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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集
他见天色已晚
便道
时光不早了
现下我先传你一套口诀
你给牢牢记住
日后咱们有缘相会
我自会考你一番
卢云听他答应的爽快
不禁心下欣悟
寻思道
其实他打一开始便有意传功给我
方才约定比拳
只是找个借口而已
当下咳了一声
道
前辈
你我素昧平生
前辈如何待我这般亲切
那老丐摇头道
也算是有缘吧
你不必问这许多了
卢云听他这般说话
好似他识得自己
但他从来不识得这名老者
两人间怎能有啥瓜葛
一时也是猜想不透
那老者不再理会卢云
竟自道
你听好了
我这拳法名唤无双连拳
使的是紧随气走
意在气先八个字
你只要能掌握这八字要诀
拳法一点变通
再无难处
卢云喃喃的道
尽随气走
意在气先
这
这是什么意思
那老丐解释道
无双连拳首重拳意
其次重气
至于招式本身
反而隶属最末
卢云颤声道
你
你是说先有意念
才有内劲招式吗
那老丐微笑道
果然一点就透
可惜我格于门规
否则呀
真该收你为徒才是
卢云恍然大悟
顿时眼前一亮
宛如置身于一个崭新世界
心道
我平日练气之时
一向只重运气
从不知意在气先的道理
难怪内力练不到家
反而是那日我悲怒焦急
合了意在气先的道理
内力反而运行自如了
那老丐见他又惊又喜
奇道
怎么了
你有什么体悟吗
卢云不答
依着意在气先的法则
当即凝神存想左臂经脉
但练了一阵
却不见动静
那老丐见他正自运气
当即道
存意而不顾意
若有似无
当断当续
使意如流水
则气可自涌
卢云啊的一声
心道
存意而不故意
正是这句话
又想到
我向来把内力当做身外之物
每次存意都是勉强而为
其实这内力便如同我的手脚肢体一般
我何不任其自然呢
他微微一笑
当即存意莫想
把身上内力当做是自己的手脚四肢
他闭上了眼
不断存向右臂
想象手臂运有千斤神力
一拳挥下
便能震动山岳
过不多时
果觉内力涌出
右臂慢慢热了起来
卢云心下一喜
一时分心旁骛
那存想随即消散
热气便自退去
他点了点头
已知其中奥秘
仗着此番的体悟
他终于跨过了武学中最难过的一关
那老丐道
你当真懂了吗
可要我再解说
卢云摇了摇头
依法运气
气随一转
内力涌出
他吐生阳气
跟着一掌挥出
只听呼的一声
力道竟是雄强无比
那老丐双目圆睁
吃了一惊
颤声道
你
你这功夫是打哪来的
卢云仰天长啸
挥拳舒掌
体内的热气竟似用之不竭
那老丐看出这是他自创的心法
忍不住赞叹道
这是你自己悟出的吧
好小子
真有你的
卢云打了一阵拳脚
只觉快意顺畅
无不如意
心下喜悦
想到
我练成这等功夫
从此行走天下
再也不怕谁的欺负了
他在山东省城给牛二欺侮
在牢狱中被官差折磨
便到了扬州
也逃不过公子哥的毒打
说来说去
只因无力保护自己
但现下仗着这一身武艺
日后便是海阔天空
再无拘束的局面了
他大喜之下
猛地向前跪倒
大声道
卢云能有今日所悟
全仗前辈高义指点
在下终身不忘前辈大恩
说着连连叩首
那老丐伸出手去
将卢云托起
道
你学武这般聪明
我也不必费心点拨你了
不过我这无双连拳甚是了得
你还是好好学吧
日后以此为基
你的功夫定可越练越深
卢云此时对着老丐又是敬佩
又是感激
忙道
多谢前辈点拨之恩
那老丐一笑
道
你先别谢我
我这无双连拳是个重悟性的武学
手中施术者的心境煞气
不重招式套路
你日后要练到高深处
全看你自己的见解创意
没人帮得了你
卢云奇道
前辈说着拳术只重心境煞气
此话怎说
那老丐笑道
这就好比做文章
你往西读书写字
总有人要誊抄范本
习练名帖
但抄来练去
总不出前人的范畴
要能自立一家一派
那是绝技不能了
若说世间的武功是八股格式
我这无双连拳便好比一张白纸
只教你基本武道
绝不拘泥你的出手招式
这样明白了吗
卢云大喜
他平生最恨八股文章
但自己生在此时
却不能超脱潮流
闲暇时填词作诗
更常想象自己生在唐宋之时
挥洒必当自在如意
此刻听说这无双连拳绝不拘束自己的创意
更感雀跃兴奋
老盖见他如此期待
只是微笑道
拳之一道
手中杀翼
其次曰气
其次曰招
决胜当在心智
不在拳脚
是以曰
天地万物
皆为我用
谓知天地无双
故以明之
说着将口诀念了一遍
那口诀也不甚长
不过千余字
卢云一路听去
低头诵念
听到精微处
不禁赞叹妙悟
遇到疑惑
便不住发问
明月升起
慢慢行至中天
有时那老盖下场演示
有时卢云出手比拟
