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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六章读书种子
徐凤年原本呀
是想就此别过
绕过黄花关进入凉州
可李茂贞哪里肯放过他
死缠烂打呀
给拐进了游击将军府邸
连刘恭仁几个也
也没能躲过一劫
府上大摆筵席
李茂贞喊上了嫡长子李厚师
老校尉不敢如何灌酒新凉王
可对刘恭仁呀
就不客气了
加之李茂贞这种官场酒缸里浸泡出来的老酒虫
喝酒劝酒
躲酒都炉火纯青
屯田司几位年轻俊彦
起先呀
还想着尽量在年轻藩王面前保持清醒
结果很快呀
就喝趴下了
刘恭仁酩酊大醉后
击碗而歌
是郁鸾刀的那支凉州大马
一场酒宴尽欢而散
李茂贞自己也喝得熏醉
只能由李厚师帮徐凤年送出了黄花关
出府之时
还有个面目清秀的儒衫少年鬼鬼祟祟的跟在后头
正值壮年的李厚师一脸无奈
跟徐凤年解释
那是自己的幼子李景福
十一岁便考中了秀才
不过这孩子呀
极其仰慕他这位天下第一人的北凉王
徐凤年由衷称赞了一句
李景福可以算是北凉罕见的读书种子了
李厚师要貌啊
随他父亲李茂贞
不过官气不重
黄昏中
这名据拂水房密档记载
做了足足八年锁阴燧燧长的黄花关骑兵都尉
跟徐凤年一起走在冷清的大街上
两人身影渐渐拉长
少年李景福见北凉王跟爹呀都没有斥责他不懂规矩的意思
就蹑手蹑脚的跟在四人身后
一脸艳羡望着扛刀的吕云长和背匣的王生
李厚师犹豫了一下
轻声说道
王爷
我爹呀
确实是有私心
想着让我接手黄花关
爹一直说
就算可以世袭那个游击将军的勋位
也没什么意思
还望王爷不要介意啊
说到这里
不善言辞的李厚师赧颜一笑
应该是不知如何接着下文了
徐凤年淡然笑道
你爹呀
官瘾是不小
这次设宴款待
也是在为你铺路
好在清凉山王府这边留下个印象
以后升迁呀
总能容易点
不过你还是太小看你爹了
你爹在进入关城前
跟我打了一个赌
如果我见过你之后
觉得你可以担起束守黄花关的重任
那么就得准许他去先锋
陷阵两营中任一个担任一名老总要这么说呀
你以后的弱水校尉
是你爹今天拿命换来的
李厚师涨红了脸
憋了半天
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来
王爷
你别听我爹的
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
寻常便服骑马还凑合
若是披甲持矛
都坚持不住一炷香啊
徐凤年点了点头
李厚师继续说道
王爷
我们李家香火还算旺盛
我还有两个弟弟
都是军伍中人
黄花关的家业不缺人继承
我爹那份心愿呀
本就该我这个嫡长子来帮他完成
徐凤年不置可否
转过身
看到吕云长正搂着那儒衫少年的肩头窃窃私语
多半是吕云长这个小滑头啊
又在那里显摆他的世情老辣
李景福好不容易等到了那位藩王转头
身子一矮
挣开了吕云长的勾肩搭背
壮起胆子走上前几步
正要开口说话
就被李厚师啊一瞪眼
别得寸进尺
回去读你的书去
少年嗓音微颤
朗声道
我辈读书人
与其文垂青史
不如头悬国门
此话一出
本就冷清的街道上愈发的鸦雀无声李
李厚师是个摸惯了弓矛却极少去摸笔杆子的大老粗
王生和吕云长更不济事
只觉得这同龄人说话文绉绉的
徐凤年抬起手
示意李厚师不要出声
笑着说道
小子年纪不大
口气倒是不小啊
我曾经见过黄龙士
曹长卿和轩辕敬城
这三人呀
都是陆地神仙里的儒圣
听到这里短短一句话
就出现了三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少年李景福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痴痴望着近在咫尺的那位心目中的大英雄
心想不愧是行过万里路的韦凉王啊
比谁都更见过大世面
徐凤年继续说道
可他们也
也都没像你这么一张口啊
翘气吞山河的
李厚师忍不住轻轻一笑
不过看到自己幼子的苍白脸色
就又悄然叹息
徐凤年似乎在自言自语
文人名垂青史
武臣头悬国门
互不耽误
如果前者能够在闭起门来写锦绣文章的时候
多写写后者的好话
那就很不错了
徐凤年望向李景福
说道
我不是在笑话你不自量力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我当年练刀
也是怀揣着一颗大野心
那会儿啊
谁都不看好
动心起念
则意起缘生
之所以跟你说这些
是觉着你还太小
就算投笔从戎去沙场边坤
也不过是个拖累别人
再说了
北凉坐拥堂堂雄甲天下的三十万铁骑
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少年书生去掉脑袋
好好读你的书
说完之后
徐凤年让李厚师不用再送
就带着两个徒弟径直走出了黄花关
李景福久久后回神
狠狠捏了自己脸颊一把
傻笑道
凉王跟我说话了
跟着柚子呀
总觉得孩子是越大越说不上话的李
幼师低声笑道
傻小子
李景福乐呵着往游击将军府走去
李厚师默默跟在身后
看着儿子那依旧略显纤细的身架子
有些自豪
李景福突然转头问道
爹
想去璧酒楼喝酒吗
李厚师愣了愣
说道
喝呀
倒是还能喝一斤八两的
李景福咧嘴笑道
那我请你喝一顿
李厚师一头雾水
李景福眨了眨眼睛
走到李厚师身边
悄悄说道
今年出城踏春
见着了一位姑娘
她爹呀
是玉璧酒楼的掌柜
我每次读书乏了
就会去那儿仅是
瞅她几眼
不想其它
就倍感神清气爽
李厚师哈哈大笑
李景福嘴角微微翘起
故意苦兮兮道
不过那姑娘心一位如今不在关内的市井游侠
李厚师摸了摸幼子的脑袋
不知如何劝解安慰
李景福抬头笑道
爹
我想学赵长陵
李义山两位北凉前辈军师
以后学成材了
就给凉王出谋划策
运筹帷幄千里之外
李厚师嗯了一声
父子二人一起走向那栋两条街外的酒楼
李厚师轻声说道
既然心中都有了喜欢的姑娘
也有了志向
你爷爷呀
不让你喝酒
爹准你喝
一个时辰后
黄花关都尉李厚师背着醉醺醺的幼子走出酒楼
粗朴汉子满脸温暖
走着走着
这位都尉眼神逐渐坚毅起来
读书
种子就该读书
可有一件事
那位藩王说到了自己心坎上
北凉三十万铁骑
只有连他李厚师在内
人人都掉了脑袋
才轮得到百姓
你们北莽不是号称百万控弦之士吗
即便打下了北凉
还能剩下几万
后背上的少年醉话呢喃
爹
我要很用心去读书
读出一个儒圣
不惮己身走羊肠小道
却要为天下人铺出一条阳关大道
李厚师笑了笑
开怀道
说这话呀
也这般大道理
确实是比爹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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