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集9。
谢必安知道,
自己就算不轻敌,
也根本不是范闲的对手。
此时,
他对于范闲地实力评估已经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想法。
微一动念,
他的眼中惘然之后多了一些畏惧,
刚刚说了个9字,
可体内的伤势复发,
咳出几道血丝,
吞了末一个字。
他望着范闲,
眼中闪过一丝惘然。
他还记得自己在抱月楼外的茶铺里曾经大言不惭地说过,
仅凭自己一人就可以把范闲留下来。
这是建立在对自己强大的信心和对范闲的判断之上,
虽然面前这位姓范的年轻人曾经在去年的牛栏街上杀死过程巨树。
但是,
谢必安根本不相信一个权贵子弟能够真的有毅力投身于武道之中,
能够拥有真正精湛且实用的杀人技,
但谁能想到,
这样一个富家公子哥,
居然已经迈入了九品的境界。
酒。
谢必安咳嗽不止,
却依然挤出两个字儿来,
右手的拇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按在了剑柄之上。
范闲脚尖一点,
整个人像一道箭一般来到谢必安的身前,
黑色的寒芒划过,
用自己最擅长的匕首割断了谢必安用来自杀的长剑,
同时狠辣无情地一拳击打在谢必安的太阳穴上,
然后如道烟一般闪回,
就像是没有出手一般。
谢必安凄凉无比地昏倒在街上的污雨水之中,
震起几丝不起眼的小水花儿,
身上满是伤痕。
范闲不会给失败者任何发表感想和摆临终pose的机会。
终于,
京都府的衙役们畏畏缩缩地赶了过来。
京都府尹闻讯也作惊讶地赶了过来。
一看场中局势,
他的心头一凉,
知道二皇子设计的所有事情全部都泡了汤了。
此时,
再看那位微笑着的范提司大人,
田靖牧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有人想杀人灭口,
我凑巧来京都府听弟弟的那个案子。
凑巧碰上了。
范闲满脸平静地说着,
右手却还在微微地颤抖。
幸好身边带着几个得力的下属,
才不至于让这些人阴谋得逞。
私自出手的谢必安没有自杀成功,
对于范闲来说,
能够获得8家将中的一人,
实在是意外之喜。
2皇子府上的8家将在京都不是秘密。
今日这么多民众眼看着谢必安刺杀命案的苦主,
对于八处的造谣工作来说,
实在是一次极好的配合。
范闲真恨不得对躺在地上的谢必安说声谢谢,
京都府的衙役们接管了一应安防,
接下来就没范闲什么事儿了。
他不需要此时就点明谢必安的身份,
自然有下属来做这些事情,
这人就交给大人了。
范闲似笑非笑地望着京都府尹。
贼人阴狠,
还请大人小心看管。
范闲没有将谢必安押回监察院的想法,
就算最后问出此次谋杀苦主是出自二皇子的授意。
但如果是监察院问出来的,
这味道就会弱了许多。
他此时直接将昏迷的谢必安交给京都府,
其实何尝不是存着些阴险的念头?
现在交过去的谢必安是活的,
可如果将来死了,
以后的事情就将会变得格外有趣。
京都府尹是三品大员。
监察院非受旨不得擅查。
难得出现这么一个阴死对方的机会,
范闲怎能错过,
怎舍得错过?
若真错过了,
只怕连小言公子都会骂他妇人之仁。
初霁后的京都,
人们还没有从先前的震惊中摆脱出来。
毫无疑问,
今天京都府外的事情又会成为京中饭桌旁的谈资。
而在知情权贵们的眼中,
二皇子与范闲的争斗,
如果陛下没有什么意见,
宫中依然保持沉默的话,
那么胜利的天平已经在向范闲严重的倾斜。
伪装成路人的下属们紧紧护卫着范闲往府里走去,
其中一人瞧见了范闲微微颤抖的右手,
以为是提司大人在先前的打斗中受了伤。
范闲笑了笑,
没什么,
只是有些兴奋而已,
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享受过这种过程了。
这是句实话,
先前与谢必安一番厮杀,
确实让范闲的心神有些亢奋,
他似乎天生就喜欢这种狙杀的工作,
甚至有时候会想着,
或许言冰云更适合做监察院的主人,
而自己去为小言打工才比较合适。
不过,
右手的颤抖也不仅仅是因为兴奋,
范闲轻轻揉着自己的手腕,
本来一片阳光的心情骤然多出了一丝阴霾。
这段日子里,
监察院在范提司的英明领导下,
在小言公子的具体指挥下,
将自己武装到牙齿毫不客气地撕咬着二皇子一派从官员到经济方面的利益,
强悍地占据了极有利的态势。
以抱月楼之事为引,
以京都府外刺杀之事为根,
转战朝廷上下,
大索商行内外,
深挖对方灵魂的最深处,
阴谋诡计一闪念,
步步逼进。
首先是毫不出人意料的,
八家将之一的谢必安在京都府大牢中暴毙,
这自然给了监察院极好的借口,
院里以联席会的形式向宫中递了3封奏章。
京都府尹田靖牧终于被停职,
察看二皇子为了自保而使出的蠢招儿,
让院里一环扣一环,
直接除掉了二皇子在京中最大的倚仗。
而另一方面,
言冰云开始动用别的手段,
成功地控制了信阳往京都支援的几个截点,
逼的崔家惶惶不可终日,
不知道损失了多少银钱,
只好被迫着调动江南本家的资金,
以求强行打通北方因为沈重之死而断开的路线,
二皇子方面的银钱入帐开始缩水。
舆论方面对于二皇子一派也极为不利,
虽然王府之中也有谋略高手,
但怎奈何却始终不及监察院的行动力与专业性。
和八处的那些宣传人员比起来,
那些王府派去茶楼酒肆的伙计们实在是没有什么蛊惑人心的力量。
虽然监察院下手极狠厉,
但京都百姓依然隐隐地站在范府一边,
总觉得那个失踪的范家二少爷是为二皇子当了替罪羊,
这才惹得小范大人下狠手反击。
至于弘成这个可怜的靖王世子,
名声更是臭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谁叫他和袁梦有染?
