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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城中遇故人
我倒不觉得意外
苗光阳瞎了一只眼
何雉两条小腿受了重伤
鬼婆子本身的模样又透着诡异
路人见了不害怕才怪
此外
往这条路的右侧望去
还能瞧见悬河的影子
我们其实并没有走太远
鬼婆子只说了一句我们在去九河县的路上
之后便再没开口
我心里攒了好些话想跟苗光阳说
想问问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还想打听打听那位更厉害的先生的事儿
可眼下实在没经力多问
只能先忍忍
等到了九河县大伙儿稍微歇口气儿缓过劲来再说
按说从村里撑船到九河县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
可我们这一路走下来却足足耗了一个半时辰
直到日头都升到三竿高了才总算进了城
城门口热闹得很
不少商贩支着摊子叫卖
还有不少黄包车停在路边等着拉活
巧的是
刚进城没几步
我就瞅见路边有个人看着格外眼熟
这不正是一直帮我和二叔跑腿办事的黄七吗
这会儿他正站在一个地摊旁边
一手揪着个十几岁少年的耳朵
那模样瞧着还有些凶
他正气愤不已的骂着
你怎么就偷鸡摸狗不落教呢
码路上的活干着不踏实
徐白皮
我再和你说一次
你再手脚不干净丢你爹娘的人
我就直接替他们动手了
那少年长得瘦瘦小小
一双滚圆的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
他的耳朵被拧得几乎变了形
脸上满是痛苦
却硬是咬着牙没哭
只是抿紧了嘴低着头
双手死死攥着衣角不肯松开
我的目光在他身上只停留了一瞬
就转向了黄七
喘着粗气喊了他一声
黄七一愣
猛地抬起头
瞧见是我
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
随即涌上来一阵惊喜
他立刻松开的揪着少年耳朵的手
换了只手拽住少年的胳膊
回头又低声骂了两句
才快步走到我跟前
脸上堆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小李先生
你怎么从这边进城了
这 这
明显当黄七注意力到了何雉苗光阳身上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至于鬼婆子倒是没多吓到
黄七
弄几辆车送我们去找大夫
我没有和黄七多解释
直接开口吩咐说
黄七也不多问
一把拉起那少年就朝着十来米外的几辆黄包车走去
我心里的难受和压抑一点没减
好在进了城总算能缓口气儿
我悄悄瞥了苗光阳一眼
他脸上血痂遍布
瞧着实在凄惨
可脸上却没有半分痛苦的模样
可想而知他的心性有多坚韧
这时鬼婆子点了根卷叶烟
狠狠的抽了一大口
辛辣的烟味立刻飘散开来
没多大一会儿黄七就回来了
还带了三辆黄包车
我和何雉一辆
鬼婆子跟苗光阳一辆
黄七则拉着那少年在前头带路
不多时他就把我们领进了城里的一家医馆
黄七赶紧招呼大夫给苗光阳和何雉包扎伤口
俩人被带去了医馆的里屋
我和鬼婆子
黄七还有那少年就在外头等着
黄七站在我旁边一脸恭敬
终究没忍住心里的疑惑
问我
小李先生是不是出了啥事儿
怎么弄得这般狼狈
我没吭声
黄七也是个有眼力劲的
见状便不再多问
医馆的前堂安安静静的
或许是我们这一行人看着太过狼狈
把旁人都吓着了
谁也不敢多说话
等待的功夫
黄七又出去给我们买了些吃食
说实话我不是不饿
只是先前一直紧绷着神经
饿了都没察觉
这会儿早就过了饿劲儿
可才吃了几口
一想到我爹和二叔
心里就跟针扎似的难受
鬼婆子也吃了点
气色看着好了些
我们在医馆约莫等了一个半时辰
先出来的竟是何雉
他这会儿已经清醒了
姣好的脸上满是痛楚
眉头皱得紧紧的
一个小厮扶着他
他手里还拄着医馆给的木拐
勉强能走几步路
鬼婆子的脸色瞬间冷得像结了冰
狠狠瞪了何雉一眼
眼神里满是冰冷和严厉
何雉的身子明显一颤
险些没站稳
她抿着嘴低着头
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更别说看鬼婆子了
他小心翼翼的挪到我身旁
刚好躲在我身侧
我便成了隔开他和鬼婆子的屏障
他这才敢谨慎的从侧面看鬼婆子
小声说
爷爷
我看你们去了那么久都没回来
所以我家里头待不住
就出来添乱对吗
鬼婆子掐灭了手头的卷叶子
烟灰灰的咳嗽起来
她这一动明显又把何雉吓了一跳
身子又是一颤
我这才反应过来
鬼婆子的严厉恐怕比我之前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真不知道何雉以前受过多少教训才会吓成这副模样
我赶紧抬手轻轻扶了何雉一把
何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本能的伸出一只手紧紧攥住我的手腕
一刻也不肯松开
好在鬼婆子没再发作
只是时不时用余光瞟向医馆里屋
像是在等着什么
何雉也乖乖的站在我身边
一声不吭
大气儿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