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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
车夫仍然跪在冰面上
他的脸上啊
充满了惶恐
人的第一反应骗不了人的
他应该对这件事啊
毫不知情
砰的一声
枪声再起
罗猎右手一震
这一枪的目标呀
是他手中的行李箱
中心被射出了一个黑洞
洞口啊
冒出隐隐青烟
罗猎唇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感觉
奔跑还是坠落呢
他的目光啊
落在脚下的冰层之上
不过这位藏身在暗处的狙击手应当没有第一时间置他于死地的想法
否则也不会浪费刚才那两颗子弹了
是狙杀还是戏弄呢
罗猎无法判断对方的真实目的
他将行李箱重新放下
然后慢慢举起了双手
不做无谓的举动
尽可能的不去触怒对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到他们可以清晰听到周围落雪的声音
车夫虽然惶恐啊
可是罗猎的沉稳也让他很快镇定下来
连处于风口浪尖的罗猎都能表现出这样的镇定
并非主要目标的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慌乱呢
等候死亡
远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
沉默中的三分钟如同半个世纪一般漫长
车夫低声道
呃 可能他 呃
已经走了吧
他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刀旋头顶的感觉啊
并不好受
罗猎也是如此
他想尽快结束这种被人掌控生死命运的局面
然而一切似乎又由不得他
想要活下去
首先要有勇气
然后就是耐心
许多人拥有超人的勇气
可是却因为缺乏耐心而冲动丧命了
有些人天生就有耐心
可是却因为缺少勇气而终生逆来顺受
说起来容易啊
可想要拿捏好两者的平衡却是极为困难的
在时间过去五分钟之后
第三声枪响终于响起了
这一枪瞄准的仍然是冰面
罗猎和车夫之间的冰面
子弹射入冰面之后就炸裂开来
这半孔的一个点迅速在冰面上辐射出无数条线
进而这一条条隐匿于雪层下方的线又彼此纵横交错
形成一个个独立的面
河面冰层在这一阵阵清脆的咔嚓声后崩裂坍塌了
罗猎没有做出任何自救的动作
毫不犹豫地就沉入了冰面之下了
他现在能够判断出
这藏身在暗处的狙击手并没有要夺去自己性命的意思
第三颗子弹和前两颗子弹不同
这颗子弹很可能是空尖弹
爆炸力强大
对方应该事先就计算好这颗子弹射出后产生的后果了
罗猎其实本可以选择更大的浮冰跳上去
这样就可以避免落水了
然而他推断出
如果自己没有落入水中的话
那么对方的射击恐怕仍会继续
藏身在暗处的这个狙击手啊
想要自己出丑
想要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
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罗列虽然体质不错
可是在这样的天气中啊
落入冰河也让他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他在水中迅速脱去大衣浮出水面
想起了自己的行李箱了
还好行李箱就在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的冰面之上
罗猎忍着寒冷向那块浮冰游去
还没来得及凑到近前呢
就听到身后传来求救声
转头望去
却是那名车夫也不幸落入冰河之中了
他显然是不会水的
双手胡乱挥舞
脑袋的水面上浮浮沉沉
看他的状况呀
是支撑不了太久的时间了
罗猎并没有犹豫
转身游了过去
绕到车夫的身后抱住了他
带着他呀向最大的那块冰面游去了
这也是为了防止溺水的车夫惊慌中将他抓住
非但无法救人反而会被拖累
罗猎虽然狼狈
可有一点却并没有算错
暗处的狙击手啊
果然没有继续射击的意思
