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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集
大家在说笑之间
周聪忽然嘘了一声
大家又都肃静
这才发现唯独缺了证卷
卫生间里隐隐约约的传来了哭声
周聪说
我妈是拿着毛巾进去的
周荣说
肯定在洗澡
炳坤
你别愣着了
快去看看呀
郑娟果然在洗澡
洗澡这种享受对郑娟具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她洗着洗着
忽然想起楠楠了
蹲在卫生间哭了
炳坤替他擦干身子
帮他穿好衣服
扶他走到客厅
然后又扶她坐下
替她擦脚
郑娟说
别擦脚
这是哥哥嫂子家的洗澡间
冬梅说
洗澡间当然可以擦脚
炳坤一声不吭
捧着郑娟的脚继续擦
周荣说
嫂子
快吹风机
冬梅赶紧起身找来了吹风机
周聪就近插上电源
周荣替郑娟吹起头发来
小光看着说道
弟妹
你多大的谱啊你啊
这可得拍下来啊
说吧
他便用手机拍
郑娟笑了
扭转着身子不让她拍
他承认自己想楠楠了
小光拿起炳坤的手机
把光明发来的短信念给郑娟听
她说
楠楠在一时
一事一日这三点上早已成佛
可以称作三级佛
当妈的想儿子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对于成佛的儿子
就不必特别的伤心了
郑娟又说
她同时也想**妈了
自己终于过上了好生活
而妈却一天好日子也没过过
怎么能不伤心呢
郑娟说着又要哭
蔡晓光反应多快呀
多会劝人呢
他连忙说 哎
弟妹
光明的话你得信吧啊
按光明的话
**更是了不得啊
**的善可不是一时一世一日一年的事
没她就没你
也没有光明的出息
也没了炳坤和你结为恩爱夫妻的缘分吧
周聪就说道
是啊
那就没我了
就是 所以 以啊
**属于终身级
级别 都是佛
他现肯
肯定和南楠在
在起 起 咱
咱们的亲中中出了两位佛
多大的姓事啊
佛祖多看得起咱们呀
你更不应该伤心了呀
炳坤也说
你不是自己都认为**是观音菩萨的化身吗
忘了了跟我说过啊
说**对小野猫小野狗都特别的爱护
郑娟终于说
行
我不伤心了
秉义却起身默默的走开了
冬梅发现她表情不对
起身跟着他走入了卧室
炳义走进卧室
往床边一坐
双手捂脸低声的哭了起来
冬梅问
你这演的又是哪一出啊
我也想我
把我骂了
哎呀
郑娟想**和楠楠
你想你自己父母
那我也想我父母
咱们这三十晚上就人人伤心
把它过成个集体的亲人追思会呗
哎
你的父母跟我们的父母不一样
你的父母没像我们的父母那么受罪
我们的父母一生过的都是苦日子啊
听炳毅这么说
冬梅不爱听了
反驳道
你敢说我父母没受过罪
他们革命年代过的那种艰苦生活
不比你父母过的穷日子苦
他们出生入死
你父母经历过吗
他们文革中的悲惨遭遇
搁你父母身上
那还未必承受得了呢
从文哥一开始
我就见不着父母
我自己也成了狗崽子
等文哥结束
我只有妈
没有爸了
我
我
冬梅也赌气的往床边一坐
掉起了眼泪
炳毅意识到了自己的话十分不妥
赶紧赔礼道歉
过来哄妻子别伤心
小光在客厅里高声喊道
哥 嫂子
该弄年夜饭了啊
我下厨了啊
虽然发生了两段影响气氛的小插曲
但是亲人们比以往任何一年的任何一次相聚都快乐
这是一次欢欢喜喜的相聚
他们都觉得挺幸福
他们的幸福感与学识
学历有一定的关系
在他们中
四人接受过高等教育
秉毅和周荣还曾是北大学子
如果再算上周越
周家的亲人中有五人受过高等教育
在他们中
有一人受益于文艺
那就是蔡晓光
虽然并没有多少值得骄傲的成就可言
与那些成为文艺大腕
日进斗金
财源滚滚的春风得意不能同日而语
但是蔡晓光确实沾了文艺
特别是主旋律不少光
在他们中
还有一人成了正厅级的副市长
他努力做一位好官
但是经由他不显山不露水的暗中操作
弟弟一家还是得了不少好处
否则周炳坤家不会在新区分到令人羡慕的一套带门面的住房
周聪也不会进入报社成为记者
在他们中
还有周越那样嫁给老板
成为其第二任妻子的七零后
是的
知识
学历
机会 权力
个人对生活的设计
都不同程度的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但最重要的因素乃是时代的发展变迁
是国家的改革开放
否则便没有什么民办或私立学校
周荣回国后就不可能做私立学校的教师
进而成为副校长
