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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集
王素珍也在除草
以前她从来没有往这几个知青这边看过
几个知青别管男的还是女的
做农活都不在行
尤其是女知青
有些个到大王庄都好几年了
可一天挣工分也就挣个五六个
跟那些个孩子差不多
可今天一看
却有些意外
别人不说
这方润华真是挺卖力的
干活还特别仔细
动作虽说肯定比不上那些老农民
可是和村子里的年轻人比
都算是麻利的
然而
徐家的老三媳妇儿是从来没有下过地的
而赵玉兰还是天天把她的三儿媳妇儿当菩萨一样供着
黄素珍心下不平
便咳嗽了一声
高声喊道
方若华
花小芳何妮
你们过来一下
三个人扔下锄头过来
王素珍一本正经的说道
过几天呢
咱们村里小学要开学了
县里的中学也要开学了
今年孩子多
书本有些不够用
你们几个不是初中生就是高中生
你们几个过去帮蔡校长抄抄书本
给你们算工分
哎
几个女知青连忙答应
脸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
地里好些做农活的都叹气
还有几个忍不住说了酸话
赵玉兰蹭的一下站起身来
说什么呢
我媳妇儿好歹是高中生
你们大字都不识几个
酸个屁啊
别看她对方若华凶
但却是个极户短的
自己嫌弃自己骂可以
外人想让自家人吃亏
那是连门都没有的
在村子里生活
也不需要什么温良恭谦让退一步都会让人欺负到脑袋上来的
黄素珍也扭着头
冷脸怼了回去
哼
就是让你们去
你们抄出来的书
你们自家的娃敢用吗
方若华默默的翻开桌上的封面掉了一大块的语文课本
拿起钢笔
在黄色的纸张上抄写着
八年前风雪夜
大祸从天而降
大屏幕上的水友们嘻嘻哈哈的看热闹
纷纷把自己找到的语文
数学
英语各类课本挂到空间
方若华叹了口气
还真的挺想拿一本正经的课本来抄一抄
毕竟她熟悉
抄起来也足够快
可惜也只敢想想而已
大王庄这边根本就没有英语课本
就连县里也没有
如今各地的教材
大部分都是自己编写的
像大王庄这样的小村子
课本都找不全
但还算好
好些村子连小学都没有
孩子想上学
要爬山越岭
十分的辛苦
三个女知青闷头苦抄
全神贯注
认认真真
在教室里抄书
真的要比在地里干活清闲舒坦得很多
虽然没有风扇
可周围有窗有树
窗户一打开
四下里透风
很是凉爽宜人
而且一人一个搪瓷缸子
里面装的都是茶水
自从来到大王庄插队
而从这些女孩子喝到茶的机会
那简直是少之又少
办公室的环境还真算不错
虽然桌子都旧一些
斑驳难看
明显找人打造
可是她刚才经过教室
比起连桌子都是随便用砖头磊出来的教室
已经算是甚好了
蔡校长端着水杯
立在方若华的身后
目光渐渐凝滞
渐渐露出了一丝叹息
方若华的字写得极好
就连课本上的图画
在她的手里
也轻而易举地被描绘了出来
而且比课本上的印刷品
显得更富有灵性
蔡校长叹息
这个孩子有天分
可惜如今没有大学可读
否则读了大学出来
也许会有更大的成就
村子里什么都少
纸张也要节省着用
因为方若华抄得又快又好
字体工工整整
大小适中
没有错漏
绝不浪费半片纸张
蔡校长看了更是满意
然后赵建国就顺理成章地给了她一天十个工分
这都抵得上一个壮劳力的辛苦一天了
赵玉兰知道了之后
也觉得心满意足
晚上吃饭的时候
还夸了好几句赵建国
说她这个堂哥真知道照顾妹子
徐茂森笑眯眯的顺着话跟着夸
赵玉兰自然是越发的高兴起来
徐家一早就分了家
当年徐茂林和王月英没有离婚的时候
王月英总和老三家的媳妇方芳一起冲突
后来徐茂林就力排众议分了家
不过即便是分家
因为赵玉兰不舍得
老三两口子也不开火
每天拿点粮食来
过来一起冲饭
嗯 今天晚上
炊烟一起
徐茂森就拎着两颗红薯登门
方若华第一次见到方玫
果然和记忆里一样
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鹅蛋脸
大眼睛
睫毛很长
未语先笑
瞧着就特别和气
和徐茂森坐在一起
颇有男才女貌的意思
方玫夹了一筷子土豆片儿放在小龙的碗里
小龙甜甜地笑道
谢谢三婶儿
一家子和乐融融
小龙和小云这对龙凤胎长得并不像
小龙是男孩
反而眉清目秀
小云作为女孩
皮肤略黑
眉毛略粗
不过头发也黑
长相稍嫌粗糙
个子矮的很
看起来到像是个瘦小的男娃
两个孩子都挺脏的
哪怕不是冬日
夏日里袖子上都是油乎乎一片
又是鼻涕又是泥水
方若华按照记忆里的模样