京都人都知道,
明年春天地时候,
李弘成就要迎娶范家的大小姐,
可你却指使着范思辙这个区区14岁的少年去开妓院,
还让他背上了妓女命案这盆污水。
他娘的,
这个世界上有这么无耻地利用自己小舅子的姐夫吗?
一时间,
无论是在官场之上,
还是在别的方面。
二皇子一派都被打的节节败退,
气势低迷,
全无还手之力。
他们唯一曾经尝试的反击,
是长公主控制着的都察院。
只是那些御史们白费了力气,
监察院所有的行动全部依托于庆律条例而行,
竟是没有一丝被人抓着把柄的地方。
至于雨夜里暗杀了3位抱月楼命案的证人,
更是一桩无头命案。
就算有人猜到是监察院做的,
可是哪里有证据?
监察院对于那次暗杀事件的态度也很简单明了。
那3个人是被范提司的家人亲自送到京都府衙门地,
怎么会死在了京都府外面?
如果要说有问题,
与二皇子交好的京都府尹田靖牧才有最大的问题。
对于目前地战果,
范闲极为满意,
反正宫中的底线在那里,
自己总不可能直接把二皇子赶出京去。
只要能将老二的力量削弱到难以再威胁自己的地步,
打的老二痛不堪言,
出一出老范家的这口恶气,
这就足够了。
直至此时,
检察院恐怖的力量其实也才仅仅展现了一部分而已。
之所以这次行动能如此顺利,
一方面是陈萍萍借那纸调令,
将所有的权限都下拔给了范闲。
而更主要地是,
范闲的行动在北齐上京的时候已经开始筹划了。
自夏入秋,
他和言冰云已经准备了许久。
当时呈上御览的奏章里就提到了二皇子与长公主关系的问题,
只不过上次陛下收中不发。
而这次因为抱月楼的事情,
范闲借着这口怒气,
将此事提前做了出来。
以有心算无心,
以强风吹薄云,
这一仗,
监察院要是还打不赢,
陈萍萍只怕会气的从轮椅上跳起来,
痛骂这帮小崽子损了自家的威风。
宫里一直保持着诡秘的安静,
包括二皇子的生母淑贵妃、
东宫太子皇后在内地所有贵人都像是聋了瞎了一般,
谨慎的不发表任何意见。
大家都清楚这是在看着陛下的态度,
那么陛下在做什么?
宫里传出了消息,
陛下请了江南的道科班入宫唱大戏。
这时节京都风风雨雨,
庆国的皇帝陛下却犹有余暇,
陪着太后看了一天的戏,
不知道赏了多少筐铜钱出去,
说不出的开心和轻松。
这下大家伙儿终于看清楚情况了,
感情咱们这位万岁爷是根本不觉得这种小事儿值得看,
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年轻人在京里的小打小闹,
哪里有江南出名戏班演的戏好看?
情况看清楚了,
一直保持着中立的那些朝官们,
用他们敏锐的头脑赫然发现了一个事实。
范闲的圣眷竟然大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
范闲的对手是谁?
是二皇子,
是皇帝陛下的亲生儿子,
陛下居然还能如此不偏不倚,
这是何等样的恩宠?
这些人却也不敢得罪二皇子,
所以只好站得更稳,
牢牢地站在墙上,
将脚丫子插在泥中,
顽强地实践着草根精神,
左右摇摆,
却不肯随意倒向哪一方。
这个事实却让二皇子本人连连吸了无数口冷气,
知道自己这些年不声不响地在朝中发展势力原来是全数都落在了父亲的眼中。
他不禁在想,
难道范闲回京后针对自己是暗中得了宫中的授意?
不过这位二殿下也是位阴狠之人,
知道此时的局势容不得自己再退,
就算自己肯放下皇子的面子,
希望与范闲第二次握手,
对方也不见得有这个心情。
而且皇帝那个暧昧的态度,
让二皇子知道,
自己如果不能将范闲打下去,
那就只有等着范闲将自己给打下尘埃,
就如同茶铺里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