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集。
该入我门中。
以人之性灵,
见到外界诸相风景,
而后诉诸于笔端,
是云传。
那么逆而修之,
以元气落笔于云篆,
重现我之性灵曾见到的风景,
做出重重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就是法术了吧?
几惑若有所思,
旋即又想到了云琴背下来的那一个文字,
繁杂浩瀚,
壮阔而强大,
仿佛包容一切似的,
也仿佛可以衍化万千。
每一次齐惑尝试去理解这个文字都有收获,
但是这个收获是对于某些云篆的理解加深了,
而当齐惑第二次去尝试理解那个太赤灵文的时候,
就会发现自己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又有截然不同的全新的收获。
不竭如江海,
无法理解,
无法掌握,
蔚然大观也。
吉无惑落笔尝试写下。
他那个文字都是失败,
明明死记硬背的云琴都可以将其写出来,
但是少年道人写下来之后,
总是觉得自己写的是错的,
只是外在一样而已,
内里真意完全无法和少女描述的那些典籍契合起来,
再重新按照心中觉得是对的方式写下来,
就会觉得自己写出来的这个新的文字有问题,
不圆满,
也不完美。
他每对这个文字的理解多一丝,
就会觉得上一次写的纰漏太多,
仿佛永无止尽。
少年道人就这样不断地写着,
沉思,
皱眉,
而后摇头,
重又取出一张新的白纸,
而后重新落笔。
如此者,
不知不觉,
月亮已经慢慢沉了下来,
玉兔已坠下,
但是金乌却还未曾升起,
天地之间,
正是每日最为昏沉的时候。
而昏沉的天地间,
已经能够听得到鸟鸣的声音。
少年道人本来收拾干净的屋子,
里面到处都是白纸,
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不同的文字,
而他站在书桌前面抬笔蘸墨,
动作迟滞许久。
始终不对,
如果说是以这样的方式去理解它的话,
我永远都无法学会这一个字,
哪怕是要把这文字所代表的无数含义强行记下来,
都要很久很久,
而这样只能够是记录而非学会,
又有什么意义呢?
云擎说,
这个文字其实没有什么让我不要在意,
只是一个简单的文字。
少年道人闭着眼睛,
行人纯粹安宁思考着,
只是也有3000云篆是基于这个文字而诞生的,
是我领悟的方式错了,
不该如云篆那样子去学习吗?
不知为何,
少年道人似是疲惫了,
也似乎是回忆起和老师相处的时间,
有困惑都可以去询问那位老师,
老人也会告诉他答案。
而现在。
但答案要他自己去寻找了。
少年道人徐徐呼出一口气,
将杂念排出,
自于道,
万物都出于道,
顺则演化万法万物,
逆而修真。
我们太上一脉的总纲道自虚无声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
阴阳再合成三宝,
三宝重生万物昌。
既然一口气学不会,
那么就学会这3000由它衍化的云篆。
逆而羞耻青阳妙道天君在教授这个灵文的时候,
顺势将所演化的东西都教了云擎,
又曾经将这个文字演化出的三千云篆也一口气背诵出来。
少年道人闭着眼睛回忆三千云篆的含义,
开始汇聚,
和那个太赤灵文产生呼应,
最终不断地汇聚在一个点,
各自组成了那个文。
字的某个侧面,
也让这个太赤灵文越发清晰,
以太上一脉心决,
行上清一脉妙法,
最终少年道人闭目重新提笔,
他的心境本已放空,
便要落笔的时候,
却不知道为何想起了老师的话,
同时也想起了云擎说过的那位上清灵宝天尊的话。
此刻他对于这两句话的含义无比清晰地明悟了。
少年背后空无一人,
却因为此刻脑海中的领悟,
两句话回荡于心底,
如有人在低吟,
如有两人一左一右如是言,
道,
有为无为,
无不可为。
道生道灭,
终归劫灭,
平等地看待一切众生和非众生的是道,
劫灭道生,
大慈悲大恐怖,
最平等无为是道。
道生道灭,
万物悉数起源于一点,
最终归于一点。
我所见者,
万物生于道,
万物陨灭于道,
大道存心这一个字的含义便在于此。
无为有为,
无不可为此言其名。
少年道人抬手落笔,
一气呵成,
嗤齐获微微提起笔,
看到那个文字,
终于勉勉强强地将自己心中所看到的这个太赤灵文写了出来,
但是也仅止于此而已。
少年道人身子微微晃了晃,
一手扶着桌子,
稳住写完这一个字之后骤然袭来的疲惫,
而后端详着这个文字,
端详越久,
越觉得高深,
喃喃自语道。
果然和云擎说的一样,
这个字真的太难了,
还是没能学会。
哎呀,
真的是到处都是问题啊
和最初写出这个字的那位比起来,
差距好像大得让人想哭了。
虽然好像写出来了,
但是细节处的问题却又更多,
不知道要多少次地学习才有可能真正的掌握呀啊
这样的文字虽然说是写出来了,
但是却又和稚子顽童学会第一个文字有什么不同呢?
