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ae6d5a0cdd4e43d6a9ca424572f83fd9.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你好
这里是文明之旅
欢迎你穿越到公元一零零九年
在中国
这一年是宋真宗大忠祥福二年
辽圣宗统合二十七年
他打开这一年的大事年表
我估计你和我一样
都会注意到一生一死两件大事
那生的是谁呢
苏洵嘛
唐宋八大家之一嘛
苏轼苏东坡他爸爸嘛
啊
这一年出生了
那死的是谁呢
是辽朝的传奇人物萧太后
你琢磨一下
这一生一死两件事
其实都预示着一个盛世的到来
你看
萧太后虽然死了啊
她本身很了不起
但她死后
她的儿子辽圣宗耶律隆绪就接班了啊
这个皇帝也不错啊
当然
辽圣宗这辈子不容易啊
在位将近五十年
前面一半都是他娘
就是萧太后做主
后面一半才是自己亲政
哎
但是两段的治理成绩都不错啊
两段接励
算是把辽朝推向了鼎盛
我们再来看苏洵啊
苏洵
苏轼苏辙这三夫子
今天我要对你们说一声
终于等到你啊
你们终于在历史舞台上露头了
但是也不能着急啊
咱们还得再耐心等上三十年
为啥
因为按照苏洵自己的说法
他小时候就是个玩闹啊
不是什么神童
三十岁左右才开始用心读书
而苏轼苏辙这两兄弟呢
恰巧也要等到将近三十年之后才出生
所以现在不能着急
咱们心里有个数就行
就是在大宋西边的四川梅州
中国古代文坛上这三朵奇葩正在破土而出
悄悄绽放啊
但是 哎
眼下什么也没有啊
咱们有点耐心
那这一年
宋真宗大忠祥服二年
我们还是重点要关心都城开封府的那个气氛
上一期我们说到了宋真宗从去年大忠祥福元年开始折腾那一摊子破事儿啊
又是天书降临呐
又是封禅泰山啊
就这些事儿
那按说呢
这两件事干完也就行了
你想
天书是老天爷给皇帝写了一封信
那冯禅呢
是皇帝到泰山顶上给他回了个信
这气氛轰到这儿
有头有尾的
这不就行了吗
不行
上一期我们就讲到迷信和谎言这种事儿
它
它像个种子
一旦落了地
生根
根发了牙
止不住的
它会在各种力量的参与和推动下
它自己开始长
始作俑者也刹不住车啊
一直长成一个庞然大物
你看
泰山风扇是完事儿了
嘿嘿
这不还有个天书吗
老天爷的亲笔信呢
宝贝呀
你搁哪儿
你总不能在皇宫里面随便找个抽屉就扔进去吧
哎 得供起来
那供哪儿呢
得修个房子
这房子能小得了吗
嘿嘿
这就是后来宋代玉清清应宫
在哪儿修的
在开封城西北方向的天波门
哎
我为什么要提天波门啊
因为很多听过杨家将评书的人应该对这个词熟
他一听 哎
这不是天波杨府吗
但是你想
这是传说啊
因为杨家将的第一代
就是那个杨业
他投降宋朝之后
哎
一个武官呢
常年镇守在外呀
又不常年住在开封府啊
而且在宋朝那个重文轻武的氛围下
杨业其实官并不高啊
你即使在开封府里有个宅子
能有多大
这个天波杨府啊
那个规模
肯定即使有
也很小
在那个历史阶段
天波门附近最大的建筑
就是我刚刚提到的宋真宗为了供奉天书修的这个玉清招应宫
多大呢
面积总计大概三十五万平方米
折算是五百四十亩啊
这俩树什么概念啊
你要是到北京看过故宫啊
这个规模就是今天北京故宫的半个那么大
你听起来是半个
但是你想想啊
北京城修故宫
那是一片空地上做设计的
白纸上画的图啊
想修多大修多大呀
而玉清赵应宫不一样
开封城当年已经是建成的
需要通过大规模的拆迁才能再造一个这么大的建筑群
你想
这个难度造半个故宫啊
而且呢 宫啊
故宫啊
那是给皇帝住的
造大一点大家也认
这个玉清招应宫
本质上它就是个道观啊
就是为了供奉一封天书而修的
这么个建筑
居然有今天故宫的一半大
你感受一下啊
决策者的那个雄心
那修这个玉清招应宫
他到底花了多少钱呢
很遗憾
历史上没有详细记录
而且确实也挺难算的
你想
它是一个活动场所
那它不是一个房子
建成就算完了
他前面有土建装修费用
后面还有办仪式活动的费用
办仪式活动
按照宋朝的规矩
还有大量对官员和百姓的赏赐啊
而且他前前后后搞了十几年
反正宋朝的时候就有人说啊
说这个玉清招应工啊
花的钱是无数啊
我见过的当代学者给出来的最高的估算啊
就围绕玉清昭胤宫花的所有的钱
是两个亿
这不是两亿各铜钱啊
这是两亿串铜钱啊
就是两亿民呐
你还记得前几期我们提过那个数吗
每年要给辽朝送岁币是三十万啊
这个数是两个亿啊
你一看那个碎币
简直就是毛毛雨
洒洒水
根本就不算啥钱啊
好了
公元一零零九年
就在今年
朝廷任命了丁蔚担任总指挥
玉清招应工的建设工程如火如荼开展起来了
我们这期节目啊
我们就借着这个事儿
我们来解读一个问题
就是明摆着好像不太正义的一个事儿
皇皇大兴兴土嘛嘛
这儒家自古以来就强烈反对的吗
你宋真宗是从小在宫里面受过完备的儒家教育的嘛
你大宋天子从来是自诩仁政的嘛
因为你为什么要这么大兴土木
为什么一门心思要修这么大的工程
而且当时的老百姓也不怎么叫苦
更有趣的是
宋朝那么刚的士大夫们也不坚决反对
哎 这是为啥
好
带着这个问题
我们就一起穿越回公元一零零九年
大宋大众祥符二年
我自己在看玉清昭应宫的相关资料的时候
我有一个强烈的感觉啊
不是他的建筑有多大
也不是什么富丽堂皇雕梁画栋
不是这些
最强烈的感受是两个字儿
着急
真着急
你想
