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集。
断绝前缘。
第二天,
楚景弦一早就晃荡到了民政使司。
这可把民政使司的官员们给惊讶坏了,
这位爷这是怎么的突然到他们这个小衙门来了?
他们一个清水衙门,
又没有水,
又没热闹的,
怎么惊动了七殿下?
心中疑惑归疑惑,
接待的是一点也不敢马虎。
好在楚景弦也好说话,
只是不痛不痒的问了他们一些他们觉得奇怪的问题,
既没为难,
也没有提什么要求,
待了一个多时辰,
就又爽快地走了。
他突然来这么一出,
民政使司的人琢磨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午都察院要来这边彻查积压,
这彻查积压的事,
按惯例本是每3个月核查一次,
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临时加了一次。
但都察院不要说临时加一次,
就算临时加三五次,
那也是在权限之内。
因着楚景弦来耽误了一个多时辰,
他们急急忙忙地把还没处理的文书归类。
其中有一份递送过来的休书,
竟然是梁王楚昕元的。
这是皇子,
皇子的休书也好,
和离书也好,
民政使司可无权直接决定,
是要详细核查后送往内务司的。
时间太紧,
民政使司的人也顾不得细查,
立刻就先登记,
再把这份休书放进专门的文书匣里,
送往内务司。
随同一同送去的还有别的文书。
所以,
这份休书也就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楚景弦又晃到了内务司。
他在内务司喝着上好的新沏的茶,
惬意之极。
内务司的主事对这位七殿下客气得很。
虽然这位七殿下不管事,
也对朝堂之上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
之前皇上想让皇子们上朝,
看看他们的反应,
那时七殿下就连朝都不上。
皇上问他,
他直接来一句。
现在我爹是皇上,
就算我爹百年之后继位的是我哥,
我干嘛要学这些,
不累吗?
皇上见他真的无心,
也就不再勉强他了。
但就算这样,
内务司主事也不敢怠慢了,
德妃娘娘在宫中虽不受宠,
也没失宠,
就算后宫管不到前朝,
可都察院都御史就是悬在所有官员头顶上的箭。
再说,
这位来这里莫不是以后会领些闲差使?
内务司要安插个皇子来挂名,
很正常吗?
看着内务司主事殷勤热情的模样,
楚景弦笑道。
你也不用紧张,
本王就随便逛逛,
你知道的朝政那些事,
本王又不感兴趣。
万一以后父皇要安排本王差事,
说不准本王就在这儿找个事做。
内务司主事心想,
果然如此,
对楚景弦就更殷勤了。
这时,
正好民政使司送来了封好的文书。
内务司的人送到主事这儿,
主事要招待楚景弦,
正要让人先拿走,
楚景弦主动开口了。
黄主事,
本王是来了解内务司的,
可不是来耽误你的事儿的。
莫不是这些文书很重要,
本王不能看?
黄主事陪笑道。
没有,
没有,
民政使司那边送来的文书没什么要紧,
无非是些婚书、
休书和离书,
涉及宗室的,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既然不是什么秘密,
那黄主事你忙,
本王在旁边也观摩一下,
顺便也看看宗室里有什么趣事儿。
楚景弦都这么说了,
黄主事要是执意先把文书送走,
这不是不懂事吗?
便只能告罪,
当着楚景弦的面把那封好的文书拆开。
黄主事的经验没有错,
毕竟民政使司唯一和内务司这边相关的就是关于婚娶离合的了。
其他的宗室之事不需要经过民政使司,
会直接递往内务司。
黄主事觉得浑身不自在,
楚王殿下在这里,
他在处理公务,
可是这是楚王殿下的要求啊。
他准备象征征的翻两下,
然后再安心接待楚王殿下。
但是他这边刚把几份文书拿着看一眼,
就听见楚景弦吃惊的声音。
我五哥的休书。
黄主事吓了一跳,
手里的纸张差点掉在地上。
他五哥。
那不是梁王殿下?
他定了定神,
向手中那份看去。
还真是一份休书,
而且是梁王殿下写给他的王妃的。
楚景弦在一边叹气道。
本王以为五哥还能再忍忍。
没想到,
他还是写下休书了。
黄主事从这话里听出一点意思,
如果他记得不错,
梁王殿下这门亲事成的时候,
虽然一言难尽,
可那也是皇上圣裁,
那他就得陈述皇上御批,
要是知道一些内情。
成数时候,
他也不至于言之于物。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梁王殿下和梁王妃?
感情不太好吗?
楚景弦看他一眼。
是你,
你能好吗?
