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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伶仃
第九十九集
管船那媳妇儿
撑船家人都已上了船
半叶
籽定
领着人正布置席面
茶具
齐粟娘见得这碧波残荷
放目无边
也不禁心神大畅
笑着和莲香一起上了船
连震云见得女眷们上了船
皆坐在栏边
隔着竹帘看景
这是在家里
让她们把窗上帘子都卷上去吧
说话间
四个撑船家人用竹篙一抵石岸
大画舫便缓缓从西水榭边荡了开去
枝儿只觉得脚下乱颤
吓得只想蹲下
又怕丢了府里的也不想失了玩乐的机会
一把抓住比儿
哭道
姐姐
我怕
众女哄堂大笑
莲香笑道
夫人
这小姑娘不是南边的
竟是未坐过船
齐粟娘亦是笑得不行
家里是北边的
船倒是坐过几回
从高邮到扬州
一路晕着过来的
站起牵住枝儿
别怕
坐船安全得很
当年三月三上瘾时
我在高邮乡下划竹筏子
那四面空荡荡的
全靠脚力平住
我一连在水里翻了七八回
才勉强撑住了
这水上的东西
可好玩了
媳妇们把帘子卷了上来
画舫慢慢向东水阁驶了过去
比儿拉着枝儿走到楹杆边
叫她看景
桂姐下笑道
夫人竟也会划竹筏子
奴婢在清河时
八九岁的时候
天天和月竿在河里玩
大船小船
奴婢都能撑上会儿呢
梗枝坐在栏杆边
一边抚着肚子
一边笑道
奴婢在娘家的时候
还跟着哥哥们收过帆
走过漕
满屋子的媳妇儿丫头都是南边漕上出身
七嘴八舌都夸说自个儿能凫水
会撑船
水里来
水里去
好不厉害
声音传了出去
直让水阁里李四勤笑得打跌
便是连震云也愕然失笑
齐粟娘和莲香说得起兴
走到船头看家人们撑竿划船
众女一起涌了出去
桂姐指指点点
就这样的大船
奴婢和月钩两个便能撑住
若是小舫
奴婢一个人就行了
定是稳稳当当
不得晃动半点
莲香见得船头
船尾
共有四个男丁在撑竿划船
卟哧一声笑了出来道
哼哼
桂姐一个人竟是能顶两个男人了
蕊儿亦笑道
她说得倒也半点不假
或是这船上没有这许多人
两个女人怕也是能撑住的
奴婢听说
小秦淮河和瘦西湖上的船娘
一个人撑个小画舫
还能再上七八个客人呢
齐素娘瞟了坐在水阁中的连震云一眼
低声道
下回你们爷不在
咱们自个儿来撑撑
左右在家里
个个会水性
总淹不死
众女俱是好笑
听到这话的半叶
籽定等人
皆是跃跃欲试
桂姐儿连连点头
夫人说的是
若是再让爷见了我们坏了规矩
便要发作的
蕊儿掩嘴偷笑
方才在楼上
我可是吓坏了
好在今儿夫人在府里
爷不好发作
莲香盘算道
待会儿那几个姐儿来
若是爷晚上在外头宿去
明儿午前必是不会回来的
咱们叫小厮家丁们
划四五小船跟着
丫头们坐小船上去
齐素娘微感愕然
方明白那三个姐儿是连震云在外头包下的
暗暗叹气
连震云这般男子
平日里虽是容不得自家宅子里的妇人不守妇德
但自个儿却是好渔色
贪新鲜
扬州这般的风流烟花之地
实在不能指望他不在河房私窠中流连
安守家宅
她想到这世里与前世里全然不对的规矩方才升起的
在连府里撑船游戏的念头
顿时打了个烟消云散
莲香
桂姐
蕊儿
却是习以为常
只顾着计算怎的趁连震云不在府里
寻着府台夫人来府里为客的名目
痛快玩上一玩
正热闹间
岸上微有声响
莲香转头一看
见得连大河领着三个姐进了水阁
她们来了
我们把船靠过去
齐素娘坐在莲香身边
看着三个容貌出众
体态纤柔的扬州瘦马款款走到水阁中
跪下给连震云
李四勤磕头请安后
出了水阁走上船来
给莲香磕头
莲香笑着让她们站起
三位姑娘也来给府台夫人请安见礼
董
秦三女听得姨奶奶身边坐的美妇
便是今儿的贵客
连忙跪下
各自唱名
给齐素娘磕头
齐素娘既知是连震云的外室
不敢怠慢
伸手虚扶
三位姑娘起来吧
多累三位姑娘跑这一回了
一边说着
一边打量
只见这三人虽是天生媚态
打扮却甚是素净雅致
抱着月琴
捧着弦琴
抱着檀板
默默站在一边
双目下垂
举动谨慎
并无一点张狂之色
想来连震云也只是偶一幸之
并不曾压住府里众女
齐素娘暗暗为莲香放了心
笑道
姑娘们可有拿手的曲儿
三女互视一眼
董冠儿越前施礼道
奴婢素日唱的佳期重会
姨奶奶也曾夸赞过
知夫人意下如何
齐素娘见她打头
便知是她是三女里出挑的
看向怜香
怜香笑着点头道
董姑娘这支曲儿和双清班金官
玉官唱的相约相骂一般有名
在扬州城也是头一份儿
夫人不应错过
桂姐儿在一旁笑道
今儿恰是与夫人重会之佳期
正要听听这曲儿呢
两旁媳妇儿们早掇了锦凳摆船头
只等三女坐下唱来