本来这个工程按规划啊
是预计十五年修好
但是一着急啊
一使劲儿啊
居然六年半干完了啊
你说多着急
而且几万人的打工地啊
三伏天
烈烈日
临空工作准准停啊
这也太不人道了
所以这事后来就有人反映到皇帝那儿
嗯
皇帝专门为这事儿啊
就是三伏天这个玉清招运工工地能不能开工
就为这事儿还下了一道圣旨啊
皇帝是这么说的
说这么的吧
搞土建工程
就是抬土的那帮人
三伏天 哎呀
太不人道了
这就别工作了
但是其他工种的该咋样还咋样
你看皇帝透着还是着急
不只是土建工程啊
还有装修啊
主要是画壁画
那是征集了全国能画画的工匠啊
都来这个工地上干活啊
你想
那个时代没有电灯吧
所以按说只能白天画对吧
啊 不
晚上你也得给我画啊
每画一副墙壁
发两根蜡烛
你们给我夜以继日的画
就这么着急
那想出这类管理方法的人呢
也是主持这个大工程的人
哎
这个人很有名啊
要记住这个名字叫丁卫
那后面的几期节目呢
我们要反复多次的提到这个人
他是这个历史阶段非常重要的一个人物
而今天呢
我们围绕玉清招应工这个话题
咱们不需要知道他太多的事啊
你就知道两件事就行
第一件事呢
这个丁位啊
他是一个工程专家
哎
不是有一个著名的故事吗
说丁卫有一次担任修复皇宫的工程总指挥
你看
这活他老干啊
他就觉得 哇
这工程太大了
这个取土太远了
要到开封城外去挖土
然后扛过来
太远了
怎么办 他说 来
就这开封城大街上就地洼
就在这儿取土好了
这个土是取着了
你不是把开封城挖出一条大沟吗
哎
定位说没事
把城外的汴河直接放水进来
什么大沟
这就是运河呀
所以运各种建筑材料的船就可以进来了
而且直接船就到了工地
哎 你看 多方便
好
等宫殿造好了
再把大量的建筑垃圾回填到开封城大街上的这些沟里
哎
大街又平整如初
所以你看
一举三得
省了太多的事儿
当然也省了很多的钱
所以以个故故后来就成为中国古代运筹筹的一个经典案例啊
现在在很多大学的那个工程程和筹筹学的课本里
你还能看到这个故事
所以
这个位是中国国人的钱中一等一的聪明人
但是今天呢
我还要关于定位啊
我要强调第二点
就丁卫这个时候的职务
那他可不仅是玉清招应工工程的大主管
项目主任
这是个兼职啊
他还有一个职务是三司史哎
也就是宋朝当时的财政部的部长啊
简单理解啊
那管国家钱袋子啊
这种财政部长的身份
再去负责一个具体的工程
你体会一下啊
这个任命背后的这个用意
反正我琢磨着呢
肯定是有呃
这个工程花钱更方便啊这层意思在里面是有的
好了
丁蔚工程主管这个任命是一零零九年五月十一号下达的
那紧接着五月二十九号
你看
一个月都不到啊
五月二十九号又专门下了一道圣旨
什么呢
就是负责京城建筑修缮的部门
本来这活儿应该是他们的啊
负责京城建筑修缮的部门不需要再管玉清赵应公工程
这本来他专门干这个事的部门
你专门打招呼说你别管了
什么意思
有社会经验的人不难推测吧
这不仅是不让管事儿
这也是不让碰这个事儿的钱嘛啊
所以你看
玉清招应工钱就在丁卫的账本里啊
左兜掏右兜啊
府库里有多少
财政部门账上有多少
他这工程他就能花多少
呃
这个工程花钱真的是没有变啊
预算约束也是没有的
当然
这事儿也不能完全怪丁卫啊
丁卫虽然是工程的总指挥
官是大
但是别忘了
同样的工程的主管的班子里面
宋真宗皇帝还派来了一个宦官啊
这个人叫刘承圭
当工程的副总指挥
那你想
皇帝身边的人派来给你当副手
这哪是个副手啊
对吧
宦官代表的就是皇帝本人
这位刘承规
他可不管什么预算问题
他要的就是这工程得干得漂亮
皇帝最后得满意
这是他唯一的目标
对吧
所以这个刘承贵就天天盯在这工地上
只要有一点点不满意啊
哪怕是精装修
这个房子都干完了啊
刘承贵说
来来来
毁了重做
所以其他管工程的人
包括这位丁卫啊
哪敢提什么预算的事儿
所以你看这个天字一号的大工程啊
有人是往好里使劲儿
有是往快里使劲劲
有人是往大里使劲
而皇帝本人呢
还急厚厚的在旁边等着供奉天书啊
所以
现在有据可查的
皇帝就在玉清招运宫建成之前
就找了各种理由要跑进度的
要现场去勘的
一共跑了多少次
有据可查的
十三次
你就说一把手有多重视这个工程
你就说这样的工程
它最后的结果什么样
多快 好
都可以做到
但是省
不可能啊
所以你说
工程花这么多钱
赶进度赶的这么紧
难道不会像什么秦始皇修长城啊
隋炀帝挖大运河那样
老百姓被逼的造反吗
至少叫民怨沸腾
这是应该有的吧
有一本书叫容斋随笔
是南宋时候的鸿迈写的
那里面对玉清招运公的态度呢
就很值得琢磨
你想
洪迈作为一个士大夫
他写这一段的时候
那基本态度当然是批评啊
说你建造这个工程真的是造孽啊
把天下翻了个底儿朝天
反正天下各地有什么好东西
甭管是珍稀的树木
罕见的石头
都得刨出来
送到开封去
建立这个玉清昭引宫
相当于什么啊
相当于搞了一场国土资源大调查呀
国土宝贝大动员啊
荣斋随笔里面记了这么个事儿
说浙江温州有一个雁荡山啊
我们都知道啊
现在也是著名的旅游风景区
但是在宋代这个时候啊
人们是不知道雁荡山的
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好去处
哎
你看南朝的那个山水诗人谢灵运
在温州当过太守的
那么爱玩的一个人
都没有进去玩过
为啥
因为不知道
现在好了
就在这两年
