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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八十七集十夜
碾子山村家家户户都传出了收音机的声音
而李一家前半夜也一刻都没有消停
由于村民们之前都没有操作过收音机
所以状况百出
有些人家虽然将收音机拿回去了
但却不会安装
有的虽然会安装
但却不会调频
还有些人家呀
虽然能收到节目
但总是有杂音
遇到这种情况
村民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来求助李毅
好在啊孙峰事先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来的时候特意带了几个技术员
每当有村民来李家求助
他就让技术员们前去处理
但即便是如此
陆陆续续前来的村民还是让李家后半夜才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
李还在被窝里睡觉
隐约间听到门外传来絮絮叨叨的声音
似乎人还不少
就在他准备拉上被子再睡一会儿的时候
正房门被人推开了
紧接着
李毅就听到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易
赶紧起来
乡亲们都来咱家了
李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问道
你说啥
乡亲们来咱家了
干啥
你还是自己出来看看吧
说完
老爹便转身向外面走去
李毅无奈
只能不情不愿的且带着一丝疑惑的从大火炕上爬起来
这天寒地冻的
躺在大火炕上睡上一觉
给个神仙都不换
同样的
从被窝里爬出来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用了老大的毅力
李总算是穿好衣服来到了门外
一推开门
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雪后的碾子山村显得有些冷清
但李家却异常的热闹
大清早的
院子里不知何时已经排起了长队
只见啊乡亲们有的挎着柳条筐
有的则是背着蛇皮口袋
还有一些甚至于抱着坛坛罐罐
看到这一幕
李毅的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八成是给自己来回礼的
别看村里人没啥文化
但却懂礼数
自己给他们送了电冰箱和收音机
他们必然要来给自己回礼
即便是礼物的价值可能不对等
但该有的礼数却不会少
果然
看到李毅出来
张同福将一个坛子放到了李毅面前
笑着说道
这是你婶子秋天腌的酸菜
让我给你送过来
别嫌弃
我婶儿腌酸菜的手艺可是一绝啊
怎么可能嫌弃
说着
李毅将酸菜坛子接了过来
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差点没拿稳
可见里面的酸菜啊不少
刚说完
村西头的王婶儿挎着一个柳条筐子走到了李毅面前
从筐子里面取出几包用报纸包好的东西递给了李毅
哎 一娃子
婶儿也没啥好送你的
这是几斤榛蘑
你带回去吧
炖小鸡时放几朵
香着呢
行了
谢谢婶儿
李毅一边接过这些礼物
一边说道
接着跟旺叔提着只野鸡来到李毅面前
笑着说道
这是叔昨天刚抓的野鸡
听说这玩意儿在城里还挺上讲究
你带回去给小雪和孩子们尝个鲜
李毅的目光落到那几只野鸡身上
只见野鸡羽毛斑斓
长长的尾羽上还粘着几粒未化的雪子
鸡脖子系着红绳
绳结打的精巧
这是猎户特有的吉祥锦
确实是上讲究的好东西
谢谢跟我说
这时马老六抱着个粗陶酒坛起过来
坛子用红布蒙着
泥封上粘着几根枯草
这是村里藏酒的老法子
草茎发黄
说明酒已盛够五年
他支支吾吾半天
突然把坛子往里一怀里一怼
女娃子
这是俺爹在世的时候酿的高粱酒
你尝尝
说完扭头就走
啊
红棉鞋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慌乱的脚印
接下来
村里每家每户都有东西送来
对于这些回礼礼来者不拒
全都收下了
在村子里
回礼是有讲究的
要是不收的话
送礼的人就会觉得你看不起人家
那可是要得罪人的
更何况
村里的乡亲们也知道他不缺钱
所以回礼的东西全都是本地特产
不值钱
虽说如此
但李毅心里却对这些土特产特别的稀罕
这不仅仅是乡亲们的一片心意
同时也是家乡的味道
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以后想家想爹娘的时候啊
炖上一只野鸡
喝上一口家乡的高粱酒
也能一解思乡之苦
最后过来的是冯凯
只见他递给李毅一个小包裹
然后说道
这里面是两件新棉袄
是你大娘和强子他娘亲手给你和小雪做的
絮棉袄最暖和
谢谢叔
李毅站在门口
看着堆成小山的回礼
酸菜的清香混着野味的腥
山酒香裹着辣椒的辛烈
在寒冷的清晨蒸腾出团团白气
就在这时
大队部的大喇叭突然响起了
喜盈门
欢快的曲调把整个碾子山村都熏得醉醺醺的
屋檐下的冰溜子咔嚓断了半截
正好砸在那坛高粱酒旁
碎冰渣溅在坛身上
像撒了一把星星
李毅突然想起自家老爹前世和他说的话
这世上最金贵的永远是人心换人心
前世的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一九八五年二月八日
农历腊月十六
清晨
碾子山村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李家门口的大榆树
枝头的霜花在晨光中泛着荧光
李毅站在吉普车旁
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
看着小王和无双把最后一件行李啊塞放到副驾驶的位置
里头有母亲张月红早晨起来烙的二十张糖饼
准备路上饿了吃
此时油纸包着的边角还透着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