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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供销社接来的十三块钱摊在许家炕桌上
里头夹着几张毛票和几个钢棒
许叔按各家财的数量和种类一笔笔算的清清楚楚
李寡妇捏着自己分到的一块八毛五
嘴角往下耷拉
哼
忙活好几天
腿都跑细了
就这点
老天爷也不开眼
一场冻雨全遭见了
刘婶子把钱揣进兜
叹了口气
是啊 树小子
商丫头这山货是好
可也太看天吃饭了
刮风下雨全白搭
见许霜表情有些低沉
情绪也不是很高
李寡妇捏着钱赶忙上前道
傻丫头
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懂行
那药材根子也得遭践了
下回婶子还跟着你干
说着他拉住许双的手用力拍了拍
刘婶子也回过应
当即点头
商丫头能耐
往后你说咋干咱就咋干
其他两个年轻媳妇没说话
脸上的失望虽然起初也是藏不住
但至少现在钱在手总比没有的强
自然也是连连点头
而许孀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连忙低下头
许数环视一圈
声音平稳
婶子们说的在理
山货遭了冻雨是意外
但活也没白干
不然这点钱也落不下
许双闻言后也抬起头
手里攥着他那个小本本
等过阵子猴腿菜无味滋眼瞅着就冒头了
还有往后秋天的榛蘑松子
这是细水长流的镜象
咱不能丢
不过我小弟接下来就要忙着学习
到时候就仰仗几位婶子大姐了
几个女人听说许庶要考大学
都说了句喜庆话提前道贺
送走他们后
许莎叹口气
哎
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许庶笑了笑
好歹还剩点
二姐你就知足吧
说着他趁老娘不注意
把钱全塞进许双口袋
许双一扔
小弟 你
许庶冲他摇摇头
示意别声张
许双心里一暖
默默收下
按规矩这钱该分给许庶一部分
剩下的交工能落到他手里一分钱就算不错了
现在弟弟全给了他
这份心意再明白不过
第二天一早
许家造访就飘出油香味
许庶正往旧军用水壶里灌凉白开
把盐包花椒布包塞进搭链
又检查了麻绳和柴刀
许双端着个小婆箩进来
里头是几张烙的两面焦黄油汪汪的饼
他没吱声
默默把饼包进干净笼布里塞到许树手里
小弟千万小心
那老林不比咱们在阳坡摘东西
而且现在还开春呢
声音很轻
但表情却极为严肃
不过严肃之中还透着股浓浓的关心
徐母也走上前
叔啊 山里滑
瞅准盗走
徐叔把饼揣怀里拍了拍
娘放心
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了
再说还有张叔在
稳当着呢
徐老爹蹲在门槛上抽烟弹
烟雾里吐出几个字
看准了再下手也贪多
许叔应了一声
拎起东西就往张烈户家走
许树推开张猎户家的门
屋里煤油灯亮着
张猎户坐在炕沿上
油布摊开土将零件一件件摆成
他低着头
手指捏着通调蘸了油
正一点一点擦枪膛
听见动静他眼皮都没抬
整天能来他家的也只有许树一个了
除了他没别人
叔啊
许庶把东西放桌上
今儿进山不
我想打点东西到县里出掉
啥时候走
张猎户的声音依旧沙哑
就现在
许数斩钉截铁
张烈户啪的合上枪栓
动作麻利
等着
只见他三两下装好枪
抄起墙角的帆布弹药带甩上前
走
老林子深处
阳光勉强从树缝里漏下来
许叔和张猎户猫着腰
顺着泥地里新鲜的蹄印和拱翻的腐殖土往前摸
是个小拳
估摸着有七八头
张猎户压低声音卸下土腔
眼睛像鹰一样扫着前头灌木丛
稀稀索索的声音传过来
夹杂着猪仔哼唧和母猪呼噜
许树摸出盐包和花椒布包
从张猎户使个眼色敲门声摸到上风口风一气刺鼻味散开
灌木丛里立马骚动起来
几头半大野猪不安的甩头拱着母猪想跑
就在这时
砰
枪响震落树叶
一头半大野猪应声载道
腿还在抽搐
枪声彻底惊炸了猪群
混乱中一头獠牙森森的公猪发出暴怒的嚎叫
血红的小眼睛死死盯住枪响的方向
他刨起泥块草根
带着腥风直冲两人藏身的大松树撞过来
碗口粗的树干被撞得直晃
我操
张猎户被震得一个猎钱飞快退蛋壳
许柱头皮发麻
他甩甩头
手比脑子快
一把抓住备用的松明火把
刺啦划着火柴点燃
跳跃的火苗朝公猪眼睛撩去
炽热的火苗和浓烟逼得狂怒的公猪猛的缩头
攻势一致
就这一掷的功夫
张猎户已经塞好弹药
枪管从树后闪电般探出
砰
第二枪狠狠打在公猪前腿肩胛
公主吃痛狂嚎
庞大的身子因剧痛失去平衡
前腿一软差点跪倒
走
许树低吼
挥舞着火把逼退张烈户
趁机从树后闪出
两人背靠背
一个持枪一个举火
借着山石和树干的掩护且战且退
受伤的公猪被火把和枪口逼得不敢进前
又因伤痛狂躁
在原地刨着泥土低吼
对峙片刻
他最终不甘的嘶毫一声
瘸着腿冲进了更密的林子
两人此刻后背都汗湿了
张烈户唾了口唾沫
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脸上就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妈的
这畜生吃饱了就是够呛
应该跑不远
走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血迹找了半个钟头
在一个草窠里找到了那头躺在地上哼哧的公眼猪
除了这头
他们还在猪群奔逃的路上捡到只被撞断脖子刚咽气的袍子
回去的路上格外安静
只有脚步声和扛猎物的喘息
走到半山腰
张猎户突然开口
哼
赵金宝那俩王八羔子都进去了
耳根子清净不少
他顿了顿
眼神扫过周围山林
亦有所指
不过树啊
林子大了啥鸟都有
人心复杂
以后还是闷声发财最要紧
他当然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颗老山参引起的
许树掂了掂肩上沉甸甸的袍子
点头道
叔说的是
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