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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集
萧声起初很轻
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继而越来越大
越来越冷
充满了自嘲和一种洞悉一切之后的疯狂寒意
原来
原来如此
哼
他喃喃自语
笑声渐歇
眼神却冷的难冻结血液
当年那桩江宁制造案
牵扯的不只是一家
还有他陪嫁呀
所以他痛恨的
怨毒了的从来不是他这个昏君
他恨的是整个断送他家族
毁了他一生的皇室
是整个大胤的江山
他要做的从来不仅仅是争权夺利
而是彻彻底底的颠覆毁灭
就要让整个大胤天下为他陪家陪葬
难怪无论他如何真心待他
他总是不肯有一点点的回应和感动
原来他对他的恨在那么早就已经埋下了
身为皇室
成为一国帝王
便是他迁怒他的原罪
前世他勾结金国弑杀太上皇
最后兵临城下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最合理也最可怕的解释
席初初站在冰冷的夜风里
在得知真相时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可现在他却忽然豁然开朗
仿佛长久遮蔽出他眼睛与心的雾障消失了
他一直以为这是一场关于爱恨深缠的权谋游戏
却没想到棋盘之下竟是倾覆天下的复仇滔天巨浪
席初初面无表情的走回店内
只见无意识的摩梭着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心热的血液温度
松子荆为了保命吐露的零碎信息像是一块块破碎的镜片
虽然无法拼凑出全貌
却足以映照出令人心惊的真相轮廓
他并退了左右
店内只剩下他和如同影子般沉默跟在他身后的影十六
席初初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踱步到窗边
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忽然开口
声音平静无波
影十六
这一次不是阿丑
而是唤他的影卫名称
身后的身影微微一僵
没有回应
只是屈膝跪地
影十六自小被刺穿喉咙
失了声音一来是为了防止他们因为痛而喊出声来
二来也是为了让他变成只会执行命令的哑巴
席初初却缓缓的转过身来
目光精准的落在他低垂着头的面具上
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冰冷的金属
直视其后的眼睛
你能说话吧
他突然道
语气平淡的像是问今天天气如何
影十六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他依旧没有吭声
这是一种长年累月形成的刻入苦髓的沉默习惯
席初初看着他这副样子
忽然极轻的笑了一下
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的脸或许被面具挡住了
但是你整个人却是不会说谎的
他向前走了两步
靠近他
声音压低了一些
带着一种早已洞察的平淡
如果当初你没有被人刺牙
朕也不会再让你被伤害一次了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针
瞬间刺破了影十六所有的伪装和坚持
他猛地抬起头来
尽管隔着面具
也能感受到他那一份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喉咙里面发出极其嘶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几个音节
玉雅
您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极其难听
干涩嘶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嘶哑的声带中艰难挤出来的
显然已经多年未曾使用了
席初中并没有因为这可怕的声音而露出任何异样
他甚至没有回答怎么知道的这个疑问
只是目光幽深的看着他
问出另一个问题
这些日子让你跟在裴燕洄身边
是不是比跟在朕身边轻松许多
他指的是不必时刻潜伏在最阴暗的角落里执行那些见不得光的杀戮任务
影十六正了正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对他而言
无论任务内容为何
守护他执行命令就是全部
无所谓轻松与否
席初初对他的摇头不置可否
又往前追溯
提起了更糟的事情
那一日
朕问千机阁阁主关于江北漕运案的事
你还记得吗
影十六的身体再次微不可查的绷紧了
他当然记得
就在那一天
女帝直白的询问于林渊十三年前江北漕运案时
他就像是一把钥匙
猛的撬动了他封锁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