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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
打那以后
再也没人欺负小猴了
不但不欺负
反而开始疼爱它
连少爷也时不时投喂他一些柿子和山栗
要是哪个下人踢了这猴一脚
少爷还会大发雷霆
后来大公听说少爷生气那件事
特地让姑娘抱着这猴上朝觐见
自然也是因为听说了姑娘疼爱小猴这件事的缘故
一片孝心
其行可嘉
说着
大公当场赏了姑娘一身红色帕衣
小猴像人似的左右打量帕伊
恭恭敬敬的领受了
大公哈哈大笑
心中大悦
因此
大公偏爱梁秀的女儿
完全是因为他疼爱那猴
大公意在赞赏他孝敬父母的德行
绝非世间所议论的那样是出于好色
当然
世间由此风言风语也并非空穴来风
这一节暂且按下
以后慢慢详谈
这里不妨先将之理解成
就算如何国色天香
一介画师之女
又怎会令大公钟情呢
这样也无妨
说回梁秀的女儿
她原本就乖巧伶俐
因此虽然得此赞誉出的大殿
一众下等侍女也没有妒忌过她
反之
打那以后
大家更加疼爱她和那猴
可以说一人一猴越发亦步亦趋的侍奉于小姐身旁
小姐每每乘车出游
她俩亦如影随形
花开两朵
各表一枝
如今且按下姑娘这头
说说梁秀这边
转眼之间
那猴固然得到了众人的疼爱
可关键人物梁秀依旧遭人厌弃
背地里被人元秀元秀的叫
不单大公府邸里的人这么叫他
连横川的高僧一提起梁秀也是脸色骤变
一脸憎恶
仿佛遇见了魔杖
也就是恶魔
总之
不管什么阶层
对他的评价都是不敢恭维
若说还有谁没给过他恶评
只有两三个画家朋友和只知他画作不明了他人品的人了
梁秀不仅形容猥琐
身上还有招人厌恶的恶习
这是事实
所以得此下场完全是自作自受
怨不得别人
他的恶习就是吝啬
贪婪 无耻
懒惰
唯利是图
不
最要命的是
他时刻以当朝第一画家自居
专横且傲慢
若仅在绘画方面如此表现倒也罢了
可此人极其倔强
对世间所云的世俗常规皆嗤之以鼻
据一位师从良秀多年的弟子说
一天某位大人府上的一位唤作会员的名满天下的巫女被恶灵附了身
宣达可怕的神谕时
此人充耳不闻
抓起手边执笔就将巫女的狰狞神态画了下来
画的惟妙惟肖
在此人看来
恶灵作祟或许只是哄骗孩童的把戏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因此
他把吉祥天女的脸部画成下作的麦春父模样
把不动冥王的身姿绘成祸世的无赖
做出一系列大不敬的行径
可是质问他时
本人竟若无其事的说
我描绘的神佛会降罪于我本人
那才是多多怪事
听了这话
连他的徒弟们也目瞪口呆
有些人生怕日后被他牵连
连忙与他断绝关系
这种人还不在少数
总之一句话
他这个人可谓妄自尊大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这就是他的所思所想
毫无疑问
在画坛中
梁秀的地位至高无上
尤其是此人的画作无论在运笔方法上还是调色手法上
都与其他画家迥然不同
所以与之交恶的画家中
有相当一部分人评价他是歪门邪道
那些人说
川城和金刚这样的昔日名家
笔下之物皆带有优美的传说
板户梅花逢月夜
阵阵幽香沁心脾
屏风弓轻弄长笛
袅袅余音绕人耳
可梁秀的画作不论何时看都令人反胃
只能为之以诡异
比如此人曾在龙盖寺的大门上作画
该作名为五去生死图
五趣是佛教用语
佛教分三界
欲界 色界
无色界
位于最下界的欲界中的众生又分为人道
阿修罗道
畜生道
恶鬼道
地狱道和天道
称为六道
去除阿修罗道后
剩下的武道成为五趣
他画的这幅画作就是五趣生死图
有人曾说
深夜走过门前
能听到天界众生的叹息声和啜泣声
甚至能闻到死尸散发的腐臭味
再比如
他曾奉大公之命描绘府中侍女们的肖像
被其所化者
三年内必定身患绝症
人事不知
一病而亡
说的难听些
这些似乎就是梁秀堕入邪道的铁证
不过如前所述
她是一个我行我素的人
这些只会令他更加刚愎自用
有一次
大公开玩笑说
看来你偏爱丑陋的事物嘛
他竟咧开那与年龄不相称的红嘴唇
露出令人反胃的笑容
狂妄的答道
哈 您说对了
那帮肤浅的画家怎能参透丑陋之物的美妙之处啊
就算身为当朝第一画家
也不该在大公面前口出妄言
难怪先前所述的那个徒弟
背地里给他起了一个智罗永兽的混名
讽刺他的狂妄自大
想必大家都知道
智罗永兽是古时中国传来的天狗之名
然而连良秀这样这样罄竹难书
专横跋扈的人
竟也有一丝人情味儿
一份人类才有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