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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潇潇他们的先生也都极有特色
第一天现代汉语课
教室里走进一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先生
她是中文系唯一一位女性先生
是贵州大学毕业的
今年四十四岁
叫于秀珍
看上去是那样年轻
让这些大龄的大学生们交头接耳
议论纷纷
哎 好年轻啊
看上去好像和我们差不多大呀
别瞎说
四十多岁总有吧
别忘记要教我们
他至少是十年前的一个博士生吧
怎么算也要超过四十了
我看他比李少军年轻
于秀珍在外面咳嗽了一声
然后踏着第二遍铃声走进教室
笔直的站在讲台前面
闫潇潇大声喊着
全体起立
她给同学们鞠了个躬
然后用相当准确的普通话说
同学们好
先生好
同学们请坐
等同学们落座后
于秀珍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框
呃
刚才我听见教室里议论纷纷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
应该是在议论我这个女先生吧
教室里哄的笑起来
议论我什么呢
肯定是年龄
因为你们大多数是大龄学生
感觉到我和你们的年龄实在太激进了些
我看过你们的登记表
其中最大的一位同学叫李少军
今年四十一岁
对吧
李少军同学
请你站起来
我们认识一下
于秀珍微笑着扫视下面
坐在第一排
戴着瓶子底一样的厚玻璃近视镜的矮个子尴尬的站起身来
于秀珍快步走过去
握住她的手
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是三个孩子的父亲
一直在大凉山山区一所村小教书
十多年来
你一直在渴望可以给你个机会读大学
这样你就有可能走出大山
走到城市去寻找新的生活
于秀珍深情的话语
让这个川南汉子潸然泪下
垂下头去
于秀珍的声音继续在教室回荡
他有错吗
没错啊
他没有错
每个人都有权利去追求属于自己更美好的生活
他 你
你们来自山区
乡村 工厂
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你们一直在追求自己的梦
十年来
你们没有放弃追梦
可无情的生活一次次让你们的梦破灭了
你们渴望读书深造
却被生活无情的剥夺了这个权利
这是你们的不幸
也是社会的悲哀
于秀珍率真的话语
让这四十名大龄学生人人动容
教室里一片唏嘘
每个人的眼睛都闪动着泪花
于秀珍的声音高亢起来
她扬起双臂
大声说
可你们终究还是有幸的
祖国没有放弃他的儿女
党没有忘记你们这代人
他创造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机会
让所有的大学敞开怀抱
去接纳数千万有资格考大学的青年
恢复了文化考试
用最公平的方式
让你们这些大龄青年凭自己的优异成绩通过高考
走进了梦化考门
教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于秀珍挥挥手
让同学们安静下来
我叫于秀珍
今年四十四岁
我负责教你们一年级的现代汉语和二年级的外国文学
我比刚才那位李少军同学只大了三岁
也比其他的同学大不了几岁
所以
当我站在这里的时候
是你们的老师
啊 我说错了
按照江州大学多年传统习惯
所有教你们的老师
统称先生
我是你们先生
只限于此
于秀珍拍了拍讲台
下课铃一响
我就是你们的大姐
你们愿意叫学姐也可以
教室里的气氛变得轻松
大家笑起来
于秀珍严肃了起来
不过啊
我丑话说在前面
我对教学的要求是很严的
过不了关的同学
我可是会很无情的
特别是这个学期的汉语拼音
于秀珍加重了语气
刚才听李少军说话
是用的浓郁的川南方言
前面听到你们问好
还有课前同学们聊天说话的声音
你们几乎是五花八门的川音大杂烩
你们为什么不说普通话呢
于秀珍严厉起来
目光炯炯的环视全班
大部分同学变得忐忑不安
你们是不想说
还是不会说
不管是因为什么
都不行
因为你们是未来的人民教师
是推广普通话的先锋
所以我会非常苛刻的要求你们学好汉语拼音
当然
你们中间也有个例外
他是你们班级也是全系最年轻的那个学生吧
是不是啊
闫潇潇同学
来
我们也认识一下吧
于秀珍显然认识他
目光直射过去
严潇潇站起身
大大方方的说
呃 是我
严潇潇
我是共和国同龄人
今年不满二十九岁
是他们大家的小学弟
同学们又笑了
严潇潇同学
我知道你的普通话非常棒
现在是学校广播站的站长
你在广播里的声音非常有磁性
堪比中央电台的播音员
你普通话发音的准确度
超过了我这个教你的先生
因为我是贵州人
发音不一定准
是不是啊
