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集。
那个女子是北齐往日就提的要求,
所以圣上干脆一并准了。
秦少卿看着范闲,
忽然笑了起来。
听说北齐的皇帝很喜欢那女子,
看来日后范大人已经抢先给北齐的年青皇帝戴了顶绿帽。
范闲的脸色有些精彩,
讷讷道。
难道是司理理?
谈判总是分成两个部分在进行。
表面上,
庆国朝臣和北齐使团在谈判桌上字斟句酌,
对于每一个称呼,
每一个用词都表现出了某种病态的执着。
唯有如此,
才能保证国家的脸面不会在最后的国书上弱了几分。
所以每天鸿胪寺里总是吵闹个不停,
拍桌子的,
踩椅子的,
这哪儿像两个国家在谈判,
纯粹是菜市场里的泼妇在互骂。
而另一部分的谈判却显得冷酷和直接许多。
这里的谈判没有鸿胪寺官员的存在,
北齐方面也不是使团的头脸人物,
却是隐藏在暗中真正能说上话的实权人物。
监察院四处主办言若海放在官员如走狗游鲫的京都里,
也是位赫赫有名的高层人物。
他冷冷地在换俘秘密协议上签了字,
再也没有看文书一眼,
协议上面有他亲生儿子的名字。
本来这次谈判他可以请辞,
但他坚持要来,
要来看看北齐那个不起眼的官员。
笑吟吟的画押看着言若海,
轻声说道。
言大人放心,
贵公子在本国过的很顺心。
言若海面无表情的说。
我今日本想看看北面的同仁究竟是如何高明。
竟能抓住我从小教到大的小兔崽子,
但看见你这个蠢货,
哼。
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那位官员没有勃然大怒,
只是阴冷反驳道,
言大人,
言辞不要太过,
你可要知道,
贵公子现在可还在我们的手上,
如果我们是蠢货,
那贵公子又算什么?
您又算什么?
言若海冷笑两声,
起身向门外走去,
说道,
问题在于。
我儿子可不是被你们抓住的。
走出门外,
坐在轮椅上的陈萍萍看了他一眼,
摇了摇头。
你啊,
在这个位子上久了,
已经不像当年那样能忍了。
我能忍许多,
但我不能忍从背后射来的冷箭。
看得出来,
言若海言语间很尊重自己的上司,
推着陈萍萍的轮椅缓缓向安静处走去。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
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这朝廷里想让你我死的人不知有多少,
这次我们可以拿肖恩去换冰云,
下次我手里可没有肖恩这种人了。
没有下次。
要抓紧把那个人找出来。
这次皇上站在我们这一边,
是因为他清楚,
肯定是哪位贵人想教训一下我们,
但是我不喜欢这种被人玩弄的感觉。
是院长。
言若海知道自己的老上司会想办法处理这件事情,
所以并不如何着急。
虽然换俘也不见得顺利,
但只要冰云不死,
也算是对年青人的一次磨炼,
未尝不是好事啊。
哼,
有道理,
所以我也决定派个年青人去磨炼磨炼,
也不需要太久,
几个月的时间就好。
几个月?
是不是这次回使北齐的事情啊?
不错,
而且还要把言冰云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希望他能处理好是谁,
走之前,
我会让你们八大处都见一见他的。
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
在庆国付出了相当大的筹码之后,
双方拟定了换俘以及暗中的交换暗探协议,
皆大欢喜。
庆国得了面子和土地,
北齐得了面子和肖恩,
还有皇帝喜欢的女人,
只有东夷城的使团老老实实地呆在院子里,
众人似乎都快将他给忘了。
庆国朝廷也是在故意冷淡对方,
以便靠着苍山脚下之事敲诈出更多的金钱来。
东夷城乃是天下巨商汇集之处,
早在庆国开放南方港口之前,
就开始与洋刃通商,
虽然武力只有四顾剑,
一剑擎天,
财力却是取之不竭。
三天后,
就是庆国皇帝陛下宴请两国使臣之日,
范闲身为谈判副使,
自然是要去宫中赴宴,
那将会是他的第二次入宫,
也是他计划中的那一夜。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细心地准备着一切,
只是眼光偶尔会瞥过床下露出一角的黑色皮箱。
这几日的公事中,
他更深切地看到了一些东西。
庆国看似庞大强盛,
不可一世,
但朝廷里面囿于某些贵人不可告人的想法,
依然会有那么多的污垢和黑水。
帝王家无情,
却不见得是对皇族成员无情,
更多的是对这天下臣民。
范闲很清楚,
就算陛下知道是谁想对付自己的特务机构,
也不会真的痛下杀手,
因为那些人有可能是他的妻子,
他的妹妹、
他的儿子,
甚至是他的母亲,
做一个纯粹的为自己考虑的人。
这是范闲来到这个世界后无数次提醒自己的事情。
他的眼光渐渐冷酷起来,
将细长的匕首藏好,
将浸好毒的三根细针小心翼翼地插进头发里。
三日之后,
礼乐大作,
大红灯笼高高挂下方,
宾客往来络绎不绝。
好一个煌煌盛世景象,
北齐使团和东夷来客在庆国主宾的欢迎下,
满脸笑容,
沿着长长的通道走入了庆国最庄严的皇宫之中。
看着三方表情,
似乎这天下异常太平,
前些日子的战争和刺杀是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宴席的地点安排在皇宫的外城祈年殿中,
在平机前来回端上石盘,
和酒浆的宫女们长的非常漂亮,
范闲挑着眉尾,
满脸带笑地望着她们在宏大的宫殿里忙来忙去。
这些宫女们发现年轻英俊的范公子对自己投入了一些不一样的目光,
不免会有些羞涩,
淡淡胭红变得愈发红润了,
时不时的偷偷瞄了一眼。
殿前名士云集,
却鸦雀无声。
庆国这方主宾有许多是范闲都未曾见过的各部主管和一些王公贵族,
只有陈院长和宰相大人同时称病未到,
对面坐着的是北齐使团和东夷城使团。
范闲虽然位卑官低,
但由于身兼副使之职,
所以被安排在中间的案几下坐着,
身旁都是些上了年纪的高官,
不免有些不自在。
正在此时,
却听旁边的老者微笑说道,
赐宴规矩多,
不过陛下向来随和,
范公子不要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