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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集
裴云暎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面不远处的小巷里
墙边倚着个人
正抬头看远处德春台那头的焰火
听见动静
这人直起身
转过脸
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容
你在这儿干什么
也不是去仁心医馆拿人了
萧逐风往他身后看去
长街空无一人
只有灯下雪地里拖长的人影
人呢
裴云暎沉默
青枫去常武县的事萧逐风也知道
陆曈的身份与太师府的关系对萧逐风不是秘密
下不了手
男子很理解地点了一下头
就要从他身边越过
我去
一只手攥住了他手臂
站住
她要对付太师府
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戚家现在有用
留着她换事吗
她一个医女能坏什么事
你到底为什么不动手
璀璨焰火照亮盛京夜空
抬头往远处看
隐隐的能瞧见西北方德春台楼檐的一角
年轻人低头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哼
人情债总要还的吧
她救过姐姐和宝珠的命
是情债还是人情债
切
我是那种会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人吗
你夸她美了
殿下
如今正值关键
如果被老师知道
好兄弟
萧逐风盯了他一会儿
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只冷冷的抛下一句
只帮你玩这一次
谢了
声音重新变得轻快
萧逐风走了
巷子里又只剩下裴云暎一人
发炮声仍在继续
似乎有隐隐的笑闹喧哗顺着风飘来
年轻人面上笑容渐渐散去
神情变得平静
背靠着小巷冰凉的石墙
仰头望向远处夜空
那些斑斓的色彩从夜幕最中间轰然炸开
化为无数闪烁星辰
璀璨转瞬即逝
像砸落到女子手背上那一点温热轻莹
很快被黑暗吞噬
他想起了狭窄的医馆里
满地摔碎的观音
小像滚了一地的供果香烛
坟土与江水
鲜血与名册
女子坐在黑暗里
仰着头
任由指间的血一点点滴落
我告诉你什么叫公平
戚玉台杀了我姐姐
我杀了戚玉台
一命抵一命
这才叫公平
我不需要帮忙
我自己就能找到公平
她明明是个杀人如麻
手染鲜血
心机深沉的女子
他很清楚
她绝不如表面看上去柔弱无依
但偏偏在那一刻
他还是对她不合时宜地起了恻隐之心
仿佛有凌乱画面在他脑海浮起
是谁的声音在空旷祠堂回响
稚嫩的
悲恸的
伴随着难以压抑的激愤与怒火
没有裴家
没有昭宁公世子这个名号
我一样能报仇
来日方长
我们走着瞧
白云暎闭了闭眼
所有纷乱嘈杂瞬间褪去
眼前是冷寂长街
白玉覆雪
寒风依旧凛冽刺骨
天边烟焰温暖绚然曈曈元日
有人闭户拥炉
有人古庙冷衾
有人阖家团圆
有人孑然独身
裴云暎静静看着夜空
那些耀眼银花映入他瞳眸
在他眼里碎成无数明亮的星辰
盛京同一片长焰下
人与人
欢笑与悲恸从不相同
就如此时那一刻
无数人家庆祝那瞬间如雨星河的灿烂美丽
而他
在满地坟土中
被一滴泪打动
除夕过后的元日
放过炮竹后
仁心医馆就继续开门了
西街别的商铺关门休息
医馆却不能
正月里各人屋里要有个头疼脑舍
还得来医馆瞧病抓药
只是病人到底比平日少得多
铺子里倒是清闲
银筝在除夕夜醉酒后的第二日清晨醒来
进陆曈屋子的时候
发现摆在小佛橱的那尊白日观音不见了
问起陆曈
陆曈只说是打碎了
当时便很是不安了一阵
无缘无故除夕夜观音像碎了
兆头不好
指不定是挡了什么灾
回头姑娘同我再去庙里烧几柱香
重新请一尊观音像回来
不错
再去拜拜文昌君
下月春试
让文昌君也给你放放行呗
是拜什么神啊
我当年什么佛都没拜
照样一鸣惊人
考过那些太医局的那些废物少爷
可不是么
所以你被赶出来了
老苗
人呐
还是得有敬畏之心
说得像偷放生鱼烤来吃的不是东西一样
闭嘴
陆曈一面听着他们说笑
一面翻阅苗良方为她整理的医籍
春试迫在眉睫
趁着这些日子医馆没有什么病人
每日读书用功更甚从前
银筝把洗好的帕子拿去院子里晒
不多时又掀开毡帘进来
问陆曈道
姑娘
这张帕子好像从前没见过
陆曈抬眼一看
不由微怔
银筝手里握着方月白色丝帕a
上头刺绣的鹰纹华丽雄武
不过因之前沾染过血渍
没能全洗干净
到底留下一点淡淡的粉色
是除夕夜那晚
裴云暎给她的手帕
银筝端详着手中手帕
摸起来料子蛮好的
不过
怎么不记得之前买过
屋里的衣裳手帕采买
全都交由银筝做主
陆曈心中暗忖
那日过后
她把帕子洗了
原本想找个机会还给裴云暎的
不过后来裴云暎没再出现
她也就忘了将这帕子藏好
反被银筝一起翻出来拿去洗了
嗯
怎么看起来是男子款式
这种锐利冷硬的花纹
一向是男子用得更多
陆曈端起桌上茶盏抿了一口
面不改色道
是之前裴小姐送来的谢礼
哦
银筝恍然大悟
陆曈隔段时间要为宝珠准备成药
谭云姝的下人过来拿药时
除了诊银
也会送些别的谢礼
不算太贵重
几匹鲜艳布料
几盒精致点心之类的
可惜了
料子好
颜色也淡雅
就是刺绣太过冷硬了
又沾了污渍
否则绣成绢花给姑娘正好
陆曈险些被茶水呛住
真要把裴云暎的帕子做成绢花佩戴
鬓边说被此人瞧见
不知心中要如何腹诽于她了
说起来
陆大夫
我每月按时发你月银
你倒是给自己添置一些首饰
别整那些不值钱的花儿草儿戴头上都
都过年了还这么素
穿得跟披麻戴孝一般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医馆死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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