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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庄
第385集
厨房很快就送来了一桶水
由两个粗使婆子抬进了屋
凌画待人都出去后
拿着衣裳钻进了屏风后进了浴桶里
里水霎时冲散了身上的酒味
整个人总算是舒服了些
她想着昨儿13娘弹奏的东风引
又想起了三年前她弹奏的东风引
大约是她记忆太好
连每一个音节细微的不同处
她都能分校出了不同来
从而得出了一个结论
三年前的东风引与昨儿听的东风引恐怕不是一个人谈的
虽然细微之差
意蕴也差不了多少
又已过了三年
按理说她分不清
但不是一个人就不是一个人
这是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她想着三年前她见到13娘时的情景
那时她刚到
漕郡已斩了一拨人
从菜市场回到****
沐浴更衣后想出去走走
于是慕名去了胭脂楼
彼时13娘前一日据说吃错了东西
脸上长了红斑
延伸到了脖颈处
已养了几日
虽已结了疤
但还没有养好
本不见客
但因为听说是她
还是见了
只不过戴着面纱
从头遮到脚
坐在距离她有些远的距离中间
又用垂帘遮了光
问她想听什么
她想起红楼酒肆歌坊最为流行的曲子
便点了东风引
她说了一声好
便弹奏了一曲东风引
她引为惊艳送上了金银后
又觉得差了点儿意思
便将头上新戴的朱钗拔了下来
送给了她
13娘似有些不好意思
又问她还想听什么
才想着人家带病给她弹琴
一曲东风引已是为难人了
便摇摇头
喝了一盏茶说
改日再来
后来她将沟壑难填的漕运重新挽救回来
让漕运快速地走上正轨
这还不够
还要短时间内让银子一车车送进国库
让朝臣们闭嘴
还要应对东宫的找麻烦和暗杀
让她再没有那日的闲心
直到一年后
才又踏进了胭脂楼
这一回见到了13娘的脸
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她含笑问她想听什么
她想起东风引
笑着问13娘
是不是什么曲子都能弹的很好
13娘摇头
也不是的
凌画笑
一年前的东风引就谈的让我听之惊艳
13娘笑问
掌舵使不会还想听东风引吧
这可是一首多情的曲子
凌画想一想一年来的疲惫
却不太想听这么多情的曲子
累都快累死了
哪里有多少七情六欲
便摇头
换个喜庆点的吧
她这一年成功让朝臣们闭嘴
不再弹劾她
让陛下很是欣慰
觉得选对了人
让东宫折了不少人进了大牢
或被罢官
或被斩首
或被流放
萧泽跳了好几回脚
她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笑着说
随便谈吧
喜庆就成
成功了自然要庆祝一下
用喜庆的曲子洗洗心灵
未来一年也不会比这一年更容易
朝臣们依旧会盯着她
她不能出半点差错
东宫也势必会反扑
她需要用更大的心力来应对东宫
13娘点头说好
然后给她弹了几首喜庆的曲子
欢快的曲调让她的心里舒服了不少
临别时让琉璃留下了金子
却没了当初另赏的想法
思绪拉回眼前
昨儿13娘弹了几十首曲子给他
她却也没有听出当年的那一曲东风引的惊艳来
小姐
您怎么洗了这么久
琉璃已在屋中等了好一会儿
不见屏风后有动静
也不见凌画出来
林桦了一声
想些事情
她从浴桶里出来
用细布包裹了一头青丝
穿上赶紧的衣裳
然后一边拧着头上的水渍
一边从屏风后走出来
琉璃小声问
您想什么事儿呢
想的这么入神
再想13娘昨儿零化装睡
怕被识破
琉璃没好问