秦班弹弦琴
秦儿甩檀板
董冠儿拨动月琴开腔唱道
佳期重会
约定在今朝
人静悄
月儿高
传情曾把外窗敲
拥拥的策马抬头
见青帘影摇
那时节方信人道只盼取蝶是风眉
早成凤友鸾交
满船的人细听
果然唱得极好
齐素娘见她色艺双绝
人品出众
也暗暗叫好
待得她曲毕
便命比儿赏了她七两三钱银子
招她近前细看
董冠儿接了赏钱
走到齐素娘面前施礼
齐素娘看那淡扫粉之
鬓边碗大两朵浅红色并蒂醉芙蓉
发上一只珍珠镶银珠花
风流娇媚在桂姐之上
清新典雅尤胜蕊儿
正暗叹她明珠暗投
却突地凝住了眼
董冠儿只觉府台夫人盯着她看了半晌
却不说话
心中忐忑
夫人
董姑娘发上那只珠花
可能摘下来让妾身细看
怜香心中疑惑
抬头看那珠花
似曾相识
轻呼一声
夫人
那珠花好像
董冠儿虽是不解
仍是取下珠花
双手呈了上去
齐素娘接过珠花
反复细看
果然见得亦是内造
姑娘这珠花从何处买来的
回夫人的话
它是奴从一个洗衣妇人手中买来的
董冠儿微一思索
听口音
那妇人好似是淮安府的人
怜香与齐素娘同时大喜
齐素娘急急道
可是那妇人如今何处
她身边可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儿
董冠儿摇头道
她原是在河房各处收衣裳浆洗糊口
前几月
将这珠花换钱后
便未见她踪影
不过
微微一顿
怕是还在扬州城里
奴当时听说
她的女儿被人卖到私窠里
她换钱想去赎她出来
怜香惊了一跳
这珠花换了多少钱
不知可赎了出来
董冠儿苦笑道
虽是内造
也甚是精细
到底也只是个小玩意儿
奴给了二十两银子
只是
她女儿在私窠里养了三年多
若是相貌上佳
妈妈下了功夫
怕是百两银子都赎不出来
齐素娘知晓这珠花不过值十余两白银
董冠儿也是可怜许寡妇方才如此
她想起丽儿的容貌
心中一凉
扬马苏戏大大有名
她早就听说扬州养妓不同别处
人贩子专从各地
挑出资质上佳的女童
卖入私窠
一等资质的女孩
被教授
弹琴吹箫
吟诗写字
画画围棋
霜打路
抹骨牌
百般淫巧
容貌身形更是从小打理炼就
便是睡觉
也会用布把双腿捆住
为的
不过是养成娴静的睡姿
裹小脚是必行的
二等资质的女孩
也能识些字
弹些曲
懂得记账
管事
以便辅佐商人
三等资质的女孩则不让识字
只是习些油炸蒸酥
做炉食
摆果品
各有手艺
便是奴婢一流或是小家妇人
虔婆龟公这般煞费苦心
砸下无数银钱
皆是为了将来能找个好买主
卖个好价钱
丽儿那样那美人胚子
是无人会放过的
齐粟娘替董冠儿将珠花插好
赏了她二十两银子
三女便又开唱了
这世间贫家寡妇一醮再醮
也非少见之事
许寡妇当日若不是遇上她
以陈演的性子
看她可怜
又有许家和汪县丞在后头设法
难说会不会抬她进门
既是遇上她
她断容不得此事
虽是担心陈演官声
何尝不是恨之入骨
她逼许寡妇自诉于祠堂
名声大坏
断了她的妄想
绝了后患
安了自己的心
却也让许寡妇再难以嫁人
寡妇孤女
没有男人保护
便是这样的下场
莲香见她脸色不好
知她烦心
无心游玩
便也推说劳累
听了两个曲儿便丧怜香送齐素娘出府时
悄声道
夫人放心
我暗暗使人在扬州城打听便是
入了十月
天气渐冷
已不是游湖的季节
梗枝畏寒
不太安稳
连府里忙成一团
陈演出门公干
察检扬州府各处的河工
齐粟娘便时时来漕连府走动探视
几个月下来
陈连两府里过年都没过得安生
年后
连飘了四天的雪
陈演去了扬州城附郭的江都
甘泉两县衙门公干
齐粟娘足不出户也呆得有些闷
她用过午饭
笑着喝了比儿捧上的药
看着雪终于停了
记得梗枝
还有一月便要临盆
便披上银狐皮直毛袄子抱着银暖炉
焚上荷片香
坐了暖轿
过连府来探
她在梗枝房里陪她说了一会儿话
又见得有外客来探她
便辞出转到了莲香房中
她揭帘进门
正见那莲香
蕊儿
在收点催生礼
齐粟娘看着
礼盒里小孩催生的衣服
单的
夹的
棉的
皮的
鞋子
袜子
袄子
各样都是十几个样式
从出生一直做到了十岁
其余的金项圈
金锁片
金脚环
金锁头等孩儿饰品
样样齐全
这是梗枝娘家送来的
齐粟娘一边喝着雀舌茶
一边笑道
女儿一边点数
一边笑道
等着父母早逝
娘家三个哥哥把他拉扯大
他们在清河时
都是爷手下的船丁
如今都出息了
做了船头
闸头
手下管了几纲的漕船
守着瓜州的大闸口
竟是个好日子
锣鼓打响
把催生礼抬了绕成一圈
送到了府里
齐粟描笑道
原来如此
方才我还遇上他三个嫂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