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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居子始终坐姿端正
但是与平日不同
她今天看起来像个小姑娘
最后一曲说是仍在练习中
要看着谱子弹
于是弹了新曲谱导
弹完后
巨子默默将拨子卡在琴弦下面
姿势一下子放松了
他突然变得风流妩媚
十分迷人
岛村简直不知该说什么
居子更是一副并不在意岛村如何批评的架势
乐呵呵的只管取悦自己
听这里的艺技弹琴
光凭琴声你能分辨出谁是谁吗
当然能了
还不到二十人嘛
弹嘟嘟一时最好认了
因为它最能体现弹奏者的个人风格
说完
他再次拿起三位线
挪了挪仍旧曲着的右腿
把琴身抵在小腿肚上
腰部左侧放松
身体重心向右倾斜
说道
妈小时候就是这样练习的
你的入门曲是黑发
不是哦
橘子像小时候那样摇摇头
打这天起
即使留下过夜
居子也不再坚持
天亮前要赶回去了
居子姐姐
走廊远处响起拉高尾音的呼喊声
居子把旅店老板的女儿抱进被炉里
专心致志的陪小女孩玩
玩到近正午时分
才带着这三岁的孩子去洗澡
洗完澡
她一边给小女孩梳头
一边说话
这孩子一看见艺妓就扯着嗓门喊橘子姐姐
不管看照片还是看画
瞧见树日式发迹的
都认为那是橘子姐姐
我喜欢孩子
所以他知道谁对他好
小君
到居子姐姐家里玩好吗
说罢
巨子站起身
可又在窗边宽走廊上放着的藤椅上随意坐下
东京人真是急性子
已经划上了
这个房间在高处
从侧面向南眺望山路滑雪场
可以俯瞰它的全貌
老村坐在被炉里
也回头看了看斜坡上的积雪东一块西一块的
五六个身穿黑色滑雪服的人一直在朝山脚下的田地里滑
梯田田埂尚未被雪完全覆盖
坡度也不大
这根本是在乱滑啊
是学生踩吧
星期天放假
这样滑有什么乐趣呢
可他们的姿势很优美呀
句子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听人说啊
艺妓要是在滑雪场里跟人打招呼
对方会吓一跳呢
说 咦 是你呀
常滑雪
阳光被雪反射回来
脸晒得黝黑
客人认不出
晚上倒是全都化着妆呢
你们也穿滑雪服穿雪裤啊
啊 真烦人
讨厌
年年上酒席陪酒
总要跟你说
明天滑雪场上见
又要面对这老一套了
今年干脆不滑了
再见
来 小军 咱们走
今晚有雪
下雪前的那一晚特别冷
驹子起身走后
岛村坐在他坐过的藤椅上
望着走在滑雪场外的坡道上的牵着小军回家的驹子
云多起来
背阴的山峦和向阳的山峦重叠在一起
背阴向阳每时每刻都在变换
看得人冷飕飕的
不久后
滑雪场也忽得阴沉下来
俯瞰窗下
只见枯菊树篱上堆起琼枝洞一样的霜柱
然而屋顶融雪顺着导雨管流下
滴答声一刻未停
这天晚上来的不是雪
飘完冰线后下的是雨
离开的前一晚
月光皎洁
寒气逼人
冷得刺骨
于是岛村再次把居子叫来
时间已近十一点
居子却说要散步
怎么劝都不听
橘子粗暴的将岛村从被炉里拖出来
生拉硬拽
两人一起出了门
道路已经结冰
村子在天寒地冻中静静沉睡着
橘子撩起禾服下摆
把它塞进腰带
弯月成明
仿佛一把嵌入蓝色冰块中的利刃
一直走到车站
你疯了
来回坐有一里路啊
你不是要回东京吗
我要去看看车站
从肩膀到大腿
岛村冻得全身都麻木了
回房间后
橘子忽然变得无精打采
他把两只胳膊深深探入被炉里
垂头丧气
一反常态
连澡都不洗了
蒙在被炉上的被子一点没动
这也就是说
身上盖的被子搭在它上面
铺在身下的褥子则近的几乎要挨到下沉式地炉的边缘
女侍者只铺了一个铺盖
居子倚着被炉
始终低着头
你怎么了
我要回去
请说傻话
行了
你睡你的
我想坐一会儿
为什么要回去
不回了
我要待到天亮
无聊
别闹别扭啊
谁闹别扭了
我才不闹别扭呢
这还不算
我没有嘛
就是难受
讨厌
你也真够傻的
非要乱跑一切
我要回去
何必回去呢
心里难过
我说
你还是回东京去吧
我心里难过
橘子静静地趴在被炉桌面上
所谓难过
是由于自己跟一介旅人的关系越陷越深而心中不安
还是因为在这样的时刻也要极力克制自己而郁郁寡欢
居子对自己的感情
竟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岛村沉默了好一阵子
你赶紧回东京
本来也打算明天回
哼
为什么要回去啊
巨子抬起头
像刚睡醒似的
就是继续待下去
我也给不了你什么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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