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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集
不是所有的怪物一开始都是怪物
有些因为悲伤才变成了怪物
不眠大陆一个流传甚寡的故事
说是一个密阿玛斯的小孩打破了骇天使的诅咒
从监禁他的回忆恶魔手中释放
外婆第一次给艾莎讲这个故事
是在她六岁生日的那一天
艾莎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个孩子了
她就把自己的玩具狮子作为礼物送给了外婆
因为艾莎不再需要它
并且希望玩具狮子能保护外婆
那天晚上
外婆在艾莎的耳边说
如果他们分开了
如果外婆迷路了
她就派这只狮子来告诉艾莎自己在哪里
艾莎花了几天才明白过来
今晚布里特玛丽提到雷诺突然停到了车库里
没人知道她怎么跑到那儿去的
直到这时
艾莎才记起外婆让狮子负责守护的是什么地方
那就是雷诺的储物箱
那是外婆存放香烟的地方
外婆的生命中
没有什么比这里更需要狮子的守护了
艾莎坐在雷诺的副驾驶座上
深吸了一口气
像往常一样
雷诺的门没有锁
外婆从来不锁任何东西
车里闻上去仍然有烟味
艾莎知道这很不好
但因为那是外婆的烟
艾莎还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想你
艾莎冲着旁边的座椅低声的说着
然后她打开仪表台上的储物箱
把狮子挪到一边
拿出了信
信封上写着
蜜阿玛斯最勇敢的骑士递送旨啊
外婆糟糕的笔迹潦草的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那天晚上
艾莎坐在外婆的公寓门外最顶上的一级楼梯
直到天花板上的灯自动熄灭
艾莎用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摸着信封上外婆的字迹
但没有拆开
艾莎把信放进了背包
在冰冷的地面上伸长腿
微微闭上眼睛
试着再一次前往密阿玛斯
艾莎在那里躺了几个小时都没有成功
她听见楼房底层的正门开了又关
又继续躺在地板上微闭着眼睛
直到夜色笼罩大楼的玻璃窗
听见醉鬼在几级台阶下跌跌撞撞的走着
似乎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艾莎的妈妈不喜欢艾莎叫这些人为醉鬼
那我该叫她什么
艾莎曾经这么问过
然而妈妈自己也很不确定
绞尽脑汁才给出一条听着像奉承的建议
呃
我看可以说是一个
呃 很累的人
累
哼 **的
当然累了
你整夜喝酒
你也会累
妈妈
哦 天哪
我又说错话了是吗
这种时刻
艾莎就必须戴上耳机
把水关掉
我说
晚上不准洗澡
醉鬼在楼下结结巴巴的喊
拿鞋拔子砸着楼梯扶手
他的叫喊没有特定的对象
醉鬼总是这样
咆哮
尖叫
用鞋拔子敲打某件东西
然后唱他那首老歌
当然
从没有人出来叫他安静下来
即使是布里特玛丽
因为在这栋楼里
醉鬼和怪物一样
人们认为如果无视他们
他们就不复存在了
艾莎蹲下身
透过楼梯间的缝隙向下张望
她只能在醉鬼踉跄之间瞥见一眼她的袜子
挥动的鞋拔子扫过高处的玻璃
艾莎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她踮起脚尖偷溜下了楼梯
纯粹是出于好奇
又或许是她很无聊
因为去不了密阿玛斯而沮丧
醉鬼公寓的门敞开着
一盏翻倒的落地灯放出微弱的光芒
满墙都是照片
艾莎从没见过那么多的照片
她本以为外婆的天花板上已经够多了
但这里有几千张
每一张都装在小小的白色木头相框里
所有照片拍的都是两个青春期男孩和一个可能是他们父亲的男人
在其中一张照片里
男人和男孩们站在海滩上
身后是闪光的绿色大海
两个男孩全身古铜色的皮肤
穿着潜水服
他们微笑着
看上去很快乐
相框下是一张廉价的贺卡
那种你因为忘记准备贺卡
于是顺路在加油站买的便宜货
给妈妈
你的儿子们
正面这么写着
贺卡旁边挂着一面镜子
四分五裂
突然
楼道间响起愤怒的喊声
艾莎吓了一跳
失去了平衡
一屁股滑倒
摔了四五级台阶
撞到墙上
你在这里干什么
艾莎透过楼梯扶手的缝隙看着这个冲自己挥舞鞋拔子的疯狂女人
跟对方一样
既愤怒又害怕
那女人的眼睛里闪着泪花
身上的黑裙现在皱巴巴的
她身上一股酒味浓烈的一直传到了跌坐在地上的艾莎的鼻子里
黑裙女人的头发像一盆稻草
有两只小鸟被缠在里头打了一架
她的眼睛下面挂着发紫的眼袋
穿黑裙的女人摇晃了一下
她似乎本想要大喊
但吐出口的却是喘息
晚上不许洗澡水
关掉水
所有人会淹死
她的耳朵里还塞着她总对着里头说话的白色耳机
但另一头荡在她的胯部
并没有连着手机
艾莎意识到
也许她从未跟任何人通话
一个快八岁的孩子能明白这一点颇为不易
外婆讲过很多童话故事
谈论过很多事
但从未说过这种故事
黑裙女人假装在上楼时讲电话
为了不让他的邻居觉得他买的所有酒都是给他自己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