因为给玉清招应工采木头
外界的人才进去啊
一看 哦哟
这个地方风景这么好
雁荡山才被发现
哎
就这一个例子
你琢磨琢磨
这天下因为见这个玉清昭应公
是不是天下骚动
但是呢
洪迈写到这儿
他笔锋一转啊
他又说了这么几句话
他说
这一场工程
虽然用遍了天下的人力和财富
但是咱们这位真宗皇帝
他又没有穷兵黩武啊
他干这个事儿
他也不是为了个人享受啊
他为了干这个事儿
也没有严刑峻法呀
所以老百姓挺乐意的
没有一个人反抗
这方面
原来的什么秦始皇
什么隋炀帝
跟咱们这位宋真宗根本没法比
这是宋代人自己的看法
哎 你看
有意思的事情就来了啊
这么一个耗尽国库
这么一个加班加点的工程
当时的老百姓他为什么不反抗
我直接给答案啊
因为咱们讲的大宋朝啊
它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跟此前的汉唐
后来的明清都不一样的地方
就是国家基本上不白使唤老百姓
哎 那你说
国家要搞大工程啊
什么修长城啊
挖大运河
这种事
谁来干呢
哎
宋代人的答案是这样的
用中央禁军和地方上的湘军
用军队来干啊
湘军不是湖南的那个巷啊
是襄房的那个巷
宋代独特的一种军队的编制
那关于这项制度呢
将来我们会专门介绍
这儿我们只要有个概念都行
就是我们经常有一个印象
说宋朝这个国家
在兵制上其实很多冗兵
就是国家养了太多的兵
但是战斗力也不错
看起来不合理吧
但其实呢
他也有他的优点啊
你比如说这个湘军
他就承担了大量的民间劳役的工作啊
这也算是这个制度的一个优点啊
因为在其他朝代
往往都是用普通农民直接抽掉
就劳役嘛
直接农民来干活
现在职业军人来干
那带来好处啊
就是不务农时
所以老百姓不用在这边干着活一边惦记着家里的庄稼是不是荒废了
所以湘军干活相对来说比较专心
而且还有一点啊
你想
宋朝的禁军和湘军
他是雇佣军哎
本来都是有工资的
而且他现在干疫清招应工这种工程
是皇帝看中的天赐第一号工程
这种工程是有赏赐的
奖金很丰厚的
所以在经济上不吃亏
而且有一点你可能没想到啊
就是大家还挺愿意干这个活的
来
我这儿有证据
话说一零零九年的八月份
宋真宗皇帝就说
哎呀
这个参加玉清招应工工程的禁军
原来呢
是一个季度换一波
现在下圣旨改了
改成一个月换一波
奇怪吧
干工程这也是手艺活
哈 干熟的人
你为啥要一个月换一波呢
这不是又换上一波生手吗
哎
真宗皇帝在圣旨里面就说的明白
这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得到皇家的赏赐
皇恩也要雨露均沾
那我们自然就可以推想啊
这个活儿
大家都抢着干
是好活儿
那为什么会反感呢
而且啊
我特别想替宋真宗解释一句
在整个这个看似很荒唐的活动过程中啊
什么天书降神
东风西寺
大兴土木建玉清昭应公
在整个过程中
我们在史料当中就没见过什么加派赋税呀
什么摊派负担呐
这些记录
完全没有
相反
都是在哪儿搞这些活动
就要免哪儿的赋税
什么人参与了这些活动
甭管你是百姓
是工匠
是基层的官员
都有丰厚的赏赐
所以啊
玉清招运宫相关的花费
你说的花了有多少多少钱啊
其中很多都是这个赏赐就给百姓姓啊
这也算是叫取之于民还之于民
所以这个事儿
你非得说这叫大兴土木啊
这叫奢侈浪费
好像还真的有点
就是了解了这些细节之后
有点儿说不下嘴
所以你看
一旦回到历史现场
很多事情的是非对错
其实还挺复杂的
而且你想啊
玉清昭应宫这个工程
为什么老百姓不反对不反感
因为它和秦始皇的那个阿房宫不同
阿房宫那是皇帝自己享受
玉清昭应宫
它是个宗教工程
你就设身处地想一下
假如我啊
我是地方上的官员
或者是工程现场的工头
我肯定会用这个宗教意义来激励大伙干活吧
啊
我肯定会跟工匠们这么说
哎
大家干这个活啊
这是这可不是给皇帝干的啊
这是供奉天天的的
这是给老天爷打工的啊
你们好好干
干好了
将来老天爷都看在眼里
是有福报的呀
你看我一工头
我是不是本能就会这么说
好了
了解了上面几个原因
老百姓为什么不反抗不反感啊
甚至像洪迈的荣斋随笔里写的
叫民间乐从
老百姓还挺乐意顺从这事儿的
你看是不是也就不难理解了
但是接下来我们还得解释另外一个事事
那请问士大夫何在呢
你士大夫也不是为了挣那几个工钱
你士大夫也不相信迷信这套东西给你洗脑
你为什么也不拦着呢
也不反对呢
这就是一个比较难解释的问题啦
嗯
刚才啊
我们说的可是老百姓的态度
老百姓啊
国家修那么大个淤清招应工
我要是在工地上
我有工资
我有奖金
我不在工地上
那好歹修了个旅游景点
我看着也养眼啊
我有什么可反对的嘞
但是你们士大夫不一样
士大夫的背后
那是儒家的传统和一系列的原则啊
哦
皇帝大兴土木这种事儿
在儒家的价值观里面
这从来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你作为士大夫
你就得出来拦着
哪怕你表个态呢
哎
但是奇怪啊
在一零零九年
就是玉清招应工工程开工的时候
你去翻史料
什么冒死直谏
什么据理力争
那是一概没有
请问这是为什么啊
你就看那个文臣士大夫的领袖
官儿当的最大的宰相王旦
他知道这事不对吗
他当然知道
但是他也没有公开反对
