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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霞郎原著的趣味历史有声书酷说历史演播
卫宾有声第八十七集歌德与贝多芬
诸王是成年人的潜规则吗
一八一二年的某一天
贝多芬和歌德一起散步回来的路上
遇到了奥地利的王公贵族
他们俩远远看见时
表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举止
歌德站在大路旁
脱帽行李
弯腰鞠躬
等候着皇室成员们经过
贝多芬则旁若无人
高谈如故
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装
昂首挺胸的朝着皇室的仪仗队走过去
那个时候
贝多芬四十二岁
歌德六十三岁
两人都已经名满天下
妇孺皆知
现在请问
他们俩人谁在装
我相信不同的人会有完全不同的答案
我在高中的时候
第一次读到这个故事
当时的反应是
贝多芬真是了不起
一身傲骨
敢于蔑视权贵
歌德真是太世俗了
一身才华
却如此害怕恭敬
没错
那个时候的我觉得歌德在装
后来出身社会
我也一直以贝多芬为榜样
自视清高
对于领导从不问候
从不送礼
从不低三下四
溜须拍马
直到有一天
我读到阿德勒自卑与超越一书
才开始怀疑自己
阿德勒出生于奥地利
是二十世纪杰出的世界级心理学家
由于他的本质是医生
所以经常会接触一些精神神经症患者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
精神神经症患者是一种轻型精神疾病
也叫神经官能症
现在统一称为神经症
例如抑郁症
强迫症
失眠症
狂躁症等等
但并没有严重到精神病的程度
他在自卑与超越一书中讲过
他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就是
精神神经症患者普遍都有一种自我优越感
比如阿德勒有时候会私下询问他们
你是否自卑呢
得到的绝大部分回答是没有
而且同时也有许多患者会反驳说
正好相反
我觉得自己比周围的人要高出一筹
为什么会这样呢
阿德勒经过观察后认为
这些神经症患者之所以表现的如此反常
是因为他们在现实中生怕别人会忽视自己
所以他们的心理是一种自大的状态
我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于是日积月累
他们渐渐就变成了精神神经症患者
现在我们再回过头来看贝多芬
他身高五英尺四英寸
大约相当于现在的一百五十八厘米
相貌虽然不算特别丑陋
但也是其貌不扬
他十七岁时母亲因病去世
二十八岁的时候双儿开始失聪
关键的一点是
贝多芬的父亲是一个残暴的酒鬼
从小时候就剥夺他学习
休息和娱乐的时间
只是一味的强迫幼小的他没完没了的练习钢琴和小提琴
期望他将来成为自己的摇钱树
所以贝多芬敏感脆弱
孤高自傲
而且脾气十分暴躁
我后来又仔细一查
果然
贝多芬原来患有躁狂抑郁性精神病
这是严重精神紊乱的一种形式
其特征是一阵阵疯狂和抑郁交替发作
所以贝多芬从小到大跟人的日常交流的画风经常都是这样的
我们举几个例子
贝多芬十多岁的时候
他的一个邻居批评他不注意清洁
衣服太脏
生活太邋遢
他的回答是
等我成为名人的时候
就不会有人计较了
贝多芬二十多岁时
有一次他跟人谈论时
愤愤不平的宣称
人们不崇拜我
是因为我还没出名到不跟他们交往
一八零四年
三十四岁的贝多芬仅仅是为了一件小事
一句拌嘴
竟然打碎了一直资助他
并且为他免费提供食宿的利希诺夫斯基亲王的凶像
他冲出王府
发誓永远不再见利希诺夫斯基一家人
然后给这位恩人写信说
亲王
你算什么
你只是由于偶然的机遇
生来就成为亲王
可是我呢
我是通过自己的努力
已经有许许多多的亲王
还会有千千万万的亲王
但是贝多芬只有一个
那么
听完贝多芬的故事
现在请你回答一次开篇提出的问题
贝多芬和歌德
谁在装
我想大部分人的回答肯定是贝多芬
那么问题来了
歌德为什么不装呢
其实很简单
因为歌德出生在富裕家庭
生长在上流社会
他一七四九年生于德国法兰克福
父亲是法学博士
三十三岁就担任了皇家顾问
他的母亲卡塔琳娜
伊丽莎白出身于书香和官宦之家
是法兰克福市长的女儿
所以歌德从小到大受人尊敬
根本不缺自尊
也就不需要刷存在感
秀幽怨
也就是说
