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集。
吃了他。
范闲毫不客气地塞了颗丸药到言冰云的嘴里,
冷冷的说。
说到治伤解毒,
这天底下除了费介,
还没有谁敢在我面前叫嚣。
费介是谁?
院子里还有哪个姓费的?
大人说的是费老。
我说的就是那个老怪物。
范闲已经做完了所有,
喊人端了盆温水进来,
细细地净了手,
扯了块毛巾擦干,
这才对言冰云说,
你受刑太久,
心脉已经受伤,
武道修为也是大为折损。
说完这话,
他细心地注意对方的脸色。
发现言冰云一脸平静,
似乎没有听到一般,
他不由大为赞叹,
心中更是拿定了主意,
一定要将这个看似冷漠实则高傲至极的年轻人收入帐中。
回国之后好生调养调养,
也不是治不好,
指甲被拔了,
总会重新长出来,
骨头错位了,
我就让7处那个光头再给你重新打断,
我再给治一治,
怎么也不能变成陈萍萍那种老跛子。
范闲开着玩笑,
言冰云的感觉却有些怪异,
整个监察院遍布天下的密探,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旁人面前称呼陈院长为老跛子。
言冰云缓缓眯着眼睛,
似乎想看透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
比如为什么范闲如此年轻,
却已经是监察院的提司?
正在此时,
一股火辣的感觉却从他胸腹之间升腾起来,
饶是他的兴情如此坚毅,
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痛苦震得眉角抖动了一下。
无妨,
只是逼毒的手段,
因为不清楚你的体内有什么陈毒,
所以用的药霸道了些,
不过有我在旁边看着,
你死不了。
范闲毫不在乎地替他将衣服披好,
忍一忍吧。
言冰云的额头开始冒出黄豆大小的汗珠,
显然极为痛苦。
娘的,
比中毒还难受,
这是什么解药?
范闲大喜过望,
击掌赞叹,
哎呀,
言兄肯骂娘了呀,
也对,
老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给谁看?
在北齐锦衣卫面前装装酷就好,
在我面前就算了,
我打小就看腻了。
他打小看腻的,
自然是那位酷帅到底的竹子叔叔。
你这解毒的法子是跟谁学的?
我不信任你。
言冰云感觉身体外面抹了伤药的部分也开始灼痛起来。
先前就说过啊。
范闲微笑望着他。
言冰云眼中异芒一闪,
浑将体内体外的剧痛都忘了。
你是费介的徒弟?
费介,
没有你这样一个学生。
亏你还自夸对我1二岁以前了若指掌。
范闲开始收拾床边的瓶瓶罐罐,
连我的老师是谁都不知道。
言冰云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范闲很无辜的回望过去,
撑颌看着言公子身上的满身蚯蚓,
我说,
言兄,
为什么总感觉您看着我就满脸怒气?
这是范闲心头的一根刺,
既然要收服言冰云,
那就一定要知道对方为什么对自己会有如此强烈的抵触情绪。
不然往后的日子一定会非常不好过。
长时间的沉默,
言冰云似乎依然不想谈及这个话题,
但不知道为什么,
随着身体内外的灼痛感渐渐消失,
这位监察院北方大头目的脑袋却有些昏了起来,
看着范闲那张漂亮的脸蛋,
便是无来由的痛恨。
想到这些年在北齐朝野提着脑袋过日子的刺激人生,
言语像是控制不住一般,
逃离了微干双唇的束缚。
提司大人,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5年前,
澹州曾经有凶案一直没有侦破,
范闲正在关箱子的手没有停顿一下,
心里却是微感吃惊。
他当然记得那起凶案,
那是范闲两世为人第一次杀人,
直到今时今日,
那名刺客咽喉上暴起的冰冷栗子似乎还在刺激着范闲的掌心,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这件事情和你我有什么关系吗?
哼,
大名刺客是四处下辖的,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
我才会被赶到北边来做只老鼠。
所以你恨我?
范闲陷入了沉默之中,
半晌后,
他忽然极其快意地笑了起来。
哼,
我以为你应该感谢我。
什么?
头部的昏晕感褪了些,
言冰云略觉诧异后,
马上回复了冷漠。
范闲盯着他的双眼,
一字一句说道。
因为我看得出来,
你骨子里天生就是个间谍,
你喜欢这种生活,
我想这4年潜伏北齐,
日夜紧张不安,
对于你来说是个很刺激很充实的人生。
如果大人你喜欢,
您也可以尝试一下。
范闲笑了笑,
背起药箱,
像个郎中一样走出了厢房,
反手关上门。
他不以为人所察觉的耸耸肩,
将指甲里的那抹迷药剔进箱子的边角,
在心中警告自己,
对自己人用迷药仅此一次,
下不为例。
言冰云果然厉害,
在哥罗芳的作用下,
竟然马上就能醒了过来,
如果让他自道自己动用了手段,
只怕二人间的关系再难融洽。
从言冰云的嘴中听到的这个故事,
让范闲很有些感触,
同时知道了对方看自己不顺眼的真正理由,
范闲觉得很安慰。
没有想到自己与言冰云竟然会有这样古怪的渊源。
5年前,
因为澹州的未遂谋杀事件,
言冰云被赶到了北疆,
最后成为了监察院在北齐的密谍头目,
而5年后,
竟然是自己来亲自接他回国。
想到此处,
范闲不由笑了起来,
这世界上的事儿,
还真说不准哪天就轮回来了大人。
盛老板送酒来了。
有下属请示道。
你们接着就行,
我不想见他。
下属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范闲皱了皱眉头,
刚教育了一顿崔公子,
信阳方面就有信来了,
那位长公主还真是追得紧啊。
正想着,
王启年从外面进来,
手里拿着一封信,
盛怀仁带的信。
范闲撕开封口,
细细读了一遍,
眉间现出一丝忧色,
自言自语道。
这些人到底在玩儿什么啊?
他眉梢一挑,
便进了后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