那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一点反对的声音呢
啊
那得等到工程展开一段时间之后
开始模模糊糊的
非常温柔的出现了一些相对边缘的官员有了反对的声音啊
你在史料上看
基本上也就是这么仨人
第一个人叫孙氏啊
这个人是个大儒啊
官儿不大
皇帝的一个挂名顾问
哎
但是这个人在儒学历史上很重要
就是那个著名的十三经著书里面
孟子著书的那个书
哎
就是这位孙氏写的啊
这是一个人
第二个人呢
叫知至告王增啊
这个人其实我们节目提到过他
讲一零零一年那一集的时候提到过他在那一年中的状元啊
这时间又过去好几年了啊
他也成长了
这个时候是给皇帝起草诏书的秘书了
但是你一听知道
这官儿也不大
对吧
还有呢
就是一些地方官员
比如说四川的张友
就这么点人啊
有点儿分量的反对派就这么仨人
那相反呢
你知名知姓的那些朝廷中的重臣啊
比如说我刚才说的宰相王旦
没有明确反对呀
还有你应该知道的
性格比较倔强
谁都不尿的那个寇准啊
虽然这时候不当宰相了
但还是重臣呐
也没有听说他上书提什么反对意见啊
那就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什么王钦若呀
丁卫呀
这些人本来就热衷的参与者
他们怎么可能反对呢
士大夫们不反对
可不见得是因为这事儿都正确哦
也不见得是因为他们害怕皇帝啊
怕皇帝翻脸瞪眼儿
至少北宋这个阶段
士大夫不怕这一套
那我们就可以推测一种可能
就是他们有不能反对的顾虑
说白了就是士大夫怀里确实抱着一个大道理
这个大道理
叫皇帝得节用爱民
不能大兴土木啊
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他们发现皇帝的怀里也包着一些道理
而且也是儒家扔的道理
是自己手里这个道理比不过人家那个道理
所以才不敢反对
哎
这是一个合理推测
好
那我们就来看看宋真宗怀里抱的那个道理是啥
先说第一个
这个道理其实还是丁卫给他出的主意啊
丁卫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说陛下
您是谁啊
您是皇帝哎
您富有天下
现在不就是造一个宫殿
崇拜天神
有啥不行的
如果
如果有人反对
您就这么跟他说
您说啊
我是因为没有儿子
我建一个道观是为了向上天祈福
好传宗接代
你这么一说
你看还有人敢反对吗
果然啊
后来那个宰相王旦就上了一道不公开的密奏
想劝劝皇帝
说算了
咱别搞这么费钱的工程啊
真宗皇帝真的就是这么回复王旦的
说我呀
我这是为了生儿子
你还反对吗
王旦只好不自杀
我们现代人啊
是不觉得生儿子这事儿有那么了不起
但是你想
那可是古代啊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那可是皇帝啊
皇帝没有儿子
就是国家没有储君
只是动摇国本的事儿
所以这事可不小啊
你别说那个时候了
你就想我们现代人的一个情境啊
我们有一个普通朋友啊
心心念念就想生个儿子啊
现在他决定要到庙里捐一大笔香火钱
是为了让神仙保佑生个儿子
哎
我是他朋友
我就知道这千不对万不对
除非啊
除非我有别的办法能确保他生儿子
我也没法劝他
劝不出口
让他别这么干对不对
因为我没有替代方案
这是人之常情
对呀
当年的王旦和朝中的那些士大夫重臣们也是遇到这么一个困境啊
这个事儿对皇帝来说是天大的事儿
甚至对国家来说都是根本的事儿
而我们又拿不出一个替代的方法啊
按照当时的观念
造个庙
供个神
他好歹十个办法
皇帝说了这个办法啊
那请问你咋反对呢
这是一个原因
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这是皇帝怀里抱着的一个更大的道理
而且这还不只是皇帝的私事啊
这是事关大宋朝政权合法性的大事
我们今天看这一套什么天书降神
东风西四搭建玉清昭应公
都觉得是迷信啊
当事人心里非常清楚
这背后是有一个算计的
这个算计隔了一千多年
我们现代人觉得很隔目
当事人清楚的很
什么算计啊
就是要强化大宋朝的合法性
你去纵观中国的历史啊
有一个特别有趣的规律就是
但凡活的比较长的王朝
前面呢
都有一场大规模的农民战争
哎 你算啊
汉朝前面
秦末农民战争吧
陈胜吴广吗
唐朝前面
隋末农民战争吧
瓦岗寨嘛
后来的明朝前面是元末农民战争嘛
啊 红巾军嘛
清朝前面是明末农民战争
李自成张献忠嘛
你看
前面全有这么一场大乱
宋朝前面没有
那你说没有大乱是好事啊
哎
你得看怎么说
一场剧烈的农民战争的后果当然是生灵涂炭
但是他也带来另外一个结果
就是天下原来的利益结构
身份结构被彻底摧毁掉
天下等待重组
那这个时候
谁能从群雄当中打出来
你就有天然的合法性啊
来
你来重组啊
所以要不怎么说天下大乱会带来天下大治呢
可是咱们现在这个宋朝
他没有经历过这个
所以宋代皇帝就有那么一丢丢合法性焦虑啊
那怎么办呢
所以宋代必须搞仁政啊
皇帝必须是好人呐
他装也得装出来啊
你得拿治理成绩来说话
上一期就是讲一零零八年泰山封禅的时候
我们已经触及到了这个话题
就是真宗皇帝肩负一个历史使命
他必须要证明给天下人看
不仅是宋朝人啊
北边的辽朝
什么西夏都在看着呢
他想证明
