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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铲下的血咒
第1五章
老英找来
陈山和胡蜂蹲在坑边
盯着绳头上那几滴血看了好一会儿
谁也没说话
风从坑底往上吹
带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味道
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烂了很久
陈山把手电对着坑里照了又照
光柱穿透黑暗照到坑底
那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堆碎石和枯叶
没有人
没有三爷爷
就好像他从来没掉下去过
我得下去
胡蜂说着就要抓绳子
如等陈山拦住他
你下去干什么
底下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三爷爷在底下
底下没有人
陈山的声音很轻
但很坚定
你听
底下连个声音都没有
如果三爷爷在底下
他至少会喊会叫会有动静
你看看这个坑
三爷爷刚才还跟我们说话
绳子拉到一半突然青了
然后人就不见了
这不对
胡峰红着眼睛看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
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
是不能就这么往下跳
陈山把绳子收起来
先回去多叫几个人来
带齐装备再下去探
你这么空手跳下去
万一底下有什么东西
你也出不来了
陈山攥着拳头
指甲攥着拳头停在半天涯
终于松开了
两个人沿着山坡往回走
陈山走在前面
胡峰跟在后面
谁也没说话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
陈山的手机响了
是阿瑞打来的
哥 你们在哪
在后山
正准备回去
怎么了
老鹰来了
哪个老鹰
就是那个老鹰啊
广东那个
阿瑞的声音有点奇怪
他不是说去山东找老孔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胡山愣了一下
老鹰昨天确实说过要去山东找那个姓孔的
怎么今天又出现在村里了
他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开了辆黑色轿车停在村口了
他说他有事要跟你们说
很急
让他等着我们半个多小时就到
挂了电话
陈山加快脚步往下走
胡蜂跟在后面
脚步沉重
像背着很重的东西
到村口的时候
陈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老刘的面包车旁边
车是新的
漆面锃亮
在灰扑扑的村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老鹰站在车旁边
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
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跟昨天在山里灰头土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山
老鹰看见他
快步走过来
我找到老孔了
这么快
你不是说去山东要两天吗
我没去山东
老鹰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我昨天跟你们说去山东是骗你们的
陈山停住脚步
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骗我们
老鹰沉默了一下
然后叹了口气
因为我得先去确认一件事
确认完了才能告诉你们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给陈山
你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一块玉
跟陈山他们从墓里挖出来的那块一模一样
暗红色
拇指大小
形状像一滴眼泪
背面刻着一个字
但照片上这块玉的颜色更深
红的发黑
像是被血泡过很久
这是老孔手里的那块
老鹰说他保存了四十多年
一直没敢出手
跟十多年
陈山皱眉
他从哪弄的
跟你一样
从一座墓里
老鹰点了根烟
吸了一口
老孔年轻时候也是干这行的
在山东那边混
有一次他跟着一个老师傅进了一座墓
在墓里找到了这块玉
跟他一起进去的有五个人
指出来了他一个
跟咱们的情况一久一模一样
老鹰吐了口烟
出来以后他身上的咒也发作了
身上起红疹
痒的受不了
他用了各种法子压
最后是找了个道士把玉峰的坛子里埋在老宅子底下才压住了
压住了他身上的疹子呢
消了
但没完全消
老鹰说
每年到一定的时候还会痒
但比以前轻多了
他就这么过了四十多年
活到六十多岁没死
陈山看着消失
脑子飞快的转
你的意思是
只要把鱼封起来就能压住咒
老孔是这么做的
也确实活下来了
但老鹰顿了顿
他也有代价
什么代价
他的儿子生下来就是瞎子
老鹰的声音低下去
老孔说咒没有消失
只是转移了
从他身上转到了他儿子身上
陈山的手抖了一下
所以这咒不管你怎么压怎么封怎么解
他都不会消失
你把他压下去
他就会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你把他封在坛子里
他就会找另一个人附上去
老鹰把烟掐了
这才是血咒最毒的地方
几个人站在村口
只也没消话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
带着一股凉意
吹的路边的枯草沙沙响
老孔愿意帮忙吗
陈山问他愿意
但有个条件
老鹰说
他要见你们
当面谈
什么时候
越快点好
他说他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
他身体出问题了
老鹰点了点头
他查出肺癌
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他想在此之前把这个周的事了了
给他儿子留条活路
陈山沉默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行
我们去见他
但得等两天
这边还有事没处理完
什么事
陈山把三爷爷的事说了
老鹰听完脸色变了变
但没说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山东跟老孔说一声
让他准备着
你们这边处理完了就过来
然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这是老孔家的地址
山东临沂下面的一个村子
到了给我打电话
老鹰开车走了
陈山和胡峰回到老太太家
阿瑞还在院子里等着
三爷爷找到了吗
阿瑞问
陈山摇了摇头
把坑里的事说了一遍
阿瑞听完
脸色也不好看
那三爷爷到底去哪了
我不知道
陈山坐下来
感觉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但我知道一件事
那个女人不会放过任何人
他说了
还差一个
三爷爷可能就是那个一个
不对
胡峰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着他
三爷爷说过
他碰过墓里的东西
但活了九十多年
他说他活这么久是因为他没再去碰那个墓
如果那个女人要找他
早就找了
不会等到今天
那你的意思是
三爷爷不是他抓走的
胡峰的声音很坚定
三爷爷是自己走的
自己走的
掉坑里了也是自己走的
阿瑞不信
那个坑
胡峰想了想
那个坑我以前见过
在我爹的笔记本里
你爹的笔记本
对
我爹留过一个笔记本
上面记了很多东西
有一页画了一个坑
旁边写着记坑两个字
我小时候看不懂
你在想想
那个坑可能就是用来记的
记什么
记那个女人
胡峰说
三爷爷说过
每隔几年
胡家都要有人去那个坑里记他
用血用命
这样才能保村子平安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
三爷爷是自己跳进去的
陈山问
胡峰没回答
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山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
三爷爷昨天说的那句话又在他脑子里想起来
我在这山上住了九十多年
也该在这山上走了
他早就想好了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走吧
陈山站起来
回县城
明天去山洞找老孔
三爷爷不找了
胡峰问
三爷爷不用找了
陈山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的
胡峰的眼圈红了
但他没说话
只是转过身去背对着大家
陈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背起包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太太站在厨房门口
手里端着一碗水
看着他们走了
他问 走了
陈山说
刘婶 谢谢您
谢什么
老太太把碗放在灶台上
能活着回来就是谢我了
陈山点了点头
转身出了院子
面包车在村口等着
老刘靠在车门上抽烟
看见他们来了
掐了烟拉开车门
走走
车子发动了
走到车的方向开
陈山坐在后座
看着窗外的村子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了山沟里一小片灰蒙蒙的影子
他不知道下次再来是什么时候
也许再也不来了
谢谢欣赏
感谢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