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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杨东的声音中可以听出
他的情绪处在一种极度不稳定当中
冷七能感觉到那股声音中夹杂着的恐慌
不安和无助
这卷磁带伴随着一道给他打一针镇定剂结束了
接下来的一卷磁带是杨东口中那个叫老庞的人的口述
前面和杨东的口述没什么差别
所以冷七就跳过去
直接就从之后的事情开始听
或许老庞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大
冷吉在这叠磁带中听到了全部
从躺进帐篷
我就一直没睡着
那种感觉很难受哦
明明睡不着
意识还很清醒
可是身体根本受不了控制
摆脱这种状态的时候
是因为老杨的叫声
我以为遇到了紧急情况
不然在这一行算是老手的老杨不会发出这样的叫声啊
坐起身子的时候
我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可是身子却冰凉的
我这人一向火气大
我也没多想
钻出来帐篷
我就看到了老杨飞奔着跑过来
脸色就白的不正常
我感到不对劲儿
急忙迎上去扶住他
问老杨出什么事了
可是那老杨似乎有些不正常
我说的不正常是指老杨的眼神儿很空洞
很涣散
我明明站在他脸前头
可他看我的时候
就像是在看一团空气
嘴唇头哆哆嗦嗦的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
我知道他这是叫丢了魂了
农村里遇到这样的事儿
往往要大声的喊对方的名字
我又喊了两声
可是老杨依然没反应
我抽了他一巴掌
大声的喊
杨东
我发什么愣
你老婆大着肚子在你家等着你呢
嗯
不知道是不是我这句话起了作用
老杨呆了片刻
眼神
呃
才有了生气
看着我怕的竟像个孩子
我又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候 呃
徐山他们就也从帐篷里爬出来了
老杨跟我们说了那件事
徐山旁边的老方擦着额头上的汗
指着天上开玩笑说
这月亮不好好的在那儿
老杨你看花眼了吧
说不定是个树枝子啥的
都赖徐山这怂蛋
人吓人吓死人呐
呃
可能每个人都有过这种感觉
当你一个人夜里独自在某个地方的时候
都感到害怕
可是当有七八个人和你一块儿的时候
你本本不会有这种感觉
从来没听说过因为害怕而不敢在夜里一块喝酒看电影的
老杨就是这样
看到我们四个人
老杨的精神已经恢复过来不少了
笑的有些勉强
为了安慰他
我装作很生气的一巴掌就拍那徐山
呃
就假装骂他
徐山你个怂蛋
大半夜胡言乱语的
看把老杨给吓的
可是
可是一碰到徐山
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他的身子凉的厉害
虽然我也感觉到自己身子凉
可是人的身子都是有基本温度的
我感觉自己身子凉
是因为之前我出了一身汗
一出了被子
因为外面的温差造成的
可是徐山
徐山身上的温度
呃 哎 不
他身上几乎没有温度
那不应该是一个活人身子该有的温度
我 哎呀
我早该有警惕的
或许
或许他就不会
哎呀 他不会
声音开始不安
有人在说话
劝老庞
磁带里
老庞开口说要抽支烟
而且徐山脸上的表情很僵硬
眼神陌生的像是换了个人
他不是个死板的人
在局里
他一直像个演把戏的小丑一样
很能和人开玩笑的
而且开什么玩笑他都不会生气
永远都嬉皮笑脸的
所以他人缘很好的
徐山那个怪异的表情让我有些不适应
我不自在的收回了手
心里还很奇怪
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
这个样子比局长板起脸还吓人呢
虽然安慰了老杨
可是因为老杨的事儿
我们心里边都有点膈应
最后商量了一下
决定今晚上不睡了
五个人一块守夜
这样比较安心
商量好了
我们就看向了徐山
因为下一岗该塌了
一直都直挺挺站着
还没说一句话的徐山磨着脖子看了我们几个人一眼
是啊
是 是磨动
不是扭脖子
呃 就像
就像有一双我们看不见的手
在
在搬动着徐山的脖子一样
我现在想起来才知道
你才知道
老杨太他不是看花了眼
可是
可是晚了
已经晚了
磁带里的声音有些哽咽
情绪依旧不稳定
徐山看着我们
没有一丝表情
声音都有些
有些尖细
你们不用来
我自己就行
你们睡吧
睡吧 快睡吧
我可以肯定
那不是徐山的声音
你们知道那个声音是个什么感觉吗
冷啊
就像你戴着耳机躲在冰窖里
那声音就像在你耳边响起
可是站在我们面前的就是徐山呐
我们虽然不明白一向胆小的徐山今天是怎么了
我们又说了几遍
可徐山好像很坚持
坚持让我们去睡觉
最后没有办法
我说 呃 走吧
哥四个一块儿把你送到地方
徐山似乎有些不爱搭理我们
转身就走
当时谁也没注意
徐山走路的时候脚后跟是微微翘起来的
徐山走的很慢
刚开始的时候还东拉西扯的
我们四个随着徐山一步一步走过去的时候
被忽然都沉默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都不说话了
我只是觉得心里莫名其妙的发堵
然后开始不安
毛毛的头皮上
呃
麻呀
发麻麻的仿佛有一群蚂蚁
呃
离我们执行任务要监视的那片水域还有一二十步的时候
那股麻麻的冰凉感开始布满我的全身了
看着那条河
我忽然很不想靠近
没有原因
就是不想靠近
谁都没有注意的时候
徐山的步子突然加快了
我们都被惊到了
夜里边很静
我听到徐山嘴里在呜呜的发出很痛苦的声音
似乎是想说什么
却说不出来
直到徐山快要走到河边
我听清了徐山嘴里的声音
可是那声音已经变了
是个女人在唱歌
明明张口的是徐山
可是
可是歌声却是女声的
他在唱那个
呃 摇啊摇
摇啊摇
摇到外婆桥
哎呀
听着那空荡的歌声
我突然就感觉到不妙
或许有这种感觉的不是我自己
我听到老杨因为恐惧而变了腔劲
在那嘶声喊呢
快 快拦住他
我们四个拔腿冲过去
可是已经跟不上了
我忘不了徐山的表情
徐山走到河边的身子突然硬生生的止住了
他一只脚已经迈向了水里
可是身子似乎有股东西生生给他止住了
徐山回过头
哭的一脸是泪
他眼中都是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之色
可是他的嘴角却微微的翘起来
他还在笑呢
他看着我们
闪过一丝祈求
张着嘴
我看清了徐山的口型
他在说
救我 救我呀
磁带里的哽咽声终于化成了呜呜的痛哭声
我现在才知道
徐山他
他是被上身音到这里忽然截止了
像是录音的人因为顾忌而硬生生的掐断了
可是整个事情的经过
冷七已经听清楚了
他知道老庞最后想说什么
他想说
徐山他是被鬼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