我们大宋朝的前三代皇帝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四个字
太平盛世
在我们今天人看来啊
所有这些迷信活动都是妄想啊
你头一天做梦
第二天老神仙就来了
突然就降了天书
所有这些都是空穴来风
但是在当时的人
他不是这么看的
所有这些活动都有先例
所有这些事情在历史上都有模板
所有现在干的事
都是承前启后
你现在所有的意图都是意有所指
意志什么呀
就是我前面讲的四个字儿
太平盛世嘛
所有干这些事
都想证明它的结果是太平盛世
对呀
因为太平盛世什么样
没人见过呀
这不是个抽象的概念
当时宋朝人能够想象的太平盛世的样子
就是几百年前前朝的唐玄宗的开元之治
所以有意思的事儿就在这啊
宋真宗的这一系列骚操作的背后
其实你按条去分析
其实就是一一对位的对唐玄宗的有样学样
就是要通过这种一步一趋的模仿
唤醒大家对于开元盛世的回忆
就这么简单
你这么算啊
封禅泰山
谁干过啊
唐玄宗干过呀
后来祭祀坟阴啊
因为祭泰山是祭天
祭坟阴是祭地啊
坟阴就是在今天山西的运城
这事谁干过啊
唐玄宗干过呀
大建道观
谁干过呀
唐玄宗也干这事儿啊
实际上
宋真宗这个时候的天下大建道观
很多道观都是在唐玄宗时候建的道观的地基上重建的
当年建了一毁
现在战乱毁掉了
扒开土层一看
地基还在重建
亦步亦趋的去学
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儿啊
这个宋真宗呢
不知道咋想的
后来居然给他们老赵家安排了发明了
缔造了一个祖宗
那咱们中国人给自己造个祖宗的事儿啊
很罕见
但这事呢
也是跟唐玄宗学的
对
这是三年后的事儿了
大忠祥符五年
真宗皇帝有一天说
哎呀
我又做了个梦
我梦里呢
我们老赵家的祖宗跟我相认
他叫赵玄朗
我这祖宗了不起啊
曾经转世为轩辕黄帝啊
但凡你觉得皇帝
炎黄子孙
其实都都是我们老赵家的祖宗
赵宣郎
现在他是道教的一个大神仙
好了
这个祖宗他就是做了个梦
就这么造出来了
那只好供赏啊
然后弄得跟真事儿似的
赵玄朗
你看
这名儿就得避讳呀
你看
玄字也得避
朗字也得避啊
举个例子吧
比如说中国人原来就是东南西北四方大神
叫什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嘛
代表北方的大臣玄武啊
那不好意思
跟我们家老祖宗冲撞了
明讳你得改
所以玄武这个时候就改成了真武大帝
女儿现在到庙里去看见有真武大帝你就知道啊
是这个时候改的名儿
还有那个朗字
也得避呀
比如说杨家将的杨六郎
我们都知道
原来叫杨言朗
倒霉了
这时候你得改啊
朗字壮啊
所以才有了我们后世熟悉的杨延昭
你这听
是不是弄的跟真人似的啊
那为什么我们说他是跟唐玄宗学的呢
因为这个病
李唐的皇室也有
当年李渊李世民刚当上皇帝的时候
还是世家大族时代啊
他们也觉得自己家世不太显赫
怎么办
就满世界愁啊
这个 这个
你有哪个姓李的比较牛
配得上我们皇帝的祖宗啊
找到了 谁呀
就是道家供奉的老子啊
老子不是叫李耳吗
得嘞
认个祖宗吧
所以在唐朝
老子就成了李唐王室供奉的轩辕皇帝
唐代呢
于是就开始崇奉道教
拜老子
拜所谓的李家先祖轩辕皇帝
那什么时候干的最疯呢
就是唐玄宗时候搞得最热闹
咱们顺便说一句啊
一个皇室
他提倡宗教信仰
背后往往都不是信仰
是有很深的政治洞气啊
比如说后来的武则天
为什么崇奉佛教啊
哎
他就是为了和李唐王室区别开来嘛
那为什么后来唐玄宗翻过来啊
又把这个王朝变成姓李了
他又改回来崇奉道教呢
哎
这不还是为了强调李唐王室的正统地位嘛
背后全是政治动机啊
所以
皇帝本人真实的宗教信仰呢
反倒没那么重要
我举个例子啊
比如说唐太宗李世民
他这一辈子
在公开的政策上都是抬高道教的地位
但是他临死的时候
陪在他身边的是谁啊
给他做临终精神抚慰的就是著名的玄奘大师
就是唐僧
那你说李世民本人是更信佛教还是道教呢
啊 哎
人之将死其也也善
他临终时候的那个精神依靠
看来还是佛教好
我们回到宋真宗
他大建道观也好
他给自己发明祖宗也好
包括他怎么自己做梦梦见祖宗也好
所有这些行动
都是抄的唐玄宗的作业
那真是抄的亦步亦趋
毫不走样
还记得前面我们提到过一个人吗
就是大儒孙氏啊
他是反对派了
一直在给皇帝上书
反对搞这一系列的迷信活动
他是这么说那么说啊
皇帝都不理他
一问一个不吱声
当然了
也没处分他啊
但是有一次
这个大儒孙氏上书的时候
就提到这么一层意思
说皇上啊
这外面可都说呀
您哪事事都在效仿唐明皇
就是唐玄宗
这唐明皇是什么好皇帝吗
你看看他那个下场
又是安史之乱
又是马维坡兵变
你学他干啥嘞
你提别的
真宗皇帝不理你
你一提唐玄宗
真宗来神儿了
专门提笔写了一篇论文
叫解疑论
就专门反驳孙氏的这个观点
大概的意思是这么说的
真宗皇帝自己说的啊
说我现在搞这一套呢
什么封禅泰山呐
祭祀坟阴呐
大建道观
这一套又不是从唐明皇才开始的
而且太平盛世
我们就是这样
有好的东西
我们拿来就用啊
怕什么呢 啊
就比如说秦朝
那么残暴无道的一个时代
我们今天的很多官名啊
地名啊
不都是从秦朝来的吗
啊
岂能以人废言乎
嚯可让他占着领了啊
就说白了
只要是太平盛世
我拿来就用
我就是为了证明我是太平盛世