他退休后的近况如何
也就很难说了
否则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私企
就没有什么私企老板
周越回国后
一旦进不了党政机关
事业单位或国企
就将长期面临失业
嫁给一位私企老板更是天方夜谭
否则电影电视剧的民间投资也将是纸上谈兵
不可想象
单靠政府全额投资
任何一位省会城市的导演吃主旋律的这碗饭都不会长久
蔡晓光更不可能多年以来如鱼得水
甚至也算名利双收
如果蔡晓光自己的人生都相当的落魄惨淡
加上今天有工作明天没工作的周容母女俩的拖累
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境况肯定是愁眉不展
蔡晓光与周荣之间的夫妻关系
断不会像现在这般与水同欢
卿卿我我
蔡晓光与周越之间的养父女关系
也肯定是相互嫌弃
甚至早早的就散伙了
如果没有这个重要的因素
也就不会有雨后春笋般出现的房地产公司
周秉义负责的城市改造
招商引资只能是空话
他要为老百姓做好事做实事的夙愿也将是一厢情愿的梦想
他必然会抱憾终生的退休
断无什么令官场和民间都刮目相看的政绩可言
光字片儿与另外几处危房区
自然还是城市赖巴氏的存在
弟弟周炳坤一家仍然将糟心无望的生活在光子片儿
让他去一次
心情不好一次
如果周荣和周炳坤两家的生活都是马尾巴川豆腐提不起来
作为哥哥的周秉义即使是分到了好房子
肯定也会住的内心不安
也肯定没有心思与妻子出境旅游
大年三十儿的晚上
他也不会有心情把周家的亲人们召集到自己的家里来
即使是召气来了
他们也来了
气氛怎样也只能另说
光明也肯定不会发来那样的短信
即使发来
也不会给他们带来多少愉快
甚至恰恰相反
还会让他们产生心理逆反
郑涓一哭
更不是那么容易哄好
家里的气氛肯定会很压抑
归根结底
大多数人的生活
绝非个人之力所能改变
也并不是个人愿望所能左右
不可不承认
国家
社会
时代的因素尤显重要
平民子弟跌宕起伏的人生
中国社会波澜壮阔的巨变
梁小生长篇小说人世间正在播出
世界上每个国家大多数人们的命运概莫如此
而在中国
时代的转型颠覆了许多人习以为常的生活
给了他们踏上不同生活道路的可能
周家的亲人们就是这样
时代的转型曾使周炳坤的人生陷于困厄
找不着北
却也拯救了他的姐姐
姐夫和外甥女儿
这些亲人之中
周荣
蔡晓光和周越靠着各自的知识学历
还有抓住机遇顺势而为的灵活性
不同程度的成为发展自己
获益于时代的转型者
周秉义
郝冬梅二人靠着各自的知识学历
还有权力的影响
成为手捧金饭碗银饭碗的国家厅局级
处级干部
拥有了极大的话语权
周聪借助大伯的提携
还有个人努力
也成为谈吐不凡
衣着光鲜的报社记者
八个亲人中
只有周炳坤
郑涓两口子直接感受到时代转型的巨大压力
郑娟还另当别论
因为她只是在周炳坤入狱的那十二年里走出家门工作过
并且由于屈老太太出面帮助
工作顺利解决
他的主要身份还是家庭妇女
所感受到的时代转型压力主要间接来自于周炳坤
那么
就算他也是感受到时代转型压力的人吧
八个亲人中也只不过是二比六
二比六是不可以按照数学法则直接化简为一比三的
两个人分担同等压力
是压力的减法
六个人帮两个人
却比三个人帮一个人要轻松许多
实际上
周越也偷偷塞给过郑娟几次钱
他把自己法国勤工俭学挣的钱换成了人民币
转给了小舅和小舅母
免除他们双保缴费的烦恼
周炳坤并不多么缺钱
往往急需用钱时
姐姐姐夫或者哥哥嫂子多少总会接济他一些
甚至可以说
他是穷人堆里的幸运儿
不像肖国庆和孙赶超两家那样
他们常常陷于孤苦无缘的绝境
甚至还有更糟的
如果他们的亲人中出现了一两个人
背后却有三五个甚至更多的人需要帮扶
那种以少帮多
接近于拯救的帮助
对于拯救者就是特别吃力的亲情责任
如果拯救者是周秉义那样级别的官员
曾经当过军工大厂党委书记
全省第二大城市市委书记
省会城市的副市长
负责过军工大厂的合资转型
在担任市委书记期间扶植过多家纳税大户的民营企业
在省会城市轰轰烈列的招商引资
负责大面积棚户区拆迁和危房改造
并且不像周秉义那样稍稍动用权力帮助亲人便惴惴不安
自责不已的话
情况就完全不同
那就完全可以用一人得道
鸡犬升天来形容
也是恰如其分
二零一三年大年三十儿的晚上
在退休的正厅级副市长周秉义那宽敞的家里
它与亲人们的聚会并不具有普遍意义
哈市许多巴望着拆迁的危房区人家气氛截然不同
一个事实却是