黄主事是没有资格参加皇宫赐宴的,
但是日照轩的事知道的人很多,
一传十,
十传百,
黄主事当然也听说过。
想想他也觉得不太可能。
他叹气道。
梁王殿下也是倒霉,
恰好遇上了那样的事儿,
要不然他定能娶个更好的。
说完这句话,
他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一抬眼,
发现楚景弦目光不善的盯着他。
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这句话说错了吗?
嗯,
算了,
黄家的事,
他一个小小的内务司主事知什么会?
于是他把目光放到休书上,
这一看,
他就随口说道。
没有签名儿啊。
楚景弦立刻道。
既然没有签名,
这份休书怕不是假的。
黄主事吓了一跳,
有点古怪的看了楚景弦一眼。
假的。
这位楚王殿下真敢想。
都送到内务司来的东西能是假的吗?
他道。
殿下说笑了,
不至于。
楚景弦道。
不是都没有签名吗?
黄主事道。
这里有梁王殿下的私章,
这私章和签名画押是一样的。
楚景弦在一边道。
光有4章有什么用?
这休书确实是我五哥写的吗?
黄主事是个谨慎的人,
道。
这很简单,
咱们内务司也有梁王殿下的墨宝,
拿来一对笔迹就知真假。
他说做就做,
还真拿来了有楚昕元笔记的几张纸。
一对之下,
他笑道。
千真万确就是梁王殿下的笔迹,
这份休书是真的。
楚景弦道。
五皇兄也是天之骄子,
他和五皇嫂的亲事也算是阴差阳错。
如今一别两宽,
也算皆大欢喜。
黄主事嘴角抽了抽,
不过这次他可不敢随便接话了。
说什么阴差阳错呢,
人家还不是清清白白的姑娘。
只要不是脑子出了毛病,
怎么会在皇宫那样的地方用自己做饵,
然后让自己成为全京城的不齿的存在?
很明显,
也是中了算计吗?
这种事,
男女一样吃亏。
可因为男方是皇子,
所有的诟病都在女方。
那个姓木的姑娘也是倒霉。
不过这种想法他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
面上确实丝毫也不敢显露,
还对楚景弦笑道。
有,
也算是有缘无份,
梁王殿下这么选择也无可厚非。
他提笔在呈给皇上的奏折中写道。
夫梁王天姿英武,
文武双全,
年富有为,
正展鲲鹏之志时,
自有少年傲世之心。
与木氏女因缘错合,
朝夕相对,
难生辱没之意。
未有白首之情。
今一纸休书,
断绝前缘。
写完之后,
他道。
殿下见笑了。
楚景弦却是赞道。
黄主事果然才情不凡。
黄主事得了夸奖,
甚是高兴,
想他也是两榜进士出身,
写这样的呈报折子,
那不是手到拈来吗?
他将折子封起,
叫了人呈送皇宫。
这些折子都会入中枢,
但是会有人先看过,
挑出无关紧要的,
其他的再分轻重缓急呈送御览。
不过这份应该很快就会出现在皇上的案头。
但接下来的事,
楚景弦就无法跟进了。
甚至结果如何,
他也无法预料,
毕竟圣心难测。
身为朋友,
他能帮的也就这些了。
京城里有流言悄没声息地传了出去。
靖王楚成邺与明家大小姐原本要定下婚约,
文定之礼时,
明大小姐突然拒婚,
并被明丞相赶出家门。
这件让京城人津津乐道却不明所以的事件又有了新的进展。
据说,
明大小姐之所以宁可被赶出家门也要拒婚,
是因为她喜欢定王殿下。
而且,
文定拒婚第二天就与定王殿下在四海楼的烟台阁私会,
还被楚王殿下碰见了。
这些流言瞬间就传了开去,
传得有鼻子有眼。
有好事的说书人甚至已经开始在茶楼酒馆里面编撰了一出离奇曲折的三角纠葛。
这其中将明沁雪说得极为不堪,
明沁雪顿时成了不识抬举,
放着好好的大皇子不嫁,
非要私相授受,
伤风败俗,
什么京城第一闺秀。
呸。
这流言要不是有心之人传的,
谁都不信。
很快,
明沁雪就知道了,
明家父子也知道了。
早朝时,
所有早稻的朝臣都在待漏院等着,
有的还在那边用着简易的早膳。
他们正在热闹地讨论着什么,
明家父子一过去,
立刻就鸦雀无声了。
明崇峻面无表情。
明硕脸上带着清浅温雅的笑意。
父子两个似乎丝毫也没有感受到这怪异的气氛,
寻了处地方便坐了下来。
定远侯秦幕昭晃着袖子凑过去笑道。
丞相教女有方,
一女许两家真是打得好算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