歌德根本不用装
他本人就是真正的贵族
谈到这里
似乎我们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真正的自卑者是贝多芬
而歌德是自信的形象代言人
因此
我们在现实生活中应该以贝多芬为戒
以歌德为榜样
但是
思考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我们想想
如果贝多芬没有了那份骨子里不可一世的傲气
还能够在那种环境和心境下坚持创作吗
如果把歌德一出生就扔在贝多芬的生长环境中
他还能那么淡然自若
做一个谦谦君子吗
恐怕答案是很难
太难了
毕竟在人性面前
我们都是普通人
贝多芬是
歌德也是
如果贝多芬不装
可能根本找不到生活和创造的动力
自卑是一把双刃剑
刺伤了他
但同时也鞭策了他
试问世界上有几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能做到不自卑呢
所以
装就是成年人的潜规则
但是
只是普通人的潜规则
因为普通人在生活里
所遇到的人
不装不足以受到尊敬
所遇到的事
不装不足以得到重视
装
是普通人对生活的妥协
对内心动力的最优解
如果你有幸生在歌德一样的家庭
又有歌德一样的聪明和悟性
那就可以高枕无忧不用装
因为你的生活里大概率不会遇到低层次的人渣
好
探讨到这里
这个问题似乎应该结束了
可是我们其实可以再进一步追问
如果你的生活里包围着一些高层次的人
难道就不用装了吗
恐怕还是得装
为什么呢
因为那些所谓高层次的人
除了物质优越
大部分也是精神上的庸人
你不装
不足以让对方感受到被尊敬
你不装
不足以让对方感受到被重视
你不装
那对方追求财富和地位的意义在哪里呢
所以
歌德其实也在装
只不过装的更隐形更高级而已
所不同者在于
贝多芬装的是孔雀
而歌德装的是夹鸡
最后
我们不妨再进一步深度探讨一下此事件后两人对彼此的看法
首先
歌德对贝多芬的感受是
他的才华令我惊异
遗憾的是
他完全是个放浪不羁的人
我觉得世界是可憎的
这也没有全错
但这种态度却并没有让世界对他自己和他的朋友来说更快乐
另一方面
他也是情有可原
很值得同情
因为他的听力越来越不好
这对他的社交性格的损害
大概更甚于对他的音乐才能的损害
那么 贝多芬
他又是怎么评价歌德的呢
他在给一个朋友的信中说
歌德特别喜欢宫廷的氛围
对一个诗人来说
这似乎很不相称
诗人本该是引导着国家的导师
如果诗人遇到了宫廷的光环就忘记了一切
对大师的这种可笑行为
我又能有什么赞扬之词呢
从这两封信的内容
似乎可以得出这样的推论
歌德完全理解贝多芬的经历和选择
能够做到向下兼容
贝多芬却难以理解歌德的世俗
无法做到和而不同
可是
歌德真的从内心深处理解贝多芬了吗
恐怕并没有
因为自那之后
歌德终其一生都对贝多芬的作品
对他的姓氏抱着绝对的缄摸
甚至不愿意听人提起贝多芬这三个字
而贝多芬呢
恰恰相反
人们在他晚年全隆时用的谈话册中发现
他不允许别人用轻蔑的口吻谈论歌德
并曾对人表示
为了歌德
我情愿牺牲十次性命
所以
其实他们俩在灵魂层面
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
歌德对世界
对艺术采取的是不介入的关照态度
他提倡高贵的单纯
伟大的敬慕
贝多芬对世界
对音乐采取的是亲身参与的态度
他像一个在井口上手舞足蹈的疯子
那么现在再请问
他们俩孰优孰劣
孰高孰低呢
谁在装呢
歌德的人生态度是冷静
关照
保持距离
在哲学上
这属于日神精神
而贝多芬的人生态度是热情
参与
跟万物融成一体
在哲学上
这属于酒神精神
秉持日神精神的人好比是观众
秉持酒神精神的人好比是演员
所以
如果我们问庄是成年人的潜规则吗
这个问题就像在问
观众和演员
孰高孰低
孰优孰劣
谁在装
其实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有的人天生是观众
自然会觉得特立独行的演员在装
有的人天生是演员
所以会认为随俗浮沉的观众在装
那么究竟谁在装
其实都在装
贝多芬在装
歌德也在装
我们每个人都在装
荒诞的是
我们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在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