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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集。
还有其他办法吗？
罗武问道。
柳大夫摇头，
你这个事儿啊，
老夫把脉是把不出来的，
很多绝色药啊，
都是把不出问题来的，
端是看病患以后有没有娃儿出生。
这话罗武相信，
就像当年的邹县丞一样。
邹县丞死后，
她被下绝，
似要私底下找大夫去看过，
却看不出毛病的事儿，
可是在县城传了好长一段时间。
正因如此，
罗武才担心自己真的中了毒，
却查不出来这包鹿肉，
你帮我查查，
看里面有没有被下药。
罗武拿出夏家给他的炙烤鹿肉，
递给柳大夫。
柳大夫戴上布手套，
打开油纸包，
找来一双筷子，
夹起块鹿肉，
放到鼻子边嗅了嗅，
立马把鹿肉拿开，
有一丝药味，
不知道是什么药，
你想要知道结果，
得等等。
又道，
验毒是个气致活儿，
得加钱。
罗武不在乎银子，
他如今只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中毒了，
他又拿出二十两银子给柳大夫，
您费心了。
柳大夫很满意，
收了银子，
拿上鹿肉，
喊上药童，
带着罗武去了药房。
查验鹿肉，
足足两个时辰的工夫，
最终结果是。
鹿肉里确实被人下了绝嗣药，
药性很烈，
且是针对男子的，
又怕罗武不信，
找来两只公兔子，
给它们塞下两片鹿肉后，
那两只公兔就不行了，
擦，
以后都不能跟母兔配种了。
柳大夫有感而发，
罗武则是脑子发昏，
差点站不稳栽倒在地。
我没有吃过这些鹿肉。
罗武说道。
他会说这句话，
是坚信自己没有中毒的意思。
柳大夫很懂罗武的心情，
安慰着他，
老夫行医几十年，
也遇到过富户家里的腌臜事，
你不用想太多，
或许啊，
能医好，
就是希望渺茫，
鹿肉里的毒药太烈了。
罗武一把甩开柳大夫拍着他肩膀的手，
我不气，
我明明可以的。
柳大夫见多了这样的人，
用着长辈的语气道，
年轻人啊，
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
可你不要放弃，
吃上个几年十几年的药，
或许能好，
最多是一辈子都好不了，
不会死的，
你要坚强。
罗武皱眉，
你不是说把脉看不出我中毒与否吗？
柳大夫指着两只公兔子跟那包鹿肉道，
这是你带来的东西，
上面真的有毒啊，
还是烈性毒药，
且大部分的绝嗣药都是号脉号不出来的。
又给罗武透露一个消息，
咱们大楚啊，
流通的绝嗣药很多都是来自前朝宫廷，
传闻前朝有位皇帝生怕自己被戴绿帽，
是给所有在禁中值夜的侍卫都偷偷下了这种绝嗣药。
后来这桩宫廷秘辛被爆出来，
那些侍卫啊，
算是疯了，
在宫里大开杀戒啊。
那皇帝虽然逃了，
可他的三个皇子被先阉后杀，
不少宫妃也被侍卫们那啥了。
你懂的，
小伙子，
罗武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
药童见了，
赶忙对柳大夫道，
师父，
您是看病的，
又不是说书的，
说这些野史做啥？
您老活功了，
我可还是没娶媳妇呢，
要是这人扛不住，
拔刀砍了咱们咋办？
柳大夫见罗武没有被自己安慰到，
反而脸色更黑的样子略尴尬，
忙道，
哎呀，
年轻人别急，
你要是真想知道自己有没有中毒，
可以去青山医馆找肖大夫。
虽然肖老头跟他是仇人，
可他不得不承认肖老头的医术比自己好，
看到这后生挺可怜的，
年纪轻轻的还没娶媳妇，
估摸着连个女人都没碰过，
要是就这么废了，
当真是造孽。
罗武也不想就此放弃，
这事儿啊，
不但关系到她的一生，
也关系到绣姐的一生。
即使是为了绣姐，
她也要去青山医馆一趟。
罗武很快就收拾东西，
骑马去了青山医馆找肖大夫。
