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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月色下同样也有一个泛夜的人
只是比起两个小孩子的紧张无措
江涉就大方自然许多了
他也没有刻意的走得太快
而是慢慢悠悠欣赏着长安的夜色
自在的穿过洛索的坊门
花费一个多时辰行到城外的一间宅子前
月上中间
这户人家居然还没有睡觉
虽然没有点灯
但能听到里面人翻来覆去的叹息声
过了不一会儿
里面的屠夫又嘟囔着念起话来
江涉稍稍一听
对方嘟囔的大概是世家往生宵夜的咒语
这屠夫会的句子也不多
就是一两句听来的话
反复念叨
十个字里有七个是念错的
妇人一阵气恼
翻身把人捶了两下
低骂道
你说你不做生意了我都由着你
大晚上还要念这个
瘆不瘆人呢
屠夫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江涉失笑
如今呢
很多人都有敬畏之心
比如祈福消灾送来亡魂的这种佛咒
是不敢在大晚上的念呐
生怕被孤魂野鬼听到
到时候反倒招惹来一群阴魂
虽然这样的事情并不会发生
不过也能看出他们对阴魂生死孽缘的想法了
听见屠夫准备睡觉
江氏抬起手敲了敲柴门
妇人打了个哆嗦
只听到两下敲门声
一切又恢复了安静
仿佛从来没有过声音
他拽了一把自家的汉子
咽了咽口水
刚才你听见没
屠夫也绷紧了身子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夫妇两人的呼吸声
不知过去了多久
门外再次敲响了门
一同传来的还有轻快的话声
可是他二家
两人一下子从床榻上爬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前来的人会知道他的名字
屠夫毛发耸立
紧张的找来刀子
妇人紧紧攥着晾衣服的竹竿
准备要是有人进来就拿长杆把人戳死
两人一前一后起身
屠夫清了清干哑的喉咙
粗声问道
呃
你
你是何人啊
在下江涉
之前在景宫寺前铜关壁画
听说足下感触颇深
特意登门请教
近日有些晚了
幸好足下也还没睡
屠夫握着的刀的手微微一抖
听这声音呢
不像是贼人或者是强盗
也不像是他们以为的恶鬼
过了好几夕
屠夫才定了定神
胡乱的披上一件粗布外衫
将那柄尖刀紧紧的藏在身后
他深吸一口气
走到内闩只是虚虚合合用一根木棍简单拴住的外门前
他眯了眯眼睛
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到明亮的月色之下
有个衣衫单薄的年轻人站在外面
看不清楚神情
但身后没有跟着人
衣裳也是薄的很
看着不像是藏了刀子
有影子便不是鬼
屠夫心里稍定
将握刀的手背到身后
吱呀一声推开门
对方是个读书人
屠夫回想着在东市看到的那些世子文人说的那些文绉绉的词
皱着眉头粗粗的问道
足下
在屠夫和妇人不曾察觉的地方
钟馗正守在外面
手下捉着一只扭动的小鬼
他听到里面传来的话声
从生疏转到熟络到了后面
屠夫甚至让自己的妻子点上了油灯
拿家中的浊酒奉给客人饮用
这还是不完备劣质的酒水
上面还浮着酒糟和米渣
整体是浊白色
如果多次过滤
再多酿造一段时间
便是价格贵上许多
给文人世俗来喝的清酒
三人相谈也更加欢畅
屠夫大笑
郎君
那天也在景宫寺啊
江涉点头
油灯的火光明明灭灭
照着他的侧脸
对方是没有读书识字的人
用尊敬文雅的话来交谈
只会让对方羞愧恼火
江涉开口笑了起来
试细看了看
我听说胖二你准备改行
不再继续做屠夫了
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行当啊
这个屠夫还没有想
一番交谈下来
彼此已经熟练了许多
屠夫直接了当的问道
焦老君莫非是那家店的说客
他担心呢
是那些习惯了由他供应肉食的店家不愿意见他改行
派人前来游说
不然呢
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多呢
连他去寺庙看画都知道
肯定是那个姓胡的伙计多嘴了
江涉笑起来
如果是酒家派来的说客
怎会在深夜找上门啊
让人清静
不过是我心中觉着有趣
想要来瞧一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