罗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将那车夫拖到冰面上
自己又湿淋淋的爬了上去
在车夫身边踢了一脚道
没死吧
车夫虽然喝了几口冷水
不过还好罗猎救援及时
并没有什么大事
他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
居然哆哆嗦嗦的爬了起来
罗猎见他没事
顶着寒风来到自己的行李箱前
将行李箱拎起
头也不回地向岸上走去了
他必须找到一个最近的地方尽快脱掉这身衣服生火取暖
否则不被冻死也得大病一场了
还好
罗猎刚刚爬上河岸
就有一辆轿车停在他面前了
车门打开
里面走出一位头戴鸭舌帽的男子
正是女扮男装的麻雀
罗猎英俊的面孔被冻得铁青
嘴唇也成为乌紫
他一言不发
事实上也
也根本说不出话来
拉开车门啊
就坐了进去了
麻雀本想奚落他几句
可没想到他行动如此果断坚决
可马上她就想通了
什么都不如身体性命更加重要
现在的萝莉已经被冻成了冰棍了
就算是车里有个火坑啊
这次也会义无反顾地冲进去了
嗯
麻雀启动了汽车
随手啊
从手套箱内取出一瓶烈性伏特加
在此时罗猎的眼中无异于灵丹妙药啊
他拧开瓶盖就灌了下去
一口气灌下去半瓶
然而接下来他做出了让麻雀瞠目结舌的举动
麻雀在后视镜中看到这一厮居然在脱衣服
禁不住尖叫一声
然后下意识地狠狠地踩下了刹车
麻丽因为惯性的向前冲了出去
半个赤裸的肩膀已经出现在麻雀的身边
罗莉狠狠瞪了麻雀一眼道
你叫什么叫啊
没见过男人脱衣服呀
这麻雀猝不及防被他喷了一脸
捂着嘴唇和八字胡斥道
你要不要脸呢
大白天的你竟然
罗猎毫不在乎地坐回到后面
用剩下的酒啊涂抹揉搓着身体
帮助自己的体温迅速回暖
哎哎
非礼勿视啊
你别偷看不就行了阿
这身体猛然向后一仰
却是麻雀狠狠踩下了油门
轿车箭一样的向前方冲去
同样哆哆嗦嗦在寒风中战栗的车夫啊来到黄包车前
从车上摸出一瓶烧刀子
张口猛灌了下去
一边喝呀
一边望着渐行渐远的轿车
喃喃道
为什么救的是他呀
罗猎的行李箱内有替换的衣服
幸好钥匙没有遗失在冰河内
他打开箱子上的小锁
穿好衣服
发现身上呢多了不少枪洞了
不过还好是干的
幸运的是他从罗行木那得到的玉桶和房契包裹得好好的
没事
检查物品的时候呢
他利用箱盖进行掩饰
悄悄看了看反光镜
正遇到麻雀偷窥自己的目光
因为被罗猎抓了个正着啊
麻雀慌忙收回目光
罗猎语重心长道
又偷看呐
偷窥是种病
得治
你才有病呢
你有什么值得可看的
罗猎拿起关上的行李箱道
无论怎样都谢谢你了
劳烦在前面停车
麻雀道
你上了我的车
在哪儿下车可就由不得你了
罗猎不禁笑了起来
可笑声很快又被喷嚏声打断了
他找出手绢
有些夸张地擤起了鼻涕
麻雀一脸嫌弃道
你动静小点
听着心烦
罗列也道
哎
觉着不爽你就把我赶下去啊
我这人毛病多着呢
抽烟吐痰打嗝**
话没说完呢
麻雀已经踩下了刹车
罗猎也没有料到自己那么容易就达到了目的
向外一看
车辆已经来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前
门前的招牌上清楚地写着南满图书馆
麻雀道
下车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罗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麻雀也紧跟着走了出来
齿轮尺
南满图书馆道
就在里面
罗猎道
哎
你该不会是想害我吧
麻雀道
如果真想害你
你还能活到现在
罗猎发现呢
最近认识的这几个女人呢
一个比一个口气大
难道因为时下妇女解放了
男女平等的缘故了
事实上已经证明叶青虹有这样的底气
不知眼前这位麻雀
著名历史学家麻博轩的女儿
又有什么底气呢
究竟是什么样的背景支撑她说出这样的话的
罗猎对麻雀呀
还是充满好奇心的
这不仅因为她是麻博轩的女儿
更因为那罗行木对他说过的那段往事
而麻雀乔装打扮接近自己
甚至以破坏自己的计划相要挟
她想找罗行木干什么
这件事儿应该和当年寻找禹神碑的事情有关吧
罗猎对发疯后的麻博轩
对当年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同样好奇