可不幸的是，
肖大夫说的跟柳大夫差不多，
而肖大夫见多识广，
还验出鹿肉里的绝嗣药是断阳散。
这药啊，
来自前朝宫廷，
没有解药。
我师父曾经研究过这药，
想要配出解药来，
可惜肖大夫摇头叹气。
不过你没有吃这鹿肉，
或许没有中毒。
他给罗武把过脉，
他的脉象中并没有中了绝嗣药的迹象，
可难就难在断阳散，
最重要的特点就是即使中毒也不会在脉象中显现出来，
只有你好几年无所出后，
才有可能被断定是中毒了。
罗武听得浑身颤抖，
脸庞埋在双掌里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又问道，
一定要找个女人才能试出是否中毒吗？
不找不行，
他不想要其他女人，
如果不是绣姐，
他根本不乐意要。
可万一他真的要绝嗣，
跟绣姐在一起后，
岂不是害她一生？
肖大夫道，
老夫医术浅薄，
只知道这一个法子，
要是师父他老人家还在，
或许知道其他可以试出是否中毒的法子，
可如今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准确的法子了，
可罗武不想用这个法子。
要是真的中毒，
能治好吗？
罗武奢望的问着。
可肖大夫已经说了，
此毒无解。
肖大夫看着罗武难过得不住发抖的样子，
不想让他绝望，
撒谎道，
可以先吃药，
吃上几年看看，
或许有痊愈的机会。
跟柳大夫说的差不多，
可罗武不傻，
知道这就是无药可医的意思。
他沉默不语，
眼泪一滴一滴的从指缝间滴落。
肖大夫不敢离开，
生怕这个年轻人会做出傻事。
毕竟是个大男人，
听说他还是个独苗，
如今却遇到这种事，
要是记性大点了，
估摸着不是杀人泄愤，
就是自绝当场。
罗武沉默了足足一个时辰，
肖大夫也陪了他一个时辰。
罗武在极度的绝望过后，
终于站起身，
对肖大夫行了一礼，
劳烦您老替我保密，
莫要告诉其他人，
特别是顾家人。
小鱼跟肖大夫是认识的，
这3年，
小鱼时常来青山医馆买便宜药材。
肖大夫道，
放心吧，
做大夫的都会为患者保密。
又劝他一句。
想开些，
没准儿啊，
是弄错了。
罗武点点头道，
您放心，
我不会做傻事的，
她是家里的独苗，
将来要给爹娘养老，
给妹子撑腰，
不能一死了之。
只是秀姐罗五牵马离开了，
在府城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怎么的就走进一条小巷子里。
看见巷子里围满了人，
你个天阉的狗东西啊，
自己是只不打鸣的公鸡，
你早说啦，
巴巴的来娶我们家梅子做啥？
害得她年过30都没个孩子，
你跟梅子有什么仇，
要这么害她？
一阵怒骂响起，
听得罗武皱起眉头，
抬头看见不远处正有一群人在厮打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很瘦弱，
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旁边跪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边哭边打他。
赵甬粮，
你个王八蛋，
我跟你青梅竹马，
一条街上的邻居，
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你为啥要这么害我？
我都30了，
如今再嫁还不知道能不能生得出来，
你自己绝后就算了，
你拉着我干啥？
你把我一辈子都毁了。
罗武听到这里，
心中刺痛，
调转马头向着巷子外奔走。
周围看热闹的人还说着。
哎哟喂，
原来是赵有粮不能生啊，
我们一直以为啊是谭梅子不能生，
还嘲笑她十几年，
还夸赵有粮有良心，
他妹子不能下蛋也留着没休掉。
哼，
这赵有粮啊，
不愧是只阉鸡，
当真是阴险恶毒，
自己不能撒种就算了，