闷头吃饭
只吃了自己碗里的菜粥
一点菜也不夹
只不过原主是矜持
被冷嘲热讽两次
也就不好意思多吃
而她是根本就不想吃饭
吃的差不多了
方润华便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
前天我同学送了一些布料过来
我打算给田和娘做几身衣服
也给茂林做两套给去送过他娘
你一起跟着过去看看吧
都快有三个月没有见过茂林了吧
赵玉兰一怔
嘴边露出了几分笑
好好好
是该给你男人做几身衣裳了
茂林住在县城
穿得好些也有面子
徐茂森张了张嘴
有心想要讨要
可方若华不等他开口
便直接回屋拿了布料
给了赵玉兰三匹
一匹卡其布
一匹劳动布
还有一匹带着斜纹的棉布
一看就鲜亮
虽然不是蓝就是土色
可颜色却比平常见的亮的很多
赵玉兰的目光一下子便粘在了布料上
再也没有心思听别的话了
徐茂森的目光闪烁
想了想也没多少说什么
他最是知道
自家老娘有好东西也舍不得用
肯定是留给自己的
所以连提也都不必多提
东西给了赵玉兰这个便宜婆婆
方若华就不管她是自己用还是给别人用了
说是要给徐茂林做衣服
方若华即便是会
也懒得动了
她爸妈都没有得过她亲手做的几件衣服
就更别说给别人用了
别说是门儿
连窗户也没有
于是干脆就托付给赵玉兰
反正赵玉兰是兴致勃勃
一点也不觉得累得慌
为此还大半天没有下地
就窝在家里裁缝
两天工夫
便给徐茂林做出了一件衬衫
还有一条长裤
方若华一看
嗯
辣眼睛的很
不过又关他什么事儿呢
娘
您的这线活做得真好
茂林看了肯定特别喜欢
赵玉兰心中高兴
换上一件比较新的衣裳
便大包小包的准备了好些东西
正好赵建国和他媳妇儿要去县城买点东西
顺便走亲戚
还有要买结婚用品的孙月香
这个年头出行不易
进城要走两个多小时的路
大家都喜欢扎堆儿一起去
赵建国借了一辆牛车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上路了
方若华叹了口气
唉
三个月没有见到茂林
还真有点想他
也不知道他在县城过得怎么样了
能不能吃饱穿暖
而赵玉兰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方姑娘的用心险恶
她和往常一样
习惯性的反驳儿媳妇
吹捧儿子
怕什么呢
咱们茂林哪
好歹也是吃公家饭的
在县城里哪能不好呢
他工资很高
一个月有二十多块呢
绝对够花啊
也是
方若华点了点头
便沉思道
他每个月得给娘三块
不过起码能剩下十七八块
听说单位发衣服什么的
应该够了
等过去
我把同学帮忙淘换的粮票肉票给他放一些
他一个大男人吃的多
不可能不够吃的
赵玉兰本觉得这话有些不对
可一听见粮票二字
这脑子里当时也不再琢磨别的了
对对对
茂林饭量大
可别亏了身子
多给他留点肉票
他向来喜欢吃肉
到时候分到的那些肯定是不够的
赵建国蹙眉忍了半天
才把喷自家这个侄子徐茂林的话忍了回去
那小子都结婚了
不把媳妇儿接去县城一起生活也就罢了
这宿舍住得紧巴
不比村子里自由
什么钱也没留
他一个人在县城里生活
又是个男人
要脸面
不能缺钱
多留下点也是应该的
可一分都不给
这实在是太不合适了啊
徐家的情况
赵建国也知道
都分了家
徐老实和赵玉兰两口子跟着茂林这个长子一起生活
但既然分家了
那就是分了家
茂林和若华是两口子
按理说
茂林得想着自家媳妇儿
好歹给留一点
那也是心意
只是想了想
这话到底还是不好说
茂林是当家做主的男人
他自己要攥着钱
没准是为了将来的小家攒着
自己也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还是少插口为妙
黄素珍却比她男人心思更细
先不提工资
说不得这徐茂林另有想法
可徐茂林一连三个月不着家
这好好如花似玉的小媳妇儿就这样扔在家里不闻不问
让人家守活寡
那就太过分了
结了婚
嫁个男人
还不就是为了有个依靠
可如今连个人都瞅不见
人家依靠谁去呢
是
她实在是觉得若华这个丫头委屈的很
好好的一个高中生
在村子里不知有多少后生能选
当初媒人去提亲的时候
说得天花乱坠
好像嫁给徐茂林之后
就立马能去城里生活
变成一个城里人
吃商品粮
若非如此
人家凭什么嫁给他一个离过婚还带着两个孩子的
县城越来越近
赵玉兰的情绪也越发高昂
哎呀
先去找茂林
找茂林借两个自行车
建国呀
你去买东西也方便一些
她这些日子没见儿子
这当妈的哪有不想的道理
一到公安局大门口
下了牛车
赵玉兰径直就向里奔去门卫值班室的是个老大爷