从前的新中国第一代建筑工人周志刚
从他上班那一天起
就经常梦想着率领建筑队的工友们在光子片为穷人盖起一栋栋的楼房
结果干了一辈子建筑的他
直到离世也没有住过楼房
他的长子年近六十的时候
才开始实现他的梦想
退休前终于超额实现了
除了抹掉他们既熟悉又厌恶的光字片
还抹掉了情形与光字片儿差不多的几处危房去
如果地下有之
周志肯肯会特别的欣慰的
晚上七点半左右
当周家的亲人们开始吃年夜饭的时候
他们的手机又先后以各种声音响了起来
除了郑娟梅手机
其他的六个人都有手机
周炳坤的手机是过时的二手货
有人拨打他们的手机拜年
也有人发送短信拜年
摆在桌子上的六部手机就此起彼伏的响个不停
他们便都有点像早年间电话局的接线员了
八点钟
央视春晚开始
七点半是隔空拜年的最佳时段
拜年太早了
想完成任务
太晚了
似乎缺少诚意
只有亲人之间才没有这么个讲究
料到了这一点
他们吃饭的时候
都把手机摆在了桌子上
自己该发的拜年短信
各自赶在开饭前发过了
周荣和小光
炳毅和冬梅两对夫妻退休后都主动在社交圈边缘化
没发几条短信
六个亲人中
周荣收到的短信最多
群发短信最少
群发短信是他民办中学的同学发来的
那类短信他一概不回
看一眼就删
多处短信是他教过的学生们发来的
他都认真对待
先用纸笔写好
才照着回复
周秉义收到的短信数量比周荣少了三分之二
除了一条老干部局的群发慰问短信
他没收到第二条群发短信发给他的短信中
尊敬的三个字频频出现
周秉义已不在领导岗位
给他拜年并以尊敬的相称的人
便不再冲着他的权利
而是对他的良好印象了
秉义内心清楚
看的时候也面有喜色
周聪收到的短信也比较多
记者交际面广
手机玩的顺溜
边看边回
有的短信还让他笑逐颜开
常常是段子式短信
相对而言
蔡晓光和郝冬梅收到的短信要少一些
炳坤收到的短信最少
都是几位老友发给他的
也不是什么拜年话
只不过都问他初三的聚会定下了没有
当晚他们三人吃饭最消停
这年**期间
除了四千多万城乡绝对贫困人家
大多数的中国人的饭桌上
鸡鸭鱼肉已经很寻常了
在北方
猪肉炖粉条子管够吃
也绝不是异想天开了
**后的大事照例是两会
节前报上
网上登出了一些两会代表委员的提案
反腐和扶贫仍然是重点
毫不夸张的说
除了天生的吃货
不少中国人鸡鸭鱼肉已经吃够了
在老电影中
资本家和地主老财过大年的时候
饭桌上也不过就是那几样东西
还给了特写
渲染他们生活的奢侈腐化
二零一三年
中国人吃的意食已经发生了新的变化
口服的标准变了
人们常说
吃四条腿的不如吃两条腿的
吃两条腿的不如吃没有腿的
吃地上跑的不如吃水里游的
吃水里游的不如吃天上飞的
鸡鸭鱼肉大多数人都会吃腻
何况除了周聪
当天晚上
在场的人都已经不再年轻
饭量有限
而周聪呢
成天跑会
不但拿车马肺
还到处白吃肠子里的油脂也挺厚的
小肚腩往前凸着
冬梅很实际
他都考虑到了
准备的年夜饭并不多
求精而已
虽然都被发短信干扰了
但是在春晚开始的时候
基本上还是吃了一个一干二净
秉毅说
哎呀
是不是做少了水
没吃饱水吱声啊
还有现成的
热起来方便
大家都说饱了
周荣说
这样才好
不剩
冬梅说
剩了我俩也不嫌
想想从前
哪舍得扔啊
秉义取笑侄子
告诉他可别往大富便便方向发展
炳坤说
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啊
想胖都胖不起来
周聪不好意思的说
有时候一天要跑几处会
往往两场会在同一地点
楼下拿一份车马费听一会儿
上楼再去拿一份车马费再听一会儿
吃饭的时候
两边看看
哪边吩咐哪边吃
吃来吃去的
一不小心可不就把腰给吃粗了吗
周荣问
那你报道的任务不是很重吗
写得过来吗
周聪说
又不是专访
不需要自己写稿
人家开会
单位预先就写好了通稿
稍稍改改发了就行
周荣又问
现在的记者难道都这么当吗
周聪说
如果想这么当
这么混着当
一点问题都没有
也不是所有报社的记者都跑得欢
行业太窄
发行量太小的报社记者就被冷落
而他们报是全市唯一的晚报
发行量有特殊保障
受邀请报道的会议和活动多
每年的车马费不少于工资呢
郑娟说道
你能有这么好的工作
要永远感谢你大伯
是
并且我是以实际行动感谢的
在报社
我写的专访和通讯最多
都够出一本书了
我要争取早日获得长江新闻奖
向我大伯献礼
听周聪这么说
长辈们便都赞许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