我不是为了证明我是唐明皇
听出这个道理了吧
所以
从这个细节你也看得出来
真宗皇帝搞的这一系列活动
所有的目的
就是为了让天下人都知道
开元盛世终于重现在今天
现在你也明白了
当时的士大夫也都很明白
皇帝并不是疯了
甚至并不是什么非理性的迷信活动
它事关皇家的合理性
事关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是不是太平盛世
事关天下百姓的人心会不会因此而进一步凝聚
你看
这就有了这些动机在里面
士达夫是不是也就不怎么好反对了
还有一个历史细节很有意思
我在读史料的时候看到的啊
我觉得也算是一个佐证吧
话说去年一零零八年
皇帝带着大队人马封禅泰山
兴师动众
终于把活干完了
哎呦 累坏了
可算歇一会儿
皇帝决定今天晚上停止吃素
开始吃荤
大摆宴宴招待群臣啊
开饭的时候呢
皇帝就客气几句啊
指着宰相啊
身边的近臣呢
就说啊
各位啊
真是不容易
这么多天陪着我吃素
辛苦了
结果呢
话音未落
这朝臣当中有一个老将军叫马知杰
大老粗一个啊
说话也不知道忌讳
就说 哎 没事儿
没事儿 皇上
就您陛下一个人吃素
我们这些人一路上私下都偷着吃肉来着
这句话一出来
把皇帝都说傻了
只好转头就问宰相王旦
他说的是真的吗
王旦说 嗯
是真的
我们都吃肉来着
但是历史记载到这儿
你会发现
皇帝并不震怒
也并没有追究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哎
你去玩味一下这个历史细节在场所有人的那个真实态度
他说明什么呀
对皇帝来说
这迷信这事儿也不是特当真啊
要不然这么大的祭祀活动
他要是当真的话
你们吃肉真**冲撞了神仙
那皇帝肯定要发火啊
没有
那皇帝身边这些人呢
他们的态度也很有意思啊
你分析一下
大概就这么几层
第一
迷信这些事儿
我们其实并不真信
对吧 第二呢
皇帝你信
或者你假装信
那当然有你的道理
有你的苦衷
而且我们深度表示理解
第三
这就是你本人的事儿
你老赵家的事儿
和我们其实没太大关系啊
但是因为你皇家的事儿
毕竟事关天下嘛
所以在行动上
在态度上
我们都充分配合
但是我们私下吃两口肉
这事咱就别计较了
就这样
所以你看这个反对还是支持
我们通常以为这是泾渭分明的
这就是态度表达嘛
对吧
但是在真实的历史场景里面
哪有这么简单
复杂着来
我们这些局外人啊
隔着空
我们看到的往往只有一个大道理
但是身在局中的人
他能看到很多小道理的啊
所以
复杂性就从这儿来啊
这件事情里面
有历史的复杂性
也有人性的复杂性
好了
关于一零零九年玉清招应宫的这个大兴土木的事件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释
就谁都知道
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不好啊
但是为什么古代的帝王他往往忍不住呢
这个问题我们也来解释一下
不诉诉诉的诉
诉诉诉在在在诉的诉的意据
今天这期节目的最后啊
我们来尝试解释一个小问题
就是皇帝为什么忍不住
忍不住要大兴土木
挥霍无度
那如果是秦始皇此前的
咱不管啊
汉代以后的皇帝
你太不应该了
因为你自小受儒家教育嘛
节用爱民
这个道理
所有汉代以后的皇帝心知肚明
请问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啊
哎
就像我们今天讲的这位啊
一零零九年的宋真宗
那第一个解释呢
是来自于人性的复杂性
就是所谓的认知失调
那我讲个故事吧
你就理解什么叫认知失调了啊
这是万维钢老师在得到的精英日课里面举过的一个例子
话说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
西方呢
有一个教派哎
他们的教义是这样的
就是相信某年某月某日准日子啊
是世界末日
所有信咱们这个教的人
到时候会被外星人派飞碟接走
所有不信咱们这个教的人
哎
你们就倒霉了
跟着地球一起毁灭
但问题在于呢
他们这个日子是写死的对吗
结果真到了那一天
哎
飞碟没有来
地球没有毁灭
请问你们怎么解释
我们这些旁观者都觉得
按照理性的反应
你应该检讨自己是不是信错了教义呀
啊
你们应该反思啊
但是不可能的
每个人心目中的自己都是聪明的
都是英明神武的
一个英明神武的人
怎么可能信错了骄傲呢
啊 所以
他必须找出一套解释
这个教派的人怎么解释的
说说
并不是我的信仰仰
对 对呀
恰是我们的信仰仰感动外外人人
所以他们决定
世
世界末日推迟了
将来来有这么个某年某某某某日
们今日要倒倒霉啊
你看
这就叫认知失调
那万维当老师就说
当你发现你的行为和你心目中的自我形象不相符合的时候好了
你必然会产生一个幻觉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哎
这个过程就叫认知失调
哎
在宋真宗这段故事里面
其实也有一个类似的事儿
话说去年
就是一零零八年
皇帝不是在宫中跟几个宦官伪造了天书吗
啊
那大臣们就有配合的呀
比如说那个丁卫
就是我们前面讲的那位工程专家
三四史当时的财政部部长
玉清招运工的工程总指挥丁卫
他就写了一封奏书