今儿忍不住问
13娘怎么啦
她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
昨儿小姐您看出什么来了
是看出了点事情
但也不知我的感觉对不对
做不做得准
凌画坐在桌前
用细布着头发
三年前给我谈通风影的13娘与昨儿谈通风影的13娘不太像是一个人
琉璃惊了一下
这不会吧
琴曲不是那个当年的意味
琉璃挠挠头
这琴曲随着心境而变化
当年小姐与今日心境不同
而13娘当年与江都府的江公子感情纠葛
应该也与如今不大相同
这倒是凌画笑
但是我自小学琴
是不是一个人所弹
哪怕过了三年
细微之处的不同
我还是能听出来的
也能看出来
一个人弹琴的习惯是不会改变的
当年那个弹奏东风引的人
弹到一个音节时
拇指的指尖微微上调
但着13娘弹奏
拇指指尖是微微下压
这个发出的音调便会不同
琉璃自然是相信凌画有这个本事的
小姐自小被夫人严苛管教
学习琴棋书画
君子六艺
琴技上
虽然这些年偶尔回京城凌家时
去夫人的房中坐坐
会碰一下
其余都没有这份闲情逸致去碰
但所学的东西是记在骨子里的
却不会丢了
她说有区别
那一定是有区别
她说不是一个人
那一定不是一个人
她道
难道13娘是在当年之后被人掉包了
可是这么久都不曾被我们所知
凌画摇头
不知是否被人掉包
但若她不是弹奏东风引
我也发现不了
因为当年她也只听了一曲东风影而已
在那之前也没有见过13娘
不曾听过她弹琴
也没有再听过东风引
琉璃道
反正如今看来
不管怎么说
这个13娘一定是有问题
林画点头
等追踪的飞鹰看看能带回来什么消息吧
让细雨仔细些
必须盯紧了
琉璃颔首
凌画绞干头发出了房间
就在画堂桌前等着宴轻起床
宴轻本来再想躺一会儿
但听到画堂里传来轻轻的动静
想着凌画昨儿喝了一肚子酒
今儿早该饿醒了
便慢慢的坐起了身
起了床
凌画听见冬暖阁传来动静
轻声问
哥哥起了吗
用我帮你净面穿衣吗
不用
凌画心想着好吧
又安静了下来
云落将清水打进屋
琉璃听见小侯爷起了去吩咐厨房送来饭菜
片刻后
宴轻收拾妥当
从屋里出来
一眼便看见凌O披散着一头青丝坐在桌前
青丝长而顺
漆黑浓密柔顺柔
上等的绸缎将她一张小脸衬的白而娇嫩
微微敞开的衣领
锁骨精致漂亮
宴轻移开视线
垂了垂眸
走了过来
坐在了桌前
没说话
凌画觉得昨儿宴轻生气这件事儿应该不会过夜的
她给他倒了一盏茶
笑着说
哥哥昨儿去军营见过朱舵主和程舵主了
可从两个人的身上挖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宴轻妩看她端起茶来喝
我是去喝酒
你该问崔言书
凌画想想也是笑着点头
好
稍后我问他
厨房端来饭菜
宴轻放下茶盏
凌画想找两句话题
但刚一开口就被宴轻给堵了回来她就知道了
他不乐意跟她说话了
她默默地拿起筷子
决定这一顿饭当哑巴
吃完饭
她就去书房
她想的虽好
安静地吃完饭后
她刚把筷子撂下
宴轻也撂了筷子开口了
谁让你昨儿喝那么多酒的
昨儿没训到人
他决定今儿势必要训到
凌画摸摸鼻子
咳嗽了一声
觉得今日的宴轻有那么点儿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她想错了
哪怕睡醒一觉
他还记得昨儿让他生气的事儿呢
她不能告诉他吃了醒酒丸那么自然要自作自受
只能认错
哥哥
我错了
宴前挑眉冷笑
认错认的这么痛快
什么毛病
凌画看着他不认错
那要怎样
狡辩吗
她也狡辩不过
本来就是喝了太多酒
是不太好的
还让人家大半夜跑去接她才回府
的确不太对
又不是没有家室的人
