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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益民金华播讲第九十九集
麦花说
才不是呢
秋分梅子寒露谷
现在快到秋分了
是该种梅子的时候了
种谷还差半个月呢
你没听说秋分种山
寒露种川吗
我们山里当然比你们川里种的早些
柳儿解释说
什么你们川里
我们山里的
你现在已经是墨家的少奶奶了
还说自己是山里人
麦花看见少奶奶眼睛发红
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关切的问
少奶奶想家了吧
柳儿叹口气
想有啥用
又回不去的
哎
也不知道他啥时候才能回来
麦花明白了
少奶奶是想天顺少爷了
麦花怕再说下去会勾起少奶奶的伤心事
就说
听说少奶奶的歌唱得好
你就给我们唱一个你们那里的信天游吧
我哪儿会唱
我不会
柳儿没心思唱歌
麦花说
哼
少奶奶哄人呢
我听你唱过的
梅香和天奇刚好下完了一盘
这时也说
嫂子那天一个人在屋里小声唱
我从窗外走过都听到了
嫂子的嗓子真好
你就给我们唱一个吧
好呀
你偷听人家唱歌
柳儿要拧梅香的脸
梅香躲开了
麦花说
你就给我们唱一个吧
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
柳儿推脱不过
就低声唱了起来
想你想你时想你
浑身上下都想你
头发稍稍想你嘞
红线头绳难挣呀
脑瓜皮皮想你嘞
榆木梳子难梳呀
眼睫毛毛想你泪
白天黑夜难闭呀
眼睛仁儿想你泪
泪水淡淡难收呀
舌头尖尖想你泪
酸甜苦辣难尝呀
歌没唱完
柳儿早已成了泪人
刚进入冬季
城外就热闹起来了
密密麻麻的队伍一批又一批的往陕北涌去
路上起了一脚厚的尘土
目光所及的地方都被尘土覆盖了
变成了灰白色
像弥留之际的老人的脸
墨家的丫鬟们每天抹三遍桌椅板凳
上面还是留有灰尘
天奇坐在城墙上
看着匆匆忙忙过路的队伍
飞扬的尘土把它变成了一个土人儿
麦花至少一天要给他洗三遍脸
换两次衣裳
城外路过的是国民党军西北剿总的队伍
他们是专门去对付刚到陕北立足未稳的共产党中央红军的
枪炮声时常从遥远的北方传来
到了腊月
枪炮声渐渐稀少了
城外开始有稀稀拉拉的队伍向南撤退
一个掉了队的伤兵进村来讨水喝
村民就问北边的战况
伤兵一脸愁苦
说他们在陕北直罗镇吃了败仗
几个师都让红军分割包围
一仗下来就损失了上万人
他们的师长牛元丰也被红军打死了
他是死里逃生跑出来的
现在北边还在打呢
城外的队伍来来往往
有时是向北去
有时是向南去
有时是国军
有时是红军
整整一个腊月
北边的枪声一直没有中断过
莫村人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
不再关心陕北的战争和城外路过的队伍
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过年上
开始置办年货
人们在尘土飞扬中关闭了城门
按习俗
腊月初五照样吃了五豆粥
初八吃了腊八面
孩子们照样在巷道里唱
腊八腊拉年啦
还有二十二天过年啦
到了腊月二十三那天
家家户户都送了灶神
女人们开始除尘扫舍
大年三十儿
男人们恭恭敬敬贴着门神
刷了鲜红的对子
还要祭祖安神
女人们则忙着洒扫庭院
准备年饭
剪贴窗花
麦花提前好几天就剪好了窗花
三婶儿早上起来把老爷
太太
少爷的窗户贴的花花绿绿的
窗花有大红公鸡
威凤下山虎
麒麟送子
鹤露同春
蛇盘兔
鱼闹莲
石榴牡丹
葫芦生子
抓鸡娃娃等等
老太太们都说麦花的手巧
还没有到初一
性急的孩子们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放起了鞭炮
大人们也分不清是孩子的鞭炮声还是北方的枪声
仗在陕北打着
离莫村还远着嘞
自从祠堂的金匾丢失后
桃花沟人就再也没有在初一这天来莫村祭过祖
金匾没有了
莫村也就失去了莫氏家族正宗的地位
谁还会再来这里祭祖呢
莫村人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为可能发生的械斗担惊受怕
所以尽管北边枪炮声隐约不断
但莫村人的年还是照样过
而且过得很踏实
很平和
正月初七
俗称壬日
据说初一之后
人的魂魄会脱离身体到处游荡
只有到壬日这天夜里才能回到身上
所以初七天一黑
人们就早早的关了门
上炕躺着
静静等待魂魄的回归
天奇刚闭上眼睛
就看见了哥哥天顺的魂魄在空中飞翔
他的魂魄腾空而起
追了上去
他说
哥哥
是你回来了吗
哥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但并没有停止飞翔
哥哥一脸严肃
说
我永远也回不来了
我得寻找一样东西
天奇说
你在寻找啥东西
我能帮你吗
哥哥说
谁也帮不了我
你更帮不了我
你是一个没有用的人
老天只给你了一双眼睛
没有给你一个可以思考的魂魄
你看你的魂魄多么单薄呀
天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魂魄
确实非常单薄
像一张透明的纸
哥哥说
瞧啊
你的魂魄上写满了字
天奇仔细一看
上面果然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这些字很古怪
他不认识
他问哥哥
那是什么呀
哥哥说
是孤独
现在到处充满了杀戮
战争
遍地是骚动的灵魂
只有你是安定的
孤独的
你是在用心静如水的姿态对抗整个骚动的世界
我的魂魄已经离我而去了
一直在外漂泊
而你的魂魄
在你出生的那一刻
就已经飞走了
哥哥放慢了飞翔的速度
等他跟上来
才接着说
你的魂魄是为了俯瞰我们骚动的家园
并记录下他们将来留给我们的后人
所以
你才会是哑巴
才像个傻子
但你是大漠如雷呀
只有傻子才能活到最后
没有人想对付一个傻子
哥哥说
你看
有许多魂魄也像我一样
在到处飞翔
我们都在寻找一样东西呢
这样东西能让人类不再相互残杀
能够和睦相处
但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
天奇四周打量了一下
真的发现有许多魂魄在飞翔
哥哥说
他们和我一样
已经脱离肉体很久了
天奇看见哥哥眼里有泪光闪烁
这时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白
哥哥说
天马上就要亮了
你快回去吧
太阳一出来
你的魂魄就会被烤干的
说完
哥哥就飞走了
太阳出来了
光芒四射
天奇像纸一样单薄的魂魄
很快就被一束束炙热的光线穿透
然后燃烧起来
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疼痛
天奇醒了
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梦
他感到胸口憋闷的难受
恨不能扒开胸膛
让冷风冷雨浇灌进去
天奇预感到哥哥天顺出事了
可是
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本集播讲完了
感谢您的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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