转眼便过了几个时辰
两人却浑然不觉
这无双连拳并没有太多招式
都是些教人趋避应对的法则
敌若虚少实多
我则迂回缓缓一突之
遇敌实少虚多
我则中宫直进以欺敌
又有头重脚轻
左虚右实
前扑后退等伎俩
都是些攻守技法
那老盖见卢云悟性奇高
旁人举一反三
但他触类旁通
别出心裁
进而举一反十
闻一知百
那老盖心下也不禁暗自赞叹
练到酣处
卢云忽的想到一事
便问道
前辈
拳法之道
虚虚实实
都是在欺诈对手
但对手若比自己拳脚快了十倍
我该如何硬敌
那老盖微微一笑
道道
若要以弱击强
以寡欺众
唯有未卜先知
方能胜出啊
卢云祺道
未卜先知
这要如何做到
那老盖一笑
道
未卜先知其实没那么困难
好比方才你出手攻我三拳
我仗着经验老道
一看便知你要如何出手
我事先有了准备
自能从容应对
你便出手再快
又如何能打倒我
卢云点了点头
但随即想起自己武功有限
皱眉道
可我江湖阅历甚浅
如何能看出敌手行动呢
那老盖摇了摇头
道
你何必去看对手
你可以让他照着你的意思出招啊
卢云惊道
让敌手照我的意思出招
这怎么能够
那老盖笑道
救之以势
趋之以利
如何不能为
卢云心念如电
霎时醒悟道
没错
只要我能骗信对手
便算他出手再重
招式再快
也能对他了若指掌
那老盖笑道
好悟性
便是这个道理
卢云喜道
听君一席话
胜读十年书啊
原来武功兵法
全然相通
此时卢云已背熟心法口诀
他细细思索
遇到难以解索之处
便出言来问
这无双连拳最重理解
那老盖只耐着性子解释
一开始只觉卢云问题极多
真是答不胜答
但到后来
那老盖惊觉卢云的问题越见越深
有的疑问更是千古以来武学的大难题
顷刻间也回答不出
只好皱眉苦思
两人一问一答
那老盖有时想不出答案
便自推敲
一旁卢云凭着兵法所学
也提出些自己的看法见解
已不再是那老盖一人独自解说
又过了几个时辰
已是晨牌时分
天色早已大明
此刻卢云已不再发问
而是闭目长思
回忆那老者所教的心法要旨
那老盖面望卢云
脸上的神情却是十分嘉许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卢云只是低头沉思
那老盖知道他在潜心思索
也不打搅
只坐在一旁观看
陡然间
卢云想通了其中关节
一声长笑
顿时站起身来
那老盖见他满脸喜色
便笑了笑 道
成了吗
卢云哈哈一笑
道
昭文道惜死可以
承蒙前辈一夜授功
晚辈终身受益
请受我一拜
说着跪了下去
那老盖伸手将他扶起
笑道
好孩子
你的悟性真非寻常
此番授业
连我自己也受益良多
凭着咱们今夜的研讨
你日后定然成就非凡
他摸了摸卢云的头顶
已示嘉奖
跟着微微一笑
转身便行
卢云见他便要离开
心下甚是不舍
急忙追了过去
叫道
前辈
你要走了吗
那老盖笑道
小朋友
好好保重了
天无绝人之路
你日后便是不能再复科考
也能从武学中找到一条生路
好好用功吧
别辜负我传功的用意
卢云听他言语中含有深意
登时一愣
暗道
他怎知我不能再复科考
莫非他识得我
但便这么一顿
那老盖已然行得远了
卢云大叫道
前辈 前辈
只见清晨间轻烟薄雾
四下鸟语花香
那老盖的踪影却已不见
卢云愤然而返
自回故府去了
路上回想那老盖所传的种种心法
心中只是喜悦无限
没有所悟
对那老盖更多了一重感激之意
只不知那老盖是什么来历
更不知他为何传授自己武功
听着老盖说话的意思
却又像是识得自己一般
卢云心道
这位老丈来历不明
却在我绝境时出现
好似是上天派来点拨于我
要我明白天无绝人之路的道理
我就教这套功法为无绝心法吧
卢云自悟得心法后
内力进展其快
短短数日间
只觉手劲越来越大
看来数日间的所得
竟已剩余半年总和
心知在这般苦练下去
内力必然与日精进
但回思那日被裴圣卿毒打的情状
明白自己的拳脚仍不经熟
必须从头苦练
每日便找了无人所在
苦练那老盖所授的无双连拳
这拳法重义不重招
深合卢云的性子
他终日里使拳挥拳
不亦乐乎
竟忘了二姨娘给他的种种羞辱
这一日
卢云自在房中苦思武学心法
他见天色已晚
便点上了蜡烛
他想得激烈
忍不住比手画脚起来
随手一掌挥出
猛的室内一片黑暗
掌风竟已扑灭烛火
卢云一惊
心道
我随手一掌就有这么大的力道
他又点上烛火
这次站在五尺开外
对着烛火猛力挥掌
掌风到处
那烛火顿时熄灭
连后斗窗纸都裂了一缝
他心中又惊又猛
使即钻研出掌运劲的法门
使其力道更为强猛
连饭都忘了吃
不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