言潇潇
言潇潇点点头
直言不讳的说
嗯 是
同学们大部分说的普通话
不分翘舌与不翘舌
前鼻音与后鼻音
还有呢
何勒
贵州地区的发音也大致存在这些问题
于先生的前面两种发音都没有问题
不过的确存在呢勒不分的情况
同学们哗然
王大平在下面小声的嘀咕
哼 臭小子
先生的错都敢当众挑啊
阎潇潇不以为然的说
实事求是嘛
于秀珍却笑了
好
你就具体说说
是怎么不分的
先生现在就把你读成了理
所以刚才这句话就变成了理
具体说说
普通话发音不准
会给语言交流带来障碍
甚至可能会产生歧义
造成各种误会
这就是我国坚持推广普通话的根本原因
闫潇潇毫无畏惧
侃侃而谈
好
说的太好了
于秀珍快步走到闫潇潇身边
笑着对他说
从现在开始
你就是现代汉语系的课代表
我要你负责辅导全系同学的汉语拼音
为大家纠正普通话的发音
闫潇潇挺直了腰板
大声的回答
是
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帮助学长学姐们说好普通话
学好汉语拼音
同学们给闫潇潇鼓起掌来
于秀珍第一节课就成功获得了全体同学的信任
和他们成为了朋友
也许因为年龄相仿
使得他们之间产生了更多的亲切感
他尤其喜爱闫潇潇
这个仿佛弟弟一样的大男孩
成了于秀珍得意门生
中文系另外几位先生也极有各自的风采
一个是六十五岁的古代汉语教授王文谭先生
一个是七十二岁的古典文学教授张传喜先生
两位老先生上课的方式迥然不同
两位先生的第一节课就给大家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第一节古典文学课的时候
同学们看见教室门外站着一个穿长衫的老者
一头凌乱的华发
不修边幅
胳膊下夹着一本很厚的讲义
还有一只藤制的教鞭与一支粉笔
正式上课的铃声响起
他踏着铃声走上讲台
放下讲义和教鞭
却还拿着那支粉笔
给同学们还礼之后
他一言不发
走到黑板前面
先写下自己的姓名张传喜
然后刷刷刷的写了一黑板的内容
就在写到黑板最右边下角的时候
那支粉笔用完了
随着刷刷刷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
下面传出同学们嗡嗡的低语议论
天呐
这次龙飞凤舞的
狂草啊
我一多半不认识
怎么办呢
什么意思
板书是重点
是
是要做笔记吗
这
这老爷子有点意思啊
还带着教鞭
不会打手心吧
张传喜对身后的议论置若罔闻
自顾自的写完板书
回过头走进讲台
打开讲义
把上半身扶在讲台上
眼睛看着下面的同学
开始用浓重的重庆方言讲课
他一眼讲义都没看
却口若悬河的开始讲述古典文学需要在学习中注意的事项
还不断的引用悠悠文化长河中经典的句子
下面的同学渐渐安静下来
在努力分辨他的语音
无奈除了两三个使用重庆方言的同学
其他大部分同学都像在听一堂天书
更是苦了完全不适应川音的严潇潇
他几乎是竖着耳朵
全神贯注的一边听
一边揣摩猜测先生的意思
手上还要不停翻动发下来的几页讲义
他总算用很短的时间弄明白了
原来这位老先生讲的所有内容
就是这本油印出来的讲义
而黑板上那些
正是他讲的四页讲义的要点
言潇潇
掩耳并用
竟可以分辨出先生浓浓重庆方言的意思了
张传喜的声音有点小
就是教室里鸦雀无声
也要用心才听得见
有趣的是
他几乎没有停顿过
就仿佛是喃喃自语的在念叨什么一样
把整节课就讲完了
下课以后
同学们冲上讲台
把他团团围住
七嘴八舌的提出各种疑问
他便还是老样子
趴在讲台上一一回答
阎潇潇没有上去
而是坐在座位上快速整理笔记
对照着黑板板书和讲义
把张教授今天的内容记录下来
王大平惊讶的问他
哎 阎潇潇
你是听懂了张先生的课吗
阎潇潇笑着指着讲义
嘿呀
这张先生好厉害
他一个字不错
一个字不落的把四页讲义背出来的
什么
老先生是背书吗
王大平瞪圆眼睛大声说
旁边几个同学都围了过来
班长陈叶奇也赶过来
问闫笑笑
你肯定张先生讲课的内容就是发的四页讲义
我敢肯定
闫潇潇自信的回答
不信咱们可以向先生去证实
王大平站起身
我现在就去证实
王大平跑到讲台前面
挤进人群
大声的问
张先生
您今天讲的内容是不是和讲义上一模一样的
张传喜微笑着点了点头
说
对
我怕自己的方言同学们听不懂
专门写了这本讲义
请教导处印发给同学们对照
一个字也不会有差错的
同学们鼓起掌来
纷纷给先生鞠躬
张传喜还是慈祥的笑着
不辛苦
你们听不懂
下课再来问我的时候啊
我就可以慢一点儿讲几句普通话
可讲课的时候不行
我讲不好
会影响教学进度的
王大平转身朝着闫潇潇竖起大拇指
哎呀
你可神啦
最听不懂重庆话的
居然第一个弄明白了先生讲的课
谢桂英也转头朝着闫潇潇笑着笑
潇
晚上把你的笔记借我抄一下
我先去广播站了啊
你可要抓紧整理出来
说完
站起身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