或许答案就在她身上
南满图书馆每逢周二例行闭馆
今天刚好就是闭馆日
麻雀带着罗猎从侧门进入
雪人在下呢
在空旷的庭院内已经堆满了积雪了
一座硕大的书籍雕塑也被白雪覆盖
看上去像极了两块面包
麻雀昂首阔步走在罗猎前方
这给了罗猎一个可以好好观察她背影的机会
不得不承认呢
她的化妆术非常高明
如果不是拥有着细致的观察力和超人一等的嗅觉
罗猎也很难从外表上判断出她的性别
化妆术的高明还在其次
麻雀甚至连行走的架势
说话的腔调都模仿得不留破绽
麻雀在藏书楼前停下脚步
还没有敲门呢
两扇房门从中间洞开
一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黑色圆口布鞋
白色棉袜一尘不染
虽然戴上了圆形的黑框花镜
可罗猎仍然一眼认出
眼前这位正是在火车上和麻雀一起的那位老者
花镜阻挡不住老者刀锋般犀利的眼神
他打量着罗猎瘦小的身躯站在门前并没有马上邀请客人进入的意思
麻雀笑道
福伯人我帮您请来了
声音突然变成了清脆悦耳的女声
罗猎有些诧异地望着麻雀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啊
他真得很难相信这两种不同的声音来自于同一个人
麻雀竟然可以在男女声之间转换自如
外貌的改变可以通过化妆
声音的改变除了天赋异禀之外呀
还需要经过长期的刻苦锻炼
福伯点了点头
主动伸出手去和罗猎握了握手
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
里面请
罗猎这才得以走入藏书楼
里面摆满了书架
在一排排的书架之间有一条条通道
地板虽然古旧
可是因为保养得当
仍然油光可现
室内的空气带着浓郁的墨香
福伯带着他们穿过一排排的书架
来到通往二层的楼梯上
又循着楼梯来到宽敞明亮的二楼
二层的格局和一层完全不同
书架全是倚墙而立
中间的大片区域空出来
约有百余平方的区域只摆放了三张桌椅
这是图书管理人员平时用来修订整理的地方
这间藏书楼内啊
除了他们就再也没有其他人在了
麻雀道
我去泡茶
你们先聊
接着她走向西南角的办公室去了
福伯轻声道
罗先生知不知道罗行木的下落呀
罗猎摇了摇头
他没有对麻雀说
当然不会轻易告诉别人
只是他很好奇
为何他们会知道自己和罗行木的关系
罗行木做事儿应当是相当慎呀
福伯说道
呵呵
不瞒你说呀
我们早就盯上你了
罗猎因为他的坦白而笑了起来
内心却突然一沉
难道在自己踏入棺材铺的那刻起
就已经被他们跟踪了
福伯的回答让罗猎的心情越发沉重
从你成为法租界小教堂的牧师开始
我们就留意着你的一举一动了
罗猎皱了皱眉头
想跟踪一个人
需要耗费大量的物力和人力
为了寻找罗行木
他们这样做值得吗
又或是
这位福伯只不过是在危言耸听
其用意啊
只是想在心理上压倒自己
福伯道
你不用怀疑我的话
想要监控一个人
可以通过很多途径
跟踪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
可未必能够奏效
我们的目的不在你的身上
所以我们只需要买通送信的邮递员
监控你的每一封信就好了
福伯的话让罗猎细思极恐
他素来心思缜密
且拥有强大的全局观
可是他并没有想到
自己早已经在暗中被人监视了
福伯微笑道
还好你平日的书信并不多
这也让我们呢
不必花费太大的精力
也不必花去太多的金钱
罗行木给你的那封信呢
我事先就已经看过了
在确定你会来满洲之后呢
我们事先就在奉天火车站安排了人手跟踪你了
罗猎乌不嘲讽道
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呢
福伯道
我们担心打草惊蛇
所以不敢靠得太近
你前去棺材铺见罗行木的当晚呢
其实啊
我们也去了那里
在你走后
我们进入棺材铺寻找罗行木
却连半个人影儿都没有找到
可是从院落中的痕迹来看呢
应该是发生过一场打斗的
你和罗行木肯定见过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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