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香坐下,
倒了一杯茶,
双手奉上,
算是道歉。
荀驸马接过喝了,
说道,
爹又想去继续编译几何,
原本过几天启程去沪县。
爹,
你年后再走不行吗?
听爷爷说,
我三哥今年会回京过年,
你这个时候走,
正好跟他在路上错过,
不如年后你们一起走。
荀商拉着他的袖子挽留。
荀驸马摇摇头,
他也知道应该在家陪儿女过年,
最好年后再走,
可他的心烦燥不安,
不想面对那些人,
不想在京城多呆一刻钟,
憋死意惯了,
在家呆久了就难受。
这个家有你和你哥哥看着,
爹放心。
这夫妻两个各奔东西,
秦香倒是无所谓,
山中无老虎,
猴子称霸王,
但只有15岁的哥哥肯定会难过。
邱望之从金吾卫出来,
骑马向家中走去。
他回京这么久,
一直在金吾卫忙碌,
今天才回家破获这件大案。
他立了大功,
皇上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已经先期送回家。
骑在马上,
邱望之的思绪才从公务中抽离出来,
去想那门突然砸过来的亲事。
原来皇上是为香香与孙与慕赐了婚,
祖母才为我和陶姑娘求懿旨赐。
祖母为何这么着急,
为何不等我先回府再说?
他知道之前的那个愿望是奢望香香美好的如天边彩虹,
他可望而不可及,
但他就是不愿意死心,
总想奇迹能够出现。
可没等到姑娘长大,
那个愿望就被掐灭了。
孙与墨,
何德何能,
除了长得英俊些,
哪方面都比不上我,
可惜了,
这么好的姑娘了。
邱望之摸摸胸口,
那里揣着一把梳篦,
残阳如血,
氤氲成一片鲜红。
回到卫国公府,
邱望之直接去外院书房沐浴,
小厮边给她洗头,
边讲着府里的事儿。
有三家人来给国公爷说亲老太太都以国公爷身体不好。
不宜娶媳妇儿回了。
前些时候,
国公爷的一个丫头怀了孕,
又摔跤摔流产了。
老太太生气。
让人把那个丫头卖了。
沐浴完,
邱望之急急去了老祖宗的院子。
邱老太太已经听说孙子回来了,
正盼着他。
邱望之一进院子,
邱雨涵就如欢快的鸟儿迎上来。
啊,
爹爹,
爹爹想你,
爹也想你。
邱望之把闺女儿抱起来,
贴了贴她的小脸儿。
哎呀,
爹爹的嘴巴怎么长疱疱了,
疼吗?
不疼。
邱老太太看看表情莫名的孙子,
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对史妈妈说道。
我跟望之有事相商,
把涵儿带出去。
小姑娘扯着爹爹衣袍不想走,
看见老祖宗的脸沉下来,
只得由着史妈妈抱出屋,
哭都不敢哭出声。
屋里没人了。
老太太才说道。
那件事你知道了?
祖母,
人生大事,
为何不等孙子回来再说?
老太太看看一脸倔强的孙子,
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你回来就能不同意?
邱望之无言以对。
我早说过了,
那个孩子太好,
你望眼欲穿也得不到。
如今她已是别人的未婚妻,
就不要再想了。
你是个聪明人,
懂舍取,
想想什么要得什么,
要不起咱们府子嗣单薄你爹糊涂无能,
你又干这个差事,
等到当今没了老婆子死了,
那些仇家群起攻之,
你单枪匹马,
如何顶得起这个家呀?
陶小姑娘父亲虽然官职不大,
但与镇海侯府是亲家,
孙家三代都得皇上看重。
特别是孙临章死而复生,
他们如虎添翼,
她祖父的学生和未来的表嫂是荀香,
她们两人又玩儿得好,
秦香得当今疼爱,
更与小八感情甚笃,
老婆子死了陶小姑娘就是这个世上唯一与你风雨共担的人。
她是个好孩子,
美丽多才,
婉约如水,
有她相伴,
是你之福啊,
我不让你爹娶媳妇,
不让他生庶子庶女,
就是怕他给你添乱,
拖这个家的后腿呀。
你明年就把小媳妇娶回来,
给我多生几个重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