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集。
对于庆帝而言,
四顾剑的生死已经不是问题,
他死后,
东夷城地归属才是大问题。
范闲低头想着,
东夷城与北齐、
南庆两大国均不相同,
孤悬海边,
被诸侯国包围着,
如果四顾剑一朝死去,
一头猛兽便会马上变成待宰地鲜美嫩肉。
不管是北齐小皇帝还是自家地皇帝,
老子都不会放过这块鲜肉,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陛下会派谁去抢食。
他抬起头来看了史阐立与桑文一眼,
与史阐立略说了说江南内库方面地情况,
虽然苏文茂不停地有密报发过来,
但范闲还是更相信史阐立直觉上地印象,
内库的出产依然保持着高效率,
七叶那几位老掌柜在范闲的大力配合下,
逐渐将三大坊地水平提升到当年老叶家的水准。
范闲心下稍安,
自己手头两把刀,
一把是检察院,
一把是内库。
不论是从陛下的信任出发,
还是为了自己地权力出发,
都必须抓的牢、
做得好。
范门四子也只有史阐立一直留在范闲的身边,
而像侯季常、
杨万里、
成佳林这三人,
如今都在各自的职司上奋斗。
有范闲保驾护航,
提供金钱支持,
再加上3人各自地能力,
想来用不了多久,
便会成为庆国朝堂上关键地人物。
范闲望着史阐立,
温和笑道,
朝廷现在有很多缺,
陛下选拔了许多年轻人,
在这个时候,
年龄、
资历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呆会儿你给他们三人写封信,
让他们做好准备。
开春的时候,
估计朝廷便会传他们入京述职。
在他的安排中,
杨万里应该是要进工部做事,
侯季常因为处理胶州一事,
立场特别地稳定,
深受陛下欣赏,
应该会直上两级任胶州知州,
而成佳林这小子一路顺风顺水,
估摸着要知苏州府倒是最风光地一个。
史阐立微张着嘴,
完全没料到当年的四位穷书生,
仅仅过了几年时间,
便各自有如此造化,
自己真是拍马也追不上了。
范闲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
笑着说,
怎么了?
资历太浅,
不能服众,
关键是朝野上下。
都知道他们3人是先生的学生,
只怕会引起非议,
死了几百名官员总是要人填地。
哪里来这么多有资历的候补官员?
也不要说资历浅的话,
贺宗纬当年与侯季常齐名入朝呢,
还在季常之后。
如今已经有资格进御书房听议,
难道他地资历够深?
贺宗纬,
这是一个让范闲记忆特别深刻的名字,
当年在一石居地酒楼上,
他便遇见过这位看上去有些忠厚的年轻书生。
而就是这个书生,
在日后地京都中整出了许多事儿来,
比如自己的岳父被迫惨然辞官。
此人本来与礼部尚书郭攸之之子郭保坤交好,
是地地道道地太子派,
后来却不知如何入了都察院任御史,
开始替二皇子出谋划策,
后来却又倒向了太子。
倒了两次,
终于被人看清楚,
原来他是长公主派,
只是随着长公主地意思两边倒着。
然而,
京都叛乱之时,
正是这位都察院左都御史领着一帮御史玩尔裸奔赌了一把。
太子李承乾不忍杀人,
硬生生将叛军入京的时间拖了一夜,
从而给了范闲突袭皇宫、
操控中枢,
一举扭转大势地机会。
直到此时,
人们才真正看清楚,
原来贺宗纬不是任何人地人,
他只是陛下地人,
一直都是陛下回京,
贺宗纬以此大功得赏,
像坐火箭一样地向上爬升。
眼下虽然只是兼任都察院地原职,
但却有了在门下中枢议事地权利。
明眼人都清楚,
这位贺御史将来或许是要接替已经年老的舒大学士地班,
前途似锦不可估量。
在京都动乱之中,
贺宗纬帮了范闲很大的一个忙,
而且即便如今他已经权高位重,
但每每在朝会或外面碰见范闲时,
依然是恭敬无比,
没有一丝可挑剔处,
显得格外谦卑。
然而,
范闲很讨厌这个人,
或许是因为很久以前就看出此人炽热的权利心,
或许是因为他很讨厌这种以出卖他人向上爬地角色,
或许是因为他曾经打过贺宗纬一拳。
而他知道,
贺宗纬这种人一定会记仇。
范闲自然不会怕贺宗纬,
只是需要防备,
因为此人现在极得陛下欣赏,
小人这种事物,
总是比君子要可怕些。
如今官场上私底下对贺宗纬的议论很有些不堪,
送了他一个三姓家奴地外号,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外号极为贴切,
却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外号是从范府书房里流传出来地。
有时候范闲扪心自问,
贺宗纬所行之事并不比自己所行更无耻,
而自己如此厌恶他,
究竟是为什么?
其实很简单,
范闲曾经看过贺宗纬对若若流露出那种炽烈贪婪的目光,
就为了这种目光,
他记了一辈子,
要压他一辈子,
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没想到。
现在你妹妹在陈园里唱曲。
范闲看了桑文一眼,
笑了起来。
她很喜欢桑文,
这女子温婉,
沉默、
可亲,
不是对她有任何男女方面的想法,
只是觉得与这女子在一起,
便会无来由的心安,
就像和大宝在一起一样。
至于他口中所说桑文地妹妹,
正是那天去陈园面见陈萍萍时所见地唱戏女子。
陈萍萍很喜欢桑文地声音,
只是如今桑文要打理抱月楼,
并且要把范闲地大计扩展到整个天下,
根本没有办法在京都久驻。
于是极爱享受人生地陈萍萍只好退而求其次,
将桑文的妹妹从燕京接到了京都。
桑文温柔的笑了笑,
说道,
院长,
喜欢就好。
范闲叹了口气,
却想到了一些别的,
因为自己地出现已经改变了无数人地人生。
无数人也因为自己而汇聚到自己地身边,
甚至连桑文的妹妹都不例外,
一想到这些人,
自己怎么忍心悄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