就说 哎呦
我看到啊
有两只仙鹤
这个运送天书的车子前面
这两只仙鹅就飞呀飞呀
不忍离去呀
飞了好久好久
这奏书就递上去了
第二天呢
跟皇帝见面
宋真宗就说
哎
就算是有仙鹤啊
但是你这个奏书上写的是飞舞良久
就是飞了好久好久
我理解
这么写呢
文学性是很强
但这恐怕不是事实吧
啊 你这样
这封奏书你拿回去啊
你改一改
然后再送上来啊
把这个不符合事实的部分改一改
你猜这个丁卫当时怎么说的
丁卫那个反应多快啊
马上就下拜啊
跪下磕头说
哦呦喂
陛下 您呐
真是诚实啊
上不片苍天
下不欺万物啊
你让我改奏书这个事儿
我定位强烈要求咱们把它记下来
给后世当教科书用
这就是诚实的样板儿
宋真宗低头想了想
哎 行吧 可以
你看看
这可是刚刚伪造了天书的皇帝啊
他马上居然就能找到证据说自己是一个诚实的人
不仅自己信自己是个诚实的人
还要记下来
让后来的千秋万世都信
哎
你说这是啥
这不就是刚才说的认知失调吗
这就是人性啊
我们每个人在自己认定的死理面前
也往往是看不到不利证据的啊
在自己的行为面前
也是能找到无数合理化的解释的
这就是人性
刚才我们说的
是从人性复杂性出发的一个解释
但是还有一个是从社会复杂性出发的解释
哎
你也不妨听听
要知道
这皇帝做事儿啊
有的时候就是开了个头
但是你放心啊
接下来自然会有人从旁加入他
鼓励他
诱惑他
甚至是逼迫他把这个事儿干下去
而且越干越大
让皇帝这个始作俑者自己都刹不住车
哎
上一期我们讲到的王钦若
这一期我们提到的丁卫啊
当时一般认为这种人是个坏人啊
啊 这样的人
你别以为只有他们会加入
不 正常人
甚至你认为的好人也会这么做
也会加入的
我举个例子
从封禅泰山下来之后啊
就又有一件事情就浮到了水面
变成了个问题
就既然你皇帝祭祀了天
你要不要再去祭祀个地呢
啊
这也是汉代和唐代的老规矩啊
去山西坟阴祭祀一下地神呐
其实原来在祭天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
说怕浪费钱啊
咱就不去了啊
原来就说好了
但是现在民意来了
呵
这玩意可要命了
民意在那个时代
那是挺大的一个事儿啊
好了
第二年
就是一零一零年的七月份
山西坟阴的地方官就报告啊
说本地的父老乡亲们
僧道一共有零有整啊
一千二百九十个人联名上书
请求皇帝去焚阴祭祀
不仅请求
而且这一千多人还说了啊
这回是要亲自来开封来请你
看你去不去
真宗赶紧下圣旨
说不行啊
这事儿不行
说好了不去的啊
你们也千万别来
来了我也不去问
问题是这种事就是这样啊
你皇帝宋真宗
你亲手启动了这个方向
那所有人都明白啊
在这个方向上
我只管猛打猛冲啊
未必有什么效果
但是在这个方向上猛打猛冲不会犯什么大错
因为是你皇帝开启了这个方向啊
干吧
到了一零一零年的九月份
坟阴当地的文武官员僧道不仅来了
而且这回可就不是一千多人了
是多少人
三万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开封啊
就是请求皇帝要到坟阴去祭祀
这时候宋真宗啊
其实脑子还是明白的
不答应
不答应
不能去
不能去啊
但是老百姓还是接二连三的上表请求
这回皇帝就有点扛不住了啊
就跟宰相商量了
说你说我这是去还是不去呢
你说不去吧
当地父老乡亲这个态度也太热情了啊
这吧
这封封善太山才几年
又搞这么大的事儿
哎
这也太浪费钱了
那宰相的还能说啥
皇帝已经吐这口了
这说明心眼活动了呗
大家都说啊
陛下
你也是不容易啊
都是为了老百姓向神仙祈福啊
这叫什么
这叫栉风沐雨舟车劳顿啊
你在路上太辛苦了
我们就是担心你身体
太辛苦了
镇宗说 哎
话不能这么说
只要老百姓能把日子过好
我是不怕什么风雨劳苦的
走 去分义
你看这个事儿的过程
是皇帝想搞迷信活动吗
那可能有一点啊
但是那个背后的最根本的庞大的推动力是来自于地方官儿
那你说地方官有错吗
反正我设身处地的想了想
如果我是当时坟阴的那个地方官
我也会这么干
对吧 在宫
我是为了当地老百姓的扶持
那皇帝来了嘛
总要搞点基础建设
会有一些赏赐
老百姓日子能好过呀
在私 哎
我也想上进呐
对吧
我也想为自己挣个表现呀
讨皇帝喜欢升官啊
我当然要拼命争取
我非常的正当
虽然我们当代人隔了这一千多年
我们看当年的这些事儿
哈
觉得就是迷信
但是要知道
迷信的想法和迷信的行动
这俩事儿有本质的不同
如果只是一个想法啊
就是一个观念
那就可以辩论呐啊
是非对错
大家吵呗
但是如果从想法变成了行动
从观念变成了事实
性质就变了
他就不是争吵能够解决的了
因为他嵌入到社会结构里面
变成了一个事实
那变成了真实的社会结构
那旁边的人
他可能跟信仰没关系啊
跟观念没关系
就所有的人都要到这个现实的社会结构里面去找自己的利益
而一旦现实的利益结构成型了
这就很难撤回了
跟大家对他的看法已经没关系了
我这么说也有点绕啊
我举个例子
一零零九年
天下大建道观啊
这个宋朝呢
就搞出了一种官职
叫祠禄观
祠是祠堂的那个祠啊
禄是俸禄的那个禄
简单说
就是给天下建成的所有这些道观
我派上名义上的主管人员
什么什么公
什么什么官史
什么什么副使
什么判官
提举
提典等等
这是官名啊
但是等这些官位诞生了
你再想把它撤掉可就难了
为啥