戴着眼镜正读着报纸
一抬头就看到乌压压的一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蜂拥而至
便默默的摘下眼镜
露出了一个和气的笑容
几位
有什么事儿啊
赵玉兰抬高嗓门
啊
我们来找徐茂林
我是**
只有这一句话说得畅快
剩下的字儿一个都吐不出来
方若华估计的还是有些紧张
这句话不知背了多少次才这般顺溜
守门的老大爷也不觉得意外
很快便打了一个电话进去
五分钟之后
抬头对着赵玉兰说道
今天啊
徐茂林没上班
他在对面龙兴古巷租了个房子
大妹子
别着急
我叫我儿子小魏啊
领你们过去
这个年代的人都热心
小魏是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小伙子
穿着绿军装
一双解放鞋
腰板挺得笔直
紧精神神的
一路上差点把徐茂林夸成一朵花
什么他身手好了
局长都说是他们局里的第一神枪手
还说他聪明的很
却什么都快
有爱心
讲义气
经常请兄弟们下馆子吃饭等等
婶子
你就放心吧
我们徐大哥好着呢
他这不是在龙兴那边赁了房
那房子可好得很
特别大
一间足足二十平米
是咱们局里退休的老干部分的房子
人家住了一间
把另一间隔出来租给徐大哥了
听见别人夸儿子
赵玉兰得意洋洋
只是侧头看着方若华
心道
她那儿子这是想把媳妇儿接出来了
她这媳妇儿勤快
又是个好劳动力
他这是真的有点舍不得呀
不过
儿子和儿媳妇要是老不在一块儿
这也不是个事儿
最要紧的是
虽然有了小龙
但多子到底是多福
再添两个孙子
那该多好啊
这么一想
赵玉兰也就想开了
只是忍不住蹙眉说道
哎呀
那么大一间房
这一个月得多少钱呢
单位不是给分了宿舍吗
又何必出来租呢
回头啊
跟茂林说说
可不能这么浪费啊
黄素珍到是比较满意
看来徐茂林这小子还过得去
不是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媳妇儿
闲话一说
很快便到了地方
小魏指着不远处坐南朝北的大瓦房说道
就是那里
东边那间
徐大哥住
此时胡同中好些人在乘凉
有人端着蒲扇
有的端着茶缸
有的凑在一处闲聊
一看到有陌生人到访
便纷纷侧目
赵玉兰早就急不可耐
三两步蹿到儿子门前
拍了拍门
哎 茂林 茂林
我是妈
妈来看你了
可是拍了好几下
里面有动静
却没有人应声
哎呀
这是怎么的
难道是出门了
隔壁西边的屋子也没人在
到是外头有人探头探脑
嘻嘻哈哈的喊道
老徐应该在
只看见他进门了
可没看见他出去
正在说话间
屋门咔嚓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徐茂林的脸色有些阴沉
沉着手半挡着屋门
神色意外
妈
你怎么来了
哎哟我的儿啊
我这三个多月都没瞧见你人了
我知道你忙
这怎么了
妈还不能来看看你了
说着
赵玉兰顺手把方若华肩上的包袱拽下来
从里面翻出新衣服新裤子
哎
娘给你做了新衣裳
还给你带了点子腊肉和罐头啊
还有两把干面条
方若华身上大包小包一堆
她故意脸上一白
做出负重太大的样子
杨素珍连忙伸手帮忙拎了一把
说道 哎呀
行了行了
进屋再说话
陈若华
把东西放下
说着
他便要去推门
可徐茂林的脸色骤变
伸着胳膊拦住了
王素珍一怔
他抿了抿唇
迟疑着说道
我一个大男人住的地方太乱了
妈
你先带大家在外头坐一下
我收拾收拾
方若华眨了眨眼
不着痕迹的用身上的大包抵着黄素珍的后背
稍一用力
黄素珍的胳膊啪一下子打在徐茂林的鼻子上
他本能地一捂鼻子
大门洞开
只一间屋子
里面便一览无余
一个身体纤细的女人坐在床上
外套皱皱巴巴
还有点湿
头发乱糟糟的
方若华无语
可赵玉兰却吓了一跳
跳跳着脚的冲进去
抓挠那女人的头发
你
你都和我儿子在离了婚
你居然又来勾引他
你算是什么东西
妈
徐茂林皱了皱眉头
月英的衣服湿了
我让她到我这儿烤烤火而已
快别乱说
让外人听见了再误会
你儿子还要不要做人
赵玉兰回过神来
登时止住嚎叫
可面上却是肌肉扭曲的厉害
他磕磕绊绊的说道
啊 对对对 误会
这不是烤衣服呢吗
我儿子心好
他心肠好
这话说得干干巴巴的
赵建国和黄素珍怎么能相信呢
就连小魏也是噤若寒蝉
看向徐茂林的目光也充满了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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