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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过去
他们已经昼夜不分了
一如泡沫经济全盛时化作不夜城的那些事务所
累了就挤在沙发和地板上睡
回家也只有青睐两次
石卷跟竹内一次
而且都没过夜
冲个澡
包里塞进换洗衣服就赶回了事务所
展开图费了不少时间
青睐的图纸跟石卷的图纸死活对不上
只能扔了画
画了扔
青睐踹飞了椅子
石卷掀翻了电脑
竹内则砸坏了计算器
发出胶囊远肺般的怪叫
但青睐并不想早点结束
它置身于一个非常舒服的茧子中
上次这样还是为外底绘制图纸
他沉醉了
港岛就在他身边
两人一起画线
一起撕掉废图
一起探寻催人落泪的美
早啊
第十三天
甄友美从巴黎打来电话
说瓷砖画廊的效果图大功告成了
早知道就订一间房
反正我每晚都熬夜陪西川先生画图
你可别跟竹内说
赶紧发来
青睐守在一号机前
棚头垢面如雄狮的石卷和眼睛都没睁开的竹内也死死扒着桌子
最先收到的是藤宫春子家窗户的效果图
青睐不禁瞠目结舌
窗户右上方挂着一个半圆形花盆
形似雏菊的白色小花开的几乎要溢出来
不可能是西川的润色
那就是家属拍照时没把花盆收入取景矿
要么就是藤宫春子去世后
街坊邻居在那挂了花盆
昏暗清冷的窗子仿佛重获新生
青睐只觉得那是神为潜心作画直到生命最后一刻的藤宫春子送上的祝福
就按这个做吧
睁开一只眼的橱内说
石卷深深点头
为他奉上花朵
港岛泉下有知
定会欣然同意
光这一张图
他俩去巴黎就绝非无用功
刚想到这儿
第二张效果图就来了
题目是瓷砖画廊左面
只要有三人就能引起轰动
这张效果图就是如此震撼
巨人的皮鞋与高跟鞋来来往往
大腿对面映射出电影天使爱美丽一般五颜六色的时髦街景
做过变形处理的招牌
信号灯与涂鸦跃然眼前
太阳随着访客前进的脚步徐徐落下
霓虹灯取而代之
旋转木马的灯光照亮了欢声笑语的年轻人
照亮了长椅上并肩而坐的老夫妇和小猫小狗
长了脚的鲜红色口红前方
头顶鲜红色风车的红磨坊正抛着媚眼恭候贵宾到来
竹内的双眼都睁开了
十卷则钦佩的感叹
西川真可怕
青睐有一个小小的发现
旋转木马的马车上坐着一位手拿画笔的女士
八成是真有美的主意
这一定是
藤宫春子兴奋尚未降温
电脑便收到了瓷砖画廊右面
论震撼力
这一张图更胜一筹
这一张几乎没用色彩
破旧的公寓楼
石板路
瓦斯灯
教人产生从灯红酒绿的大马路误入后街的错觉
但并不是没有人
孩子们在小巷中奔跑
一看就很淘气的七八个孩子带着灿烂的笑容排成一队
像是在玩开火车
又像在玩蜈蚣赛跑
这条巷子
那一条巷子
到处都是他们撒欢的身影
从公寓和作坊的窗口伸出大人们的头
每个人都在笑
抱着脏衣篓的大妈喊着加油加油
崖火里叼着香烟的老人不住拍手
看来这是小镇上的运动会
走着走着
右面也迎来了黄昏
亮起灯光的窗口中尽是阖家团圆的喜乐
有的孩子被父亲摸着小脑袋直夸干得漂亮
也有的孩子跑得太累
在餐桌上打起了瞌睡
竹内静静的看着
石卷则跟图中的孩子们一样
带着笑容僵住了
青睐还看着图
只有一个不见团圆的窗口
一位半身只有轮廓的青年背对着灯光望向窗外
举起了一只手
根本不需要调出左面的图
青年的对面一定是马车上的藤宫春子
那是游乐场常见的场景
他在向从眼前经过的他挥手
对了
刘谷来事务所讲藤宫春子的故事时
甄友美也在场
死于战争的表哥
淡淡的恋幕
对如今的甄友美来说
追暮是多么痛苦的主题呀
是藤宫春子给了他继续思念某人的勇气吧
可以这么理解吗
电话响了
青睐拦住竹内
拿起听筒
这么糟
正相反
这边的三位震撼的快晕倒了
哎 是吧
哎呀
我觉得这是我的最高杰作了
因为
声音戛然而止
青睐本以为是国际电话的问题
但并不是
八青
对不起
葬礼
真对不起啊
老板那么照顾我
我是想去的
真想去的
您别在意
您都难过的下不了床了
刚道知道了一定会开心的
谢谢你
我这么对不起他
你还送我来巴黎
真的谢谢你
甄由美也特别照顾我
工作上也帮了我很多忙
谢谢
真的谢谢
我才该说谢谢
能让金村听一下电话吗
啊
好像不行
他睡着了啊
刚才不
还一挂电话
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睡着了
估计他也是累坏了
每天都在街上到处跑
晚上又要陪着我画图
要叫**不
不用了
让他睡吧
好嘞
得给他找个东西盖盖
不然要感冒啊
可别动手动脚
哎 别别别
别瞎说
我可是真头门
那也该是mattheero嘛
呃
那就麻烦您带句话给他吧
gothejob
啊
你这不也是英语吗
抱歉抱歉
你也赶紧休息吧
多谢您画出这么棒的效果图啊
看得我们更有斗志了
挂了电话
青睐回头望向想必很担心的竹内
谁知他早已背过身去
专心的敲着从甄友美桌上借来的计算器
六天后的深夜
青睐终于完成了主展厅与两间副展厅的图纸
他对成品非常满意
成就感也相当强烈
但同时心中也有一丝落寞
随着方案逐渐成型
依依不舍也与日俱增
终于要分别了
不得不把港导送走了
而且青睐也不能大肆庆祝图纸完工
石卷还在与CAD进行最后决战
竹内也一样
正拿着计算器跟成堆的计算表近身肉搏
甄友美前天回国了
但发了高烧的她没来上班
竞标桌上
资料小山顶上的台历已经翻到了三
青睐注视着完工的图纸
点点头
撕下胶带
从制图板上卸下
卷起来装进话筒
心口的热气已经消失
而且消失的干干净净
失去热源的身体疲软无比
他说要回家睡一觉
石卷和竹内立刻放下手头的活
站起身来
辛苦了
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石卷说道
青睐只觉得跟自己说话的是星球大战里的楚巴卡
他变得更可靠了
青睐心想
将来把事务所交到一创手里的人
兴许是他
您尽管好好休息
感谢您让我们参加这场预赛
逐内说道
今晚的她也只睁了一只眼睛
甄友美见了一定会笑她胖了
毕竟这阵子总在吃外卖
坚持到底啊
青睐带着哭腔说道
他低下头
陶冶式的出了事务所
双膝发抖
下楼都很吃力
开车回家也有些提心吊胆
他都六天没回公寓了
信箱满满当当
好几张广告耷拉在投递口
他打开包
把信一股脑塞进去
坐电梯上楼
回家开了罐啤酒
他拿出两个杯子与港岛干杯
结果半杯不到就睡着了
所以又过了半天
他才看到一个白色信封
被各种广告压在包底
那是吉野淘汰与北川湘江里寄出的联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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