因为这些官位后来就变成了安排闲职官员的工具啊
就是有些官员啊
这些人呢
朝廷也不想用
但是呢
又不愿意在面子上太让他们难看
那怎么办呢
又封一个慈禄官啊
领一份薪水
但是管一个道观吧
你也不用干什么活对吧
他变成了一个人事安排的重要工具
你能把他撤了吗
比如说南宋时候
我们都知道那个大词人辛弃疾啊
就曾经担任过武夷山的一个官
叫冲右观的主官
但是你以为他到灌里去上班吗
不用管
那就是一份薪水啊
所以他自己呢
是跑到江西上饶的盐山去过他的田园生活了啊
什么叫却将万字平容策
换得东家众恕书
哎
就是在江西上饶上饶写出来的
所以 你看
天下道观
建起来了
想撤
这是个事实
这不是个观念
想撤
没那么容易啊
建起来是因为观念
而撤掉
可就要伤及各种各样的利益安排
太难了
所以 你看
这给我们的教训是什么
一见不对的时候
真的是千万别开口
一旦开了头
他变成了社会事实
不好收手的
今天节目的最后
咱们说说这个玉清昭应宫啊
这么辉煌的建筑的结局
这一年呢
是一零零九年
玉清昭应宫是一零一四年建成的啊
建成之后
那就成了真宗皇帝这一朝很多重要典礼的举办地啊
其实老百姓也有机会进去参拜的啊
但是好景不长
到了一零二九年
就是宋仁宗的天圣七年的八月
突然有一天
啪 大雷雨
玉清招应工被雷劈了
失火
两千多间房啊
除了那个叫长盛崇寿殿之外
全部烧光
一片白底
哇 太惨烈了
当时是宋仁宗时期
掌权的还是刘太后啊
这个刘太后
宋真宗的遗孀嘛
就哭啊
这个先帝的一番心血啊
就这么毁了呀
那在这个时候
当时朝廷有一个枢密副使叫范雍的
在旁边就冷冷的说了一句话
说照我看啊
还不如全部烧光了好嘞
还留这么一个点
不对
太后说
你啥意思啊
范雍说
当年修这个玉清招应工
是竭尽天下人力
如果没有烧光
嘿嘿
我估计啊
今儿啊
还得有人想着重修嘞
哎
再修起来有个茬嘛
没烧光嘛
对吧
老百姓又得受苦喽
听这个阴阳怪气儿了啊
那他这么一说嘛
就是群臣都是这个态度啊
刘太后就放下了重修的心思
所以玉清招运宫的历史就这么结束了
所以你看
我们今天说这么热闹一景点儿
你今天去河南开封看不着
就这原因啊
后来就没修了
你看
还是我们前面讲到的那个规律
凡事儿只要开了这么一个头
他就开始吸引各个方面的资源
壮大它
完善它
一直把它变成一个大家都觉得不太对头的庞然大物啊
果然
玉清昭运宫虽然烧了
朝廷也决定不再重修了
哎
但是他留下的那片地方啊
那个传说
那个梦
还是吸引后来的帝王要重现那个梦
你看
真的是历史啊
就是这样的
一百年后
整整一百年后
宋徽宗又开始在开封城修建它的园林啊
将来我们会讲到
这个地方叫艮月
臭名昭著的花石缸就是为了艮月搜集天下的各种各样奇怪的石头
那请问艮月在哪儿呢
有人考证啊
艮月这个大园林的大致方位是在开封城的东北
还记得前面我们讲吗
玉清昭应宫的大致方位是在开封城的西北
但其实艮月更大
它是从西北方的玉清昭应宫的遗址开始修的
这次工程更大
更奢华
嗨
但是值得玩味的是
根月的寿命也更短
他是公元一一二二年竣工的
仅仅五年后
一一二七年
北方的金人就攻陷开封
之后艮月被拆毁
北宋也就随之灭亡
哎呀
说到这儿
我忍不住啊
要背诵一下杜牧的阿房宫赋里面说的那几句话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
后人哀之而不见之
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这一个个的大工程啊
它反映的可不只是帝王的贪欲啊
我特别想传达的意思就是
它其实召见的也是人性的复杂和社会的复杂
怎不令人好叹
好
咱们明年公元一零一零年再见
刚才节目里说到公元一零零九年
这是苏洵出生的年份
三苏父子终于登上了历史舞台
哎
这就勾起了我的一个念头啊
想给文明之旅这个项目做一条复线
你看
我们文明之旅的节目是按照时间怎么一年一站的往下走
但还应该有一个线索
就是按照空间啊
也可以一站一站的往下走啊
所以我想
我们来做个实验吧
今年的六月初啊
我们就到四川眉山去
就去到苏洵
苏轼
苏辙出生的地方
就是三苏慈母
你去会会他们父子嘛
我在想
那天晚上
等三苏祠送走最后一名游客
我们就关上门
掌上灯
烹好茶
净手焚香
哎
我来给你讲几首苏轼的诗文
那一页应该会很长啊
咱们乘兴而往
一定要做到尽兴而归
六月初那个夏天的晚上啊
不管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
也不管彼时彼地你的心境如何
我们就一起推开身边的一扇小小的暗门
我们穿越了
我们和苏东坡来一次跨越千年的精神约会
那今天呢
我们先放出一个预约啊
如果你愿意花一点小钱加入那天的直播**
或者将来时不时的跟上我的脚步
一站一站的把那些文明地标再点亮一遍
本期我们还要特别感谢东莞的卡斯书吧
那这次他们把节目搬到了石鼓村
那这个村子从宋代就开始有了啊
已经有七百多年的历史啊
还就着咱们一零零八年天书封禅的话题
东莞的同学们就坐在石鼓村的祠堂里讨论起了祭祀的话题
听说啊
陪大家一起讨论的还有中学历史老师和中山大学的历史系博士
你看
咱们的看片团是越来越专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