还占着块好地，
当真是害人不浅。
如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条巷子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马匹已经跑到了城门口，
守城的将士朝他喊着。
发什么愣啊，
要出城的赶紧啊，
再晚城门就要关了。
罗武急忙打马离开，
在官道上跑着，
一直跑到天色黑透。
当天亮之时，
他看着冬日里最难得的朝阳做出决定。
绣姐的人生应该是明亮幸福的，
她不能把她拉进昏暗的泥潭里，
跟着她这个不能生的人过日子，
不娶得让她嫁给其他人。
她才有机会做娘亲。
罗武以为自己经过这么大的打击后不会再流泪，
可当他决定不娶绣姐的时候，
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他一把抹掉眼泪，
继续骑马向着田福县奔去。
冬月的天气是呵气成冰，
顾锦里在制药作坊忙活一天，
直到傍晚，
他招呼小吉跟童小雪回家，
小吉，
小雪走啦。
童小雪是童大雨的妹子，
今年14，
别看她叫小雪，
却是个比男孩儿还要皮实的。
因着童老爹是护院，
自小跟着童老爹学拳脚，
功夫不比两个哥哥差。
朱茶花已经跟童大雨的哥哥定亲，
最近在绣嫁妆出了詹二的事候，
顾锦里就让童小雪跟着顾锦，
学着璃姐那样保护顾锦。
来啦，
童小雪最先冲了过来，
跑得太快，
像风一样。
小东家，
我明天还能帮忙做方便药吗？
顾轻里瞅瞅她，
怎么不想陪着我大姐头？
小雪赶忙摇头，
不是不是，
奴婢知道跟着绣姐是奴婢的差事，
可最近作坊好忙，
又赶着出货，
奴婢就想来帮忙啊。
说完又凑过来说了一句实话，
不要跟着绣姐好玩，
不过奴婢会保护好绣姐的。
小东家说了，
可以把不喜欢的事情说出来，
但绝对不能撒谎。
顾锦里笑道，
哼，
至近作坊确实忙，
你每天来忙半天吧，
忙到过年再说，
詹二已经走了，
其他起码得卧床躺上几个月。
这几个月都不会有人来给顾锦找麻烦，
谢谢小东家。
童小雪很高兴，
挽着小吉的手跟着顾锦里离开作坊，
被童大雨看见了，
呵斥道，
熊雪，
你好好走路当着差呢，
咋能这么随性？
童小雪闻言急忙松开小吉的手，
规规矩矩走路。
顾锦里见了只是笑笑，
并没有说什么。
她觉得童小雪这样挺好，
跟她家大姐璃姐算是互补了。
她家大姐有点闷，
璃姐又是个规矩人，
有童小雪嘻嘻哈哈的三个人待在一起啊，
才不闷，
不然她真不敢想象那日子要怎么过。
不多时，
顾锦里三人就回了家，
一进姐妹住的院子就喊，
大姐，
我回来啦，
你在做啥？
顾锦里去了顾锦绣的屋子，
见她正把一个箱子合上，
脸蛋还红红的，
没啥，
就是收拾以前的旧东西。
顾锦里笑了，
哼，
是罗武哥送你的那些礼物吧？
顾锦绣笑着点了点头，
笑容亮得晃眼，
让顾锦里都酸了。
她挥挥手，
对小吉小雪道。
你们去帮忙做饭吧，
我要跟大姐聊天。
顾锦脸色更红了，
突然不想跟小鱼聊天，
她一定又要笑话她。
果然不出所料，
小姨笑话了她，
起码有半刻钟的功夫才放过她。
顾锦里闹完顾锦绣后又问道，
罗武哥还没回来吗？
衙门里到底有什么案子要他忙了3天？
顾锦绣道，
说是个争产案子，
要跑去外地找人，
估摸着快回来了吧。
顾锦里。
他最好快点回来，
不然可别怪我查他，
谁知道他是跑去外地找人查案子，
还是去做什么坏事？
顾锦绣道，
小姨，
不可以这样，
她是罗武哥。
顾锦里瞅了自家大姐一眼，
大姐，
你还没嫁呢，
就这么偏袒罗武哥，
要是嫁了，
心里还有我们的位置。
就是，
就是，
啧啧二姐说得对。
程哥跑了进来，
冲着顾锦里咧嘴笑道，
二姐老是喜欢啧啧，
所以他就叫她啧啧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