心思
这时候秦烨在他们之间看来看去
插话道
你俩说完了没
要不说说正经的
看到韩陌要飞眼刀了
他立刻接着道
谢家对苏家既然有所图谋
那么你爹知不知道
这话可算是提到了点子上
苏婼收敛了心神
我也不确定他知不知道
我本来倾向于他是知道的
因为如果他知道谢家联姻动机不纯
他对我母亲的疏远冷落才合理
不然我实在不能明白为什么
如果他知道
那从他的态度判断
他应该从婚前就应该知晓了
因为他对谢氏
真的是从头到尾都很冷漠
可是
既然他那么早就知道了
又为什么还要继续这么回事呢
他为什么不休妻
不和离
不禀告我祖父母
为什么还要与她维持夫妻名分
并且还与她育有子女
这说不通
按理说
这样一来
母亲就成了苏家的敌人
也是他的敌人
他没有理由容忍他留在苏家
而且还不曾纳妾
苏绶的一系列行为
放在她眼下所处的环境里
确实是让人看不懂的
琴叶捏着下巴
你爹这城府也太深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苏婼苦笑一声
没有答话
他要是能知道苏绶想什么就好了
而事实上是
他不知道苏绶想什么
而苏绶也绝对不可能会告诉他自己在想什么
一起去挖掘苏绶与谢家的矛盾
还是眼下中军都督府那边的麻烦更为紧迫
韩陌忽而问他
你刚才说
你爹那天回府之后并不开心
从时间上来算
那天他回府不久就接到了圣旨
接旨之前你跟他碰过面
苏婼顿住
随后摇了两下头
我没有
我猜的
如果照实说
那就得牵扯出苏绶在祠堂里的一番举动来
可苏婼并没有打算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薛容是朝廷认定的逆贼
当年株连了那么多的人
如今才过去不到三年而已
任何人与他有牵扯
都是很危险的
苏绶与薛容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他目前还没有确定
而且不管是什么联系
都是不能随便对外说出来的机密
秦烨是他信得过的人
韩陌的为人也还算靠谱
但是他们两人背后都是有各自的家族
朝堂立场
这事儿太悬
有些事情刚按下
便只能按下
韩陌在衙门里当差
眼力劲儿还是练出来了
尽管苏婼方才只是一眨眼的停顿
却还是被他收进了眼底
不过这事儿是关乎他们苏家的
他不说
他也不会计较
只是想到了苏家的现状
他未免感到不解
天工坊没落至此
到底是何原因
苏婼沉寂
盛极必衰
像曾祖父那样天赋异禀之人
苏家几百年才出了一个
要想再创辉煌
何其艰难
就算不超越
起码也可以维持这样的水准下来
就凭如今传下来的这份记忆
满朝衙门所有的机库
按理说都不会是问题
曾祖爷技艺高深
想要达到他在世时拥有的水准
也是需要天赋的
不是任何一个人拿着他的典籍就能称霸锁器一行
看着苏婼垂下来的眉眼
韩陌管住了自己的嘴
这若是要放在以往
听说苏家子弟这样不孝
他早就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冒了
但是这事儿事关苏婼
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就会情不自禁的收敛
大概是前两日在马车里被他扇秦叶后脑勺的那副做派给吓着了吧
嗨
苏家也是被自己给害了
这时候秦叶给自己侦查放茶壶时咚的一声清响把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前有圣手后有鬼手
他爹要不是死掰着传男不传女的家规不放
放眼天下的锁器能有什么事情难得着天工坊
这话说完
面前的二人同时震了震
秦烨提到这个家规时倒提醒了苏婼
苏家虽然一直有传男不传女的规矩
但是关于这件事情之前也说过
事实上在苏绶手上才开始严格执行
就像是苏婼的祖母
她其实是会点制作技艺的
只是不曾专门去学罢了
所以苏绶为什么会突然严格执行这条家规
难道是因为他知道了谢家的图谋
为了防备谢氏才特意如此
那他又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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