怎么能深夜在外面喝酒听曲儿不回家呢
她伸手扯扯宴轻的衣袖
昨儿情况特殊
13娘弹奏了几十首曲子
为了让她相信我真的是去喝酒听曲子的
便只能多喝了些
宴轻冷眼看着她
若我不去接你
你就住在胭脂楼了
怎么会
凌画摇头
绝对不会的
宴轻不相信
他
都喝多了还不会
喝的走不动不就歇下了
明慧摇头
有望书在呢
望书滴酒不沾
我喝多了
他可以把我带回来的
宴睛哼了一声
你带的人手都在胭脂楼外
只望书一个人跟着你进了楼内
若是遇到了高手要杀你
你喝多了跑都跑不动望出
怎么救你
明画眨眨眼睛
昨儿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你怎么就能肯定
宴睛看着她
胭脂楼虽然在你监视的范围内
但是
若有机关密道呢
你胆子可真大
细雨带着人密切盯着胭脂楼
除了望书跟我进入胭脂楼后13娘的院子外
也跟去了不少人
凌画认真地解释
不只望书一人
而且我也学过些机关机巧
哥哥忘了栖云山那些机关了吗
我对这些东西也有涉
虽然不是十分精通
但也不差的
若是13娘楼内有机关密道
也瞒不过我的眼睛
若是十分精妙
你看不出来的机关呢
宴睛问
凌画顿了一下
虽说不能以感觉来判断一件事儿
但有时候感觉是十分灵敏的
她斟酌着措辞说
哥哥
13娘这个人吧
会不会对我不利
这的确不好说
但若说昨儿杀了我
她应该是不会的
宴轻哼了一声
看来是我多虑了
你有十条命
自己就能保九条
凌画嘻嘻一笑
伸手晃了晃他的胳膊
我保证以后少喝酒
宴轻想说
你怎么就不能保证你以后不喝酒
但想想她会酿酒
喝酒这件事儿
他自己都戒不了
怎么要求她
就是她喝醉酒后那副粉面桃花娇娇柔柔的样子
让他着实看不惯
只能硬邦邦地说
往后外出若是喝酒
戴上面纱
凌画一愣
京城春天多柳絮
夏季炎热暴晒
冬季寒风刺骨
唯有秋季
我出门时偶尔会摘掉面纱
但江南与京城气候不同
来了江南后
风不伤我的脸
倒是时常会忘记戴面纱
谁跟你说京城了
我只是说你喝醉酒后的样子丑死个人
怕大半夜的把人吓到了
以为是女鬼
才让你以后喝酒后戴上面纱
宴睛瞥了她一眼
林画木
她喝酒后的样子到底有多丑
让他这么嫌弃
她揉揉鼻子点头
好吧
宴轻语气微沉
答应了就要作数
好
好好作数
宴轻这才满意
对她说
13娘弹奏的曲子好让你乐不思蜀
据说一连听了几十首
凌画笑
她的确是盛情难却了些
以前并不如此的
不知昨日是为何
我也不太懂
但估计跟她要打的什么算盘有关
我也正不得其解呢
所以已吩咐细雨
仔细盯着胭脂冷
宴轻点头
漫不经心地问
你很喜欢东方引的曲子
凌画立即说
确切说
我是喜欢东风引的曲子
宴轻问
有何不同
自然不同
曲子是由人弹奏
琴曲、琵琶曲、古筝曲等
每种乐器发出的曲调都各有不同
但曲词只那一首
眼前了一声
站起身
我回屋去睡个回笼觉
凌O本来以为他要继续往下跟她说
告诉她东风引的曲词是他13岁那年写的呢
谁知他不谈了
转身进了屋
她坐了片刻
他不谈
她如今刚睡醒
还没见望书因装醉
等于还不知道昨儿的事儿
她只能心里叹口气
想着这一时半会儿是没有办法
问他当年是怎么写出东风引的
那里面的每一句他写的意思
宴轻可以继续睡回笼觉
但凌画不行
她已歇了一日
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处理
只能起身去了书房
朱舵主和程舵主直接睡到第二天傍晚
两个人才醒酒
朱舵主睁开眼睛
头疼地感慨
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