歪歪扭扭,
要无比努力地辨认才可以勉强认出来。
这样又怎么能够说是学会了呢?
就是不知道是谁才写出了这样完美的太赤灵文云擎也没有说,
应该是一位非常非常厉害,
惊才绝艳的道门前辈吧,
和他比起来,
我写出来的太赤灵文简直拿不出手来,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和这样的前辈见上一见。
少年道人收拾着自己的桌子,
而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写这一个字的时候实在是太过于出神,
不知不觉已经将昨天才买回来的白纸全部都用完了,
将这些写满了都不成模样的赤字的白纸都收拾起来,
少年道人拿起最后一张,
微微一怔,
他写下了赤这个字的正是鹤连山下记录了诸多魂魄遗憾的那一张纸。
少年道人将堆叠起。
来的纸放在一侧,
手掌抚过这张纸上写下的文字,
回忆当时的事情,
一时缄默无言。
看了看外面,
天色似乎昏暗,
想着先收拾一番,
再去补个觉。
这玄血悬扔,
白纸笔墨到处都是,
屋子里现在实在是乱糟糟的。
少年人打算去把这些纸都收起来,
却觉得疲惫得厉害,
稍微晃晃脊背靠在墙壁,
眼皮就已经闭上了。
本来打算只是闭着眼睛缓缓神依靠着墙壁慢慢坐下来,
可不知不觉怀里抱着白纸,
呼吸逐渐变得徐缓下来,
却是已经睡着了。
过去伴随着呼吸,
身子微微起伏。
而村子另一个方向的院落里,
醒过来的周令仪推开了窗户,
他觉得很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早早就醒了过来。
而最稀奇的是,
不单单是自己,
自己的儿子儿媳妇们,
还有那两个疯完之后只知道闷头呼呼大睡的两个臭小子,
也都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可时辰却还早,
老头子收拾洗漱,
推开了窗户,
打算外出散散步,
一步走出,
却是怔重,
抬起头,
远远看到山高水静。
这个时候本来已经该要天色熹微,
晨光流转,
已经可以听到鸟鸣的声音。
但是此刻老者拄着拐杖,
远远看到大片大片的云气下压,
呈现出一种缓缓盘旋的姿态,
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有晨光却混入云的隙缝之中,
自隙缝中倾泻而出。
一片一片地洒落在旷野上,
显得空旷而悠远,
并无一丝鸟鸣,
更无一缕风声。
不知为何,
老人竟在这云气之中感受到了一种苍茫之感。
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不知道为何,
明明没有丝毫的证据,
也没有任何的理由,
老人还是不禁转过头看向那一座少年道人居住的屋子。
屋子外面仍旧是昏沉的天气,
少年道人安然睡去,
呼吸也平稳。
忽而,
那一枚写好的赤字微微亮起了流光,
无声无息,
而那流光忽而就散开来,
如同有星辰的碎屑一般飘扬浮动着,
散发出一种无边玄妙之感。
上谓之灵,
师震五岳,
安国长存,
下谓之宝,
灵宝玄妙。
万物之尊,
此即为敕。
一缕缕的流光散开,
这一张承载着赤字的白纸忽而发生了变化,
白纸的质地被极大幅度的提升,
抵达到了极致,
笔墨同样如此。
旋即,
其上一个个少年道人亲自写下的文字都亮了起来,
其中所蕴含的红尘遗憾忽而明晰起来。
眷恋不舍,
愿亲人安好。
遗憾于情愫不成,
生死相隔,
生有诸苦不得解,
死有遗憾不得舒。
这少年曾对那诸多魂魄如是言太上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