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集。
能割裂开吗?
难道你母亲就愿意看着她曾经为之奋斗过的东夷城,
变成与南庆任何一群都没有两样的东西?
四顾剑耻笑道,
做人不能忘本,
你是她的儿子,
你也就是个东夷人。
范闲一挑眉头,
干脆在轮椅边的空地上坐了下来,
两条腿悬在剑冢中空荡荡,
一甩一甩着冷笑说。
大东山上的事情,
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
但总还是知道一些细节的。
您曾经对五竹叔说的话我也听说了,
想让我当东夷城城主。
范闲扭过头来看了四顾剑一眼,
就凭我半个东夷人的身份,
难道您在剑庐里躲了这么久,
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应对?
不要忘记,
我终究是个南庆人,
我和陛下之间的关系已经注定了模样。
不要指望用一个城主地身份就能挑动陛下的疑心,
逼得我和他决裂。
他一挥手臂,
平静的说,
没有这个可能。
当然。
东夷城的城主。
我也不会当的。
你这么怕死,
当然怕你那皇帝老子杀死你,
我从来没有指望过你敢接手东夷城,
我只不过提醒你一句话,
你不需要先天为南庆人的利益考虑,
我只要安你的心,
就算你多替东夷城想一想,
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替东夷城百姓考虑的足够多了。
范闲寸步不让。
先前说过地那几个词,
难道您以为除了我之外,
谁会放弃如此多的利益?
谁会冒着陛下盛怒的危险去说服他接受这些条件?
仅仅这样就够了?
四顾剑闭上了眼睛,
缓缓说道,
或者说,
你从来都没有想过,
你母亲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
剑庐深处大坑里,
无数把剑在一瞬间同时激荡起来,
发出呜呜的悲鸣之声,
不停颤抖,
似乎下一刻便要齐齐断了。
范闲悬于剑冢之中的双腿也在这一刹那停止了摆动,
他的眉心渐现凝重之色,
眸子里泛着股说不清楚味道的情绪。
四周没有任何人,
以四顾剑地境界,
自然也不担心有人会偷听。
可是范闲依然觉得自己的心开始紧缩起来,
一抽一抽的,
有些难以抗拒的疼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白色,
或者说,
你有什么可以说服人的意见没有?
我只是用猜的,
像**那种人,
怎么可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庆国皇后那种猪头,
或者是太后那个老婊子。
就能害死**,
**就不是**了?
就这样。
苦荷也是用猜的,
陈萍萍也是用猜地,
我凭什么不能猜一下?
范闲的嘴唇微微抖动,
轻声说,
猜测这种东西还是不要拿出来说的好,
会死人的。
是吗?
四顾剑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里夹着无穷无尽的恶毒与嘲讽,
怕死怕成你这样的人还真是不多见。
范闲知道对方鄙夷的是什么,
面色不变,
能够轻轻松松杀死自己全家这种人。
本来就不多见。
四顾剑的脸色变了,
瞳子里生出一股横戾之色,
似乎随时可能出手将范闲杀死,
一股撕裂人心地剑意又开始在天地间弥漫。
然而范闲这一次却像是没有丝毫感觉,
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做便做了,
难道还怕人说不成?
至于我。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
他皱紧了眉头,
有些无奈,
叹息道。
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
你们这些大人物老怪物究竟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就一定要把我推到陛下的对立面?
难道说你们真的认为我有能力对抗他?
最关键的是,
难道你们就真的认为我愿意去反抗他?
他看着四顾剑怒意未平的双眸摇头,
不管怎么说,
他总是我的父亲,
所以我很不理解你们这些人的想法。
父亲四顾剑将身体缩在轮椅之上,
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归了鞘地利剑,
再也没有任何光彩。
真要是急眼了,
天呀,
妈呀,
都是可以杀一杀。
范闲心头微凛,
苦笑摇头,
心想和这个大白痴讨论人情伦理这种事情实在是很没有必要。
关于叶轻眉死亡的真实原因,
在京都叛乱最关键的时刻,
长公主临死之前便曾经向范闲点过一笔,
而且陈萍萍有意无意间的行为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
只不过陈萍萍不曾言明,
范尚书也没有言明这两位当年亲历此事的。
战友在怀疑彼此很多年之后,
终于将目光对准了某一个人物。
他们却不愿意把这件事情明明确确地告诉范闲,
除了四顾剑这种天不怕地不怕,
一心想看着南庆出大问题的老怪物,
没有人仅仅因为猜测就想试图把范闲引上一条不能返回的绝路。
你马上就要死了,
不要指望死之前还能看到我南庆内乱。
范闲微微用力点点头,
似乎是想说服四顾剑,
又是想说服自己。
接受我的诚意,
然后安安稳稳地等死吧。
东夷城的万千子民,
我会替你好好看护四顾。
剑冷漠直视前方,
许久才开口,
相信我,
总有一天。
你会走上这贼老天安排好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