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集。
范闲却是理也不理这些人,
自己在门外的长凳上坐着等着。
不一会儿功夫,
便听见私塾里传来数声惨呼,
还有响亮无比的耳光声,
里面夹杂着范思辙嚣张的声音,
都给我老实点儿,
再敢对老师不恭敬,
看我们大耳光抽你,
这些话竟和范闲说地差不了多少,
看来范小少爷是将在兄长这里受的气全数发泄到那些族兄族弟的身上。
这下可就闹了起来,
一直守在私塾外面那些范氏宗族的马夫家丁小厮,
听着自家主子在教室里的惨呼声,
狠狠地瞪了范闲两眼就冲了进去。
范闲怕范思辙吃亏,
向藤子京使了个眼色,
藤子京领着几个护卫也随着人群冲了进去,
不一会儿功夫就把范思辙揪了出来。
范思辙还没有打过瘾,
一边挥舞着拳头一边骂道,
别怕别怕,
这些家伙可不敢得罪咱家。
确实如他所说,
那些下人冲了进去,
也只敢护住自家主人,
却不敢反手还击什么。
看来,
司南伯府如今在范氏大族之中,
地位确实很特殊。
打完人后,
范闲揪着弟弟的脖子拎到马车上,
离开了这个自己一手造成的混乱局面。
藤子京在一旁皱眉说道,
少爷,
虽然族里这些人现在越来越不象话,
但毕竟在京都里是些老人,
有些关口还需要他们帮忙,
得罪太多人不见得好,
怕啥?
他心里想,
也许这些族人确实有力量,
但是自己马上就要娶郡主了,
皇帝将会是我的妻舅,
我怕什么?
这些小杂碎不教训一下,
还真出不了这口气。
爽不爽?
他问范思辙。
范思辙有些纳闷儿,
也对,
平常也经常打人,
但都没有今天打的爽,
这是为什么?
先前被哥哥教训而产生的怨气,
早在自己英勇的打人过程之中消散无影踪了。
很简单,
超人也是要找理由的,
就和打仗一样,
如果有个无比光明正大的理由,
那就打的毫无心理包袱。
就比如本朝当年进攻北魏,
不也是先说他们犯边吗?
范闲继续说道,
什么事儿啊,
都是异样,
咱们得占大义名份,
大义明白吗?
不明白。
范思辙回答的很诚恳,
来到东川路选定的书局地址,
范闲一行人好好看了看,
发现位置确实还是挺不错的,
四周交通便利,
而且离太学也不是很远。
从庆国各地来到京都准备考学的学子基本上每天都要路过这里。
最关键的是,
这地方又不是太过热闹,
如此一来,
才能方便各王府的郡主、
官宦家的小姐们派出自己的贴身丫环来买书。
范闲点点头,
和范思辙往里面走,
迎面便看着府里那几位清客,
拱手一礼道,
崔先生,
麻烦了。
那位崔先生苦笑道,
我说二位少爷,
这么一个书局,
一年能挣几个钱,
还耗这么多精神,
实在是有些不值当啊。
范闲知道这些曾经在户部主过事的前任官员们,
当然不会把这种几千两银子流水的生意放在眼里,
笑着解释道,
弟弟既然喜欢,
那就由着他玩吧。
他本来也没指望这事儿能一直瞒着司南伯,
所以请府里的几个清客来帮忙。
而父亲既然允许崔先生来帮忙,
就等于默许了两个儿子在府外面胡闹。
几人在后厅的房间里说话,
范思辙咬着毛笔杆儿在算什么?
一旦眼前放着一本帐本儿,
这家伙便会寄情于其间,
将身外之事全部忘记。
说话间,
从庆余堂请的掌柜也过来了,
这位掌柜面向忠厚,
双眼并无精光,
却是一片清澈。
所谓眸子症,
人身正。
范思辙有些满意,
自与他去交待书局的事情。
范若若早就把红楼梦前60几回的稿子交给了范思辙,
崔先生一直派人在万松堂盯着付印,
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范思辙还老催着范闲要后面的稿子,
准备在京都里一炮打响。
可范闲这些天却没有什么心思去抄书,
所以一直推脱着。
商定好了书局开业地时间,
又确认了监察院八处的批文一定可以拿到手。
众人在里屋发现没什么事儿可做了,
到时候从万松堂进些经史子集。
再以石头记为主打,
似乎等着收钱就可以了,
至于伙计那些的,
全部由庆余堂的掌柜一手处理,
也不用范家操心。
范闲本来有些奇怪为什么大家会如此信任那个庆余堂,
等到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单独和掌柜在一起的时候,
温和的问道。
掌柜贵姓?
掌柜微笑应道。
免贵姓?
叶范闲心里一抖,
重复问道。
姓叶。
掌柜似乎看出他地异样,
有些不解,
应道。
是啊,
庆余堂一共17位掌柜,
全部姓叶,
这在京都都是人所皆知的事情。
范少爷。
全部姓叶。
范闲眉头一皱,
问道。
你们和二0年前的叶家有什么关系?
掌柜略感诧异,
看了范闲两眼,
生出些许沧桑之感来。
哎呀,
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还以为现在的年轻人早就不知道叶家了。
不错,
我们都是当年叶家的掌柜。
后来叶家出了些问题,
产业全部没入宫中,
而我们这些人呢,
本应该是离开后自寻活路才是,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朝廷却不允许我们自己做生意,
所以到现在就成了如此尴尬的一个局面,
我们只能负责替人打理生意,
却不能自已入股。
这庆余堂也就是这么来的。
范闲再看这位掌柜,
知道对方是自己母亲当年的属下,
不免生出了一些亲近感,
好奇的问。
叶家出事后,
朝廷没有。
话没有说完,
但掌柜也明白这意思,
所谓斩草除根,
既然朝廷连叶家的产业都霸占了,
断没有,
还留着这些老人的意思。
掌柜不知为什么,
也觉得面前这位范府少爷很亲切,
想了想回答道。
嗯,
我们也觉得奇怪啊,
所以这些年一直过的很害怕。
朝廷又不准我们离京,
所以就怕哪一天会如何了。
哪天带我到庆余堂去看看?
范闲忽然在京都里找到了一个与母亲过往有关联的地方,
不由十分惊喜,
抓着掌柜的肩膀。
我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想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