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民有声。
第307章。
吴端心里咯噔一声,
他原本对零口供办案抱有希望,
此时听貂芳一说,
便知道遇到难题了。
零口供办案的前提是所有证据均指向嫌疑人,
并且能排除其它可能性。
就在吴端纠结于如何给何流定罪时,
闫思弦已经开始思考了另一种可能。
他问道,
会不会李伟鹏真是自杀的?
吴端表示反驳,
怎么可能啊,
一个原本呃不说大好前途吧,
至少能过正常生活的青年,
被人撺掇整容、
骗色骗财,
脸还有毁容风险。
你说他心理压力得有多大呀?
罗端依然表示不能认同,
可即便这样,
也没到自杀的程度吧?
你知道到自杀需要多大勇气吗?
那如果再加上拉何流下水呢?
自杀并且栽赃给何流值不值得?
他是谁?
果端发现,
他不能认同的并非自杀的可能性,
而是闫思弦在说起这件事时略显轻佻的态度是试。
他用了这个词,
仿佛他们在讨论的不是一个人痛苦地抉择自己的生死,
而是试一件新衣服,
一条新领带。
他不喜欢这样,
但不能否认,
的确不该忽视自杀的可能性。
闫思弦继续说道,
我觉得可能是自杀,
因为现场有痕迹支持这一可能。
吴端问道。
什么痕迹?
闫思弦指着地面,
地上的杂物,
却邻居反映李伟鹏跟何流爆发了激烈争吵,
两人又是摔东西,
又是推扰这个过程,
导致地上满是碎瓷片、
碎玻璃片。
如果是争吵到激烈关头,
何流出于激情杀人而对李伟鹏下手,
那李伟鹏倒地的地方,
他的身下应该会有碎物,
而不会如此干净,
毕竟客厅就这么大点范围,
没理由刚好李伟鹏倒在的地方干干净净,
就好像他倒地时,
有人故意把他身下的东西清理过,
生怕硌疼了他似的。
尸体和现场的痕迹不会骗人,
我能想到的解释是,
李伟鹏的脸近乎毁容,
而且他再没有钱继续整容,
以使自己恢复原先的样貌,
而在他陷入窘境的时候,
做为他精神依托的何流又一脚踹开了他。
这种。
情况,
李伟鹏有了***的念头,
可他又不甘心坑害自己的人逍遥法外。
于是,
李伟鹏有了一个计划,
他以有钱继续整容了为借口,
将何流调到家里来。
这一点可以采信,
因为从通话记录来看,
的确是李伟鹏主动打给何流的。
同时,
他支开了室友们,
故意找茬儿跟何流吵架,
还设计让何流在水果刀上留下指纹。
等何流离开以后,
李伟鹏先在自己手臂上划了几下,
造成打斗了假象,
然后他在客厅躺下。
出于下意识的反应,
躺下前他将身下的碎玻璃、
碎瓷片踢开了。
躺下后,
他便割破了自己的颈部静脉,
吴端打断颜丝弦有一个漏洞,
凶器。
闫思弦点头,
我知道那把做为凶器的刀子上只有何流一个人的指纹。
闫思行问貂芳有没有可能弄错了凶器,
不是那把刀。
貂芳摇头,
我仔细对比过伤痕,
凶器就是现场发现的水果刀,
不会错,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性了。
为了保留凶器上何对的指纹,
李伟鹏刺杀时采取了某种措施,
他可能戴了手套,
或者闫思弦蹲下身去查看茶几上的一次性桌布。
几个合租青年显然都不喜欢做家务,
能偷懒就偷懒,
桌上铺了那种饭馆里常用的一次性桌布,
其实就是很薄的塑料膜,
桌布一角耷拉到了地上,
因为距离死者很近,
所以沾了血迹。
闫思弦小心翼翼地拎起沾了血迹的桌脚布,
那桌布打着卷儿,
皱巴巴的。
第一次勘察现场时,
刑警们也注意到了拖在地上的一次性桌布,
只当是两人打斗时拉扯所致,
并未格外留意。
此刻,
闫思弦沿着桌布打卷的方向,
小心将它整理一番。
闫思弦托着他整理出的桌布卷儿问道,
像不像?
有人曾经隔着这层桌布握过一把匕首。
像倒是像,
但仅凭这个并不能证明李伟鹏是自杀。
貂芳心里藏不住事,
看过桌布后有些懊恼,
搞什么呀?
辛辛苦苦调查半天。
难道就是为了帮那混蛋脱罪啊?
那混蛋自然指的是何流。
显然,
貂芳此行的目的是想要排除自杀的可能性,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与期望背道而驰。
闫思弦和吴端各自怀揣心事都没接话,
貂芳拿膝盖碰碰蹲在地上的吴端,
不甘心,
吴端,
你说句话啊。
谷端叹了口气,
继续查吧。
听说今天下午李伟鹏的父母就能从外地赶过来了,
我要回局里见见他们,
你俩怎么安排?
貂芳想了想说道,
那我跟你一块儿回去吧,
我要再看看尸体。
对见死者家属的事儿,
闫思弦向来没什么兴趣,
立即将车钥匙递给了吴端,
你俩回吧,
不用管我,
我去见见死者的室友闫思弦因为腿伤被吴端强制留在家休息了两天,
错过了前期的走访调查工作,
此刻正是他查漏补缺的时候。
吴端想了想,
没接他的车钥匙,
我跟貂打车回去,
你。
他指了指闫思弦腿上受伤的部位,
你自己小心着点。
市局。
和绝大部分哭天抢地的死者家属不同,
李伟鹏的父母很安静,
他们只是低着头坐在小会议室里像两尊雕像。
女警李芷萱给他们倒了水,
他们便喝。
有人跟他们说话,
他们便应证。
吴端走进小会议室时,
这对夫妻甚至并未注意到他。
直到吴端在两人对面落座,
男人才抬了一下头。
男人有一对巨大的眼袋,
几乎耷拉到了颧骨上,
显而易见的浮肿是一夜之间形成的。
女人则更显苍老,
头发全白了,
脸色蜡黄,
脸上有很多雀斑,
眼角的鱼尾纹很深。
吴端从女人身上嗅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常年卧病在床的人特有的味道,
混杂了消毒水、
药物以及病态的体味。
女人的憔悴除了因为独生子的去世,
还因为常年病痛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