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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集
卡门探身车窗外指了指
到了
那是一条狭窄的泥路
比单根车道宽不了多少
挺像某家山路牧场的入口的
一扇装有五道栅栏的大门向后敞着
靠在一个树桩上
看上去已经多年未观了
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暗树
路面上尽是深深的车辙印子
四下很空
太阳又出来了
路上没有灰尘飞扬
之前那场雨太大了
又刚过去不久
我沿着车辙前行
说来也奇怪
城市往来车辆的嘈杂声音竟很快变得只是隐约可闻了
仿佛这个地方根本不属于什么城市
而是梦境中的一方原土
只见那低矮的木井架深处
沾满油污一动不动的步尽梁戳起在一根树枝上面
我还看到了那连接这根和其他五六根步劲梁的锈迹斑斑的旧钢缆
那些布进粮部工作了
或许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动过了
油井早已不出油了
地上还放着一堆油管
有个装卸平台一头塌陷了
还有半沓空油桶横七竖八堆叠着
一个废水池里盛着一汪飘着油渣的臭水
在阳光照射下映出五颜六色来
我看向他
问道
他们准备把这里建成公园吗
卡姆压低下巴
眼睛朝我一闪
喂 抓紧时间
那臭水池的气味能熏死一群山羊啊
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对吗 嗯哼
怎么样
漂亮
我把车停在了装卸平台旁边
我们走了下来
我又竖起耳朵听了听
往来车辆的嗡嗡声成了远处的一张声音网
宛若蜂鸣
这个地方犹如墓园般的孤寂
虽然下过了雨
那些暗树还是灰蒙蒙的
他们永远是灰蒙蒙的样子
一根被风吹断的树枝悬在废水池边缘
皮革式的扁平叶子垂进了水里
我绕着废水池走了一圈
朝泵房里望了望
里面有一些垃圾
没有任何新进的活动迹象
房子外边则是一个大号的木轮
斜靠在墙上
看来确实是一个练枪的好地方
我回到车前
那个傻姑娘站在车旁整理头发
一边捏着发丝举到阳光下看着
然后冲我一伸手
给我
我掏出手枪
放在她手心里
我弯下腰
拾起一只生锈的铁罐
好
现在放轻松
五发子弹我已经装填好了
我先过去
把这罐头放在那个大木轮中间的方形口子里
能看到吗
我指向远处
他狠狠点了点头
很是高兴
大概有三十英尺远
等我回到你身边后再开枪好吗
哼 好的
他依然是咯咯笑着
我走回到废水池另一边
把铁罐放在那个木轮中间
这靶子棒极了
如果他打不中罐头
当然
这是肯定的
他可能会击中木轮
那子弹就不至于飞到远处去
不过
他要打的甚至不是那个木轮
我绕过废水池
朝他走了过去
当我贴着废水池边缘走到离他约十英尺的时候
他对我露出了满口尖利的小牙齿
举起枪来
嘴里开始发出丝丝的声音
我顿时呆住了
那潭死水在我背后发出阵阵恶臭
站住
你个狗娘养的
枪口对准了我的胸膛
他的手似乎一点也不晃
他嘴里的嘶嘶声更响了
他的脸则白的像剃去了血肉的骷髅
苍白 堕落
变成了野兽
而且是猛兽
我对他笑了笑
迈步走了过去
我看到他纤小的手指抠紧了扳机
指尖泛白
我走到离他约六英尺左右时
他开枪了
枪发出尖锐的噼琶声
飘渺无形
只听见阳光下短暂的轰响
我看不到烟
我再次停下脚步
朝他咧嘴笑着
他又迅速开了两枪
没想到一枪都没有打中
那把小手枪里装了五发子弹
当他开响第四枪时
我猛冲向他
我可不想最后一枪打到我脸上
所以闪身避到一旁
他瞄了半天才给了我最后一枪
丝毫也不着慌
我感到一小部分火药的爆炸热气已经冲到了我的身上
我挺起身子
哎呦
你丫的还挺可爱的啊
我握着那把空枪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枪已经掉了出来
他的嘴唇也开始发抖
整张脸都崩塌了
他的脑袋扭向左边耳朵
嘴唇上现出白沫
他的喘息声里夹杂着乌咽
他摇晃着就快要倒下了
我及时一把抱住了他
而他已经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