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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第四十五集
江姐是我们大家的榜样
李青竹在众人的期望中
终于缓缓支起上身
讲述起来
我和她在一起工作过很久
她刚学会喊爸爸的时候
父亲就死了
母亲靠着借当做针线杂活养着家口
她七岁那年
母亲听说大城市容易生活些
带着她来到重庆
在那军阀混战
饿剽遍野的年代
母亲绝望了
终于丢下亲生女儿投江自尽了
无依无靠的江姐流落在孤儿院里
常常刚端着碗
就被人把碗夺去
她噙着一泡眼泪
从来不肯当着人哭泣
江姐还不到九岁
就在南沙的一家纱厂里当童工
做了两年
江姐得了重病
就被赶出了工厂
李青竹深情地望了望江姐
她仿佛又看到十年前和江姐一起学习
一道工作的情景
在一个阳光泻满山谷
碧波荡漾的山溪边的竹林深处
江姐崇敬地凝望着竹枝上闪闪发光的镰刀
锤子
交叉着的旗帜
溪谷里久久地回荡着庄严明朗的声音
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
一九四七年初春
党决定派一批党员去支援农村的武装斗争
江姐和她的丈夫都提出了申请
党批准了她丈夫彭松涛同志的请求
要她仍然留在城市
那天我还和她一道到朝天门码头送走了彭松涛同志
李青竹自己就是在那以后不久
也被派到乡下去
不幸在半路上被敌人逮捕了
听说老王同志牺牲了
江姐知道吗
孙明霞轻声插问
知道
江姐还亲眼看到
李青竹的声音禁不住有些激动
那江姐的孩子在哪里
江姐告诉过你吗
孙明霞忽然关心地问
孩子有同志抚养
长大了一定会继承我们的事业
李青竹回答着
眼睛转向江姐
这时江姐仍然昏迷不醒
只是脸色比刚才好一些了
时间已是下午
男牢房的同志开始轮流放风
这时间
牢房已经传遍了老许的建议
他希望全体战友学习江姐坚贞不屈的意志
学习她在艰苦斗争中的革命气节
因此趁着放风的空隙
男同志们都把自己写给江姐的慰问信和诗篇送进女室
人们亲眼看见她独力承当了敌人对全体战友的疯狂报复
代表着全体战友的不屈意志
同时人们看出连独行也失去作用
这就使敌人在迫害失败之后
进一步陷入束手无策的地步
这是江姐的胜利
也是大家的胜利
孙明霞捏着一叠信件
站在江姐的床边说着
静一点
大家请听
室内马上静了下来
孙明霞朗读着
你
暴风雨中的海燕
迎接着黎明前的黑暗
飞翔吧
战斗吧
永远朝着东方
永远朝着党
楼四室献给江姐
下面是楼下六室写给江姐的灵魂颂
孙明霞继续地朗读着
孙明霞越念越起劲儿
大家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明霞
你在做啥呢
这时江姐已醒转过来
轻轻地呼唤着
孙明霞回头一看
惊喜的叫道
呀
江姐苏醒了
全室的人一齐跑到江姐床边
七嘴八舌的问道
江姐 江姐
你好点没
你要什么
江姐睁大着眼睛
眼珠不停地转动
她微笑了
漱漱口吧
有人端来一碗水
孙明霞站在江姐床边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
她才想起手上拿着的一把信件
于是他坐在江姐床边说
江姐
这些全是同志们给你写的信
我念给你听
孙明霞拿起一封信看了一下
说
这是楼下二室全体同志写的
楼下二室
囚禁过叶挺同志的牢房
江姐问了一句
当她看到孙明霞不断点头时
脸上闪过一丝幸福的光辉
又轻轻问道
他们说什么
孙明霞朗读着
亲爱的江姐
一个多月来的严刑拷打
更显示出你对革命的坚贞
我们深深地知道
一切毒打只有对那些懦夫和软弱动摇的人才会有效
对于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
