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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县令一手行礼
江涉从桌前站起来
侧身避了避
说道
明府多礼
在下江涉
出游路过
贵地叨扰了
这几人已到处诓人
若是哄些香火钱也罢了
竟还要骗得人变卖家财
就算不是江某
早晚也有旁人处置了他们
县令这不是便来了吗
张真妹脸色泛白
树影婆娑
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众人皆惊奇的瞧着那院中的青衣人
遥遥看着畏而不敢上前
只跟身边的人暗中嘀咕
县令想着众人失踪的奇事
斟酌着又问道
县里这十九人失踪了七日
四处都找遍了也不见一根汗毛
我方才在这院里听了一耳朵
他们竟是睡了一个长觉
可是真 是啊
江涉回答说是真
县令程志眼瞳略睁大了一些
过了几息又言道
他们所梦之时
某听王二说是一梦之间度过了四十载春秋
其中人情世故皆如真实
一梦醒来
方知世上过了七日
江涉看这位程县令有些迟躇
又颇为憧憬神往的样子
心里失笑
有这么一回事
县令心头微扬
想要再行请教
但院中人丁太多
旁边又有一位举止神异的老者立在一旁
他已经知道这位是这鹿门山的山神
一地山川之主
饶是山神身份之贵重
形容举止之间对这位先生却很是尊敬
程志便更加谨慎
不敢造次
他说道
今日便不多打扰先生了
改日再登门拜访
望将军不要将某拦在门外
自当欢迎
后面的事宜县令一律判定便是
江涉抬起茶盏抿了一口茶
这不是说话的时候
县令眼巴巴的瞧着
却也只好带着人离开
登出院门之前
他听到一道声音来自座案前的饮茶人
哦 对了
县令程志充满凄意的回头
便见那位先生悠悠的放下茶盏
目光扫过一圈院内的众人
笑了笑
温声说道
今日之事
不足为万人道也
嘱托完那一句话
江涉低头看了看肚子
做梦的那些宾客和仆从们都用过饭了
卢大和卢太夫人也没少吃
她却还未曾用饭
悉数来上一顿饭
还是在庙里蹭人家吃的
走到槐树下
江涉拎起竹筐晃了晃里面的山珍茶尖嫩叶有些干了
不过不妨事
也没不知是什么果子
也还可以吃
他对着已经干死的鱼
鱼眼白瞪着鱼也对着他
江涉叹息一声
双手放出来
弯下腰轻轻摆在树下的蚁洞前
看着底下爬来爬去的虫蚁
声音很轻
感谢诸位收留七日
多有叨扰了
鱼干上面的灰尘和污秽好似碰到他手的时候自动便疏散开
好似有一种力量在避讳
自始至终不曾染尘
江涉起身看向李白和山神
两人身后是后颜留下的元丹丘和孟浩然
他笑了笑
走吧
他们是吃饱了
不想还有人未曾用饭
山神可否再送我一条鱼
与此同时
几十丈外
那行骗的张真妹和两个童子得到了惩戒
也蔫头耷脑的准备离开卢家
正准备收拾包袱
一童子脑袋埋在琐碎的杂物里
珍惜的数着铜钱
依依不舍找着找着忽然惊喜的叫了一声
怎么多出二十枚钱
旁边的童子瞧了一眼
会不会是记错了
我每日都数过三次
怎么会有错
那童子不服
小心把二十个铜钱收进口袋里
继续收拾着包袱
翻着翻着
咦
这伞原来放这里了
哼
你还说找不到
说不就在下面放着呢吗
两人干脆一起蹲在地上收拾东西
打好包袱又放进几个摞起来的背篓里
青玉手指压着竹面上数着
有些纳闷
咱们的竹筐少了一个
哪儿去了
江涉从溪里提起两尾鲈鱼
见鱼离了水还在猛烈的探泵
很是有劲
不知老鹿山神是在哪里寻得的鱼
想来味道颇佳
在他身后不远处
孟浩然和元丹丘已经用石头和树枝搭起一个简易的野灶
点燃柴火
元丹丘看了看远处那正试着用柳条贯鱼
神情悠悠道法高深的仙人
又瞧了瞧不远处盘膝打坐一副老神仙模样的山神
他低头手肘撞了撞身边人一下
与孟浩然一起把正试图让石灶火燃他更猛烈些的李白围住
元丹丘压低声音问他
那位果真是仙人
李白大笑
随即也压低声音
孟夫子
丹丘生白这次是见得真仙了
元丹丘目光闪烁几下
紧追着问道
太白
你跟在真仙身边都瞧见了什么
都瞧见了什么
李白说了笑
想了想
他同江郎君一起出现在卢家
先是见到了仙人
又见到了张目之树
双眼不知通了哪个窍
被江先生伸手一扶便可以看见鬼神
更有梦中七日
他见这十九人度过了四十年
跟随着江郎君和老鹿山神
见到这十九人是如何得到富贵
见他们迎亲那里得享官位
也见到兵马来袭
便信一起
人命如镰刀割草
滔滔奔赴而死
其中就有元丹丘一个
也见国主之以昔日荣华恩宠一日之间化作云烟
见到卢生的尸骸被渐渐的运出古槐国
而众人度过一生
或享受荣华富贵或守道四十年的地方
居然是个蚁巢
所谓的邻国
可能便是另一棵槐树下的蚁巢见荣华
见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