它是不会起任何作用的
当我们被提出审问的时候
当我们咀嚼着两餐霉米饭的时候
当我们半夜里被竹光声惊醒过来
听着歌乐山上狂风呼啸的时候
我们想起了你
亲爱的江姐
我们向党保证
在敌人面前不软弱
不动摇
决不投降
象你一样的勇敢坚强
这是楼三室
这是楼下七室
孙明霞一封一封地把信念给江姐听
江姐一边听着
一边淌着激动而兴奋的眼泪
当她听完几封信以后
用舌尖抵了一下破裂的嘴唇
泪眼哗哗的说道
党太好了
同志们太好了
我算不了什么
江姐轻声地说
我们的荣誉是属于党的
同志们的这种鼓舞
这种战斗的力量
我应该和同志们共享
江姐心里的高兴
不仅由于同志们对她的鼓舞
不仅由于自己战胜了毒刑的考验
当敌人追究游击队的活动时
她知道了叛徒的下落
这也使她高兴的
事因为重庆地下党和农村游击队再不会被叛徒出卖了
虽然敌人因而震怒
更急于从她口里找到党的线索
可是她想到党的安全已不再受威胁
便觉得忍受毒刑并不是十分痛苦的事儿了
孙明霞又拿起一封信
说
这是楼七室写的
她拆开信封
展开信笺看了看
说道
楼七室的同志说
许峰同志托他们向你
江姐问好
寻风
江姐闪动着激动的泪眼
仿佛看见了那伫立在铁门边
用战斗的歌声庄严的激励着自己的战友
许云峰同志
你是我们的榜样
我们都应该向你学习
向你致敬
江姐
你太兴奋了
休息一会儿吧
是该兴奋啊
我们这里有着多么坚强的党
多么坚强的战友
江姐
孙明霞望着江姐转向对面的目光
轻声地问
江姐
你要什么
我们的孩子在动
她大概睡醒了
真的醒来了
你看她睁着一双多逗人爱的眼睛
李青竹说着
从身旁抱起那众人心疼的乳音
递给了孙明霞
让她抱到江姐面前
可怜这孤儿
一生下来
哎
就失去了父母
是谁
低低叹息了一声
不应该难过
江姐用流着血的双手接过了乳婴
紧紧抱在怀里
孩子是我们的
我们都是她的父亲母亲
乳婴依恋地坐在江姐怀里
幼稚的小嘴甜甜地笑着
她把小小的手伸进了嘴
流着咸水吮吸着
孩子的父亲留下姓名吗
江姐问了声周围的同志
没有
李青竹躺在对面低声回答
她在这里刚住了几天
只知道她们夫妇是从昆明押来的
她不愿意暴露案情
临终的时候
我问过她的姓名
李青竹回忆着
声音渐渐升高
她只微微一笑
说了一声
我是共产党员
共产党员
江姐噙着眼里的热泪
滴落在乳婴圆圆的脸蛋儿上
这时李青竹又从身畔摸出了一张揉皱了的纸片
那是孩子的父母留下来的
孙明霞接过来
把它展开
送到江姐面前
李青竹接着说
这就是孩子的爸爸留下的遗物
江姐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那依稀可辨的字迹上
看着看着
一阵激情在江姐心里回旋冲击
她轻声念着
为了免除下一代的苦难
我们愿
愿把这牢底坐穿
接连吟咏了几遍
江姐抬起头来
微笑着说
现在我才明白
为什么老许要给孩子取这样一个名字
监狱之花
又美又亲切
孙明霞插了一句
监狱之花
江姐的睫毛上闪着喜悦的泪珠
不顾创痛
紧抱着乳婴
怡然地笑了
江姐
这时
牢门边一个声音传来
从昨天晚上
男牢房的战友们都守候着你
他们正渴望知道你的消息
江姐抱着孩子
静静地想了一下
便对身边的孙明霞说道
我真感谢同志们的爱护
明霞
你帮我写一封回信吧
江姐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口述着回信
孙明霞坐在旁边
仔细记录着她的话
晚上
通过墙头上的秘密孔道
渣滓洞每间牢房的战友在暗淡的狱灯下
传阅着江姐动人心弦的回音
人们静坐在黑暗中
却像在阳光照耀下一样
背诵着江姐信中光芒四射的词句
独行拷打是太小的考验
竹签子是竹子做的
共产党员的意志是钢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