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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文没再犹豫
很快来到县委这边
齐茂林的办公室锁着
秘书说齐书记在里面
不让任何人进去
林雅文怅然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掏出电话打给孙茵
马上准备车
我要去上城
十分钟以后
车子上路了
林雅文这一次真的是要豁出去
他要去见冯桥
他要亲口问问他
留管处的钱是不是他拿的
让纪委审查秦茂林的妻侄
是不是他做的安排
他现在已顾不上担忧和后怕了
他必须阻止他
防止更多的不测发生
车子离开县城没多久
最多也就半小时吧
孙涛书记的电话打来了
林亚文没接
他谁的电话也不想接
他在心里叫
谁也别想阻止
孙涛书记连打几遍
林雅文拒不接听
没办法
孙涛书记只好把电话打到孙英的手机上
让林县长接电话
孙殷拿着电话
回头望了几眼林雅文
怯怯的跟孙涛书记讲
对不起
我跟林县长不在一起
合了电话
孙英放慢车速
林县长
要不回去吧
林雅文双目盯住窗外的青山
没有说话
孙殷没敢再问
缓缓启动了车速
经过五佛县城时
华蓉荣的电话到了
他很聪明
把电话直接打给孙殷
你是不是跟李县长在一起
孙茵刚说了一句没
华容荣就说
我在你后面
请把车停下
是为孙书记有重要指示
孙茵刚要停车
李雅文就发了火
刚才孙茵跟华容荣的通话他都听见了
他相信孙涛书记知道他的行踪
也是华蓉荣告的密
不要听
继续开
孙英一踩油门
车子向离弦的箭
疯狂的朝前冲去
后面的华蓉荣跟了一会儿
绝望了
再往前走
车后面便没了尾巴
这一天的林雅文最终还是没能闯进省委大院
车子穿过省城高速路出口时
他看见了停在前面的司马古风
别人拦他
他不在乎
司马古风亲自出面
他就不能不犹豫了
后来在同心阁茶楼
他这样跟司马古风解释
我再也不能沉默下去了
我已经沉默的够久了
司马古风耐心的为他削了一个苹果
先吃个苹果
不急
啥事啊
都不是急来的
我吃不下
他赌气似的说
实际上他也是真没胃口
这一路上想的
怕的恨的
早把他的胃口折腾光了
是 爸
我很少削苹果
你发现没有
削苹果是很需要耐心的
这稍一心急啊
皮儿就掉了
连不成一片了
司马古风像个超然于世外的人
并不在乎他心里有多急
等他吃完苹果
司马古风才说
这件事啊
就跟削苹果一样
需要足够的耐心呐
他哦了一声
若有所悟的扬起目光
司马古风表情怪怪的望着他笑
他的脸微微一红
才明白司马古风用另一种方式劝解他
汪梅儿又进来蓄水了
汪梅儿捧上的茶
他一口还没喝呢
他微红着脸跟汪梅儿说了声谢谢
汪梅儿眉毛清扬
洗开嘴唇笑了笑
今天这茶一定要喝的
刚刚送来的毛尖
鲜的很呐
一股清香飘出
他这才意识到
自己的心一直记在那件事上
记在那个人上
一点也没沉下来
你的心气啊
要不得的
司马古风又说
我知道
他承认了一声
捧起茶喝了一口
你去找他
能解决啥问题啊
司马古风这才跟他说起了正事
啥也解决不了
只能把你自己弄得更被动
我不在乎
就冲这句话呀
证明你还远远没有成熟
别忘了
政治靠不得激情
也不是冲动
政治需要足够的冷静
还有沉着
我冷静不了
他差点又要激动了
一想到那张脸
他就没法不激动
那你只能失败呀
司马古风的脸上露出一层失望
他挪开那目光
略带灰暗的盯住窗外
窗外景色很美
八月的省城景色着实迷人
但这景色分明少了些什么
望了一会儿
司马古风又把目光盯他脸上
不甘心的说
你这两年怎么就没一点长进呢
这句话让他垂下头
司马古风这样说
等于就是在全盘否定他了
内心里
他不希望被人否定
他也渴盼着自己能尽快成熟起来
但就是成熟不了
实话告诉你吧
你根本就见不到他
你也不想想
一个县长哪能那么随便见到省委要员呢
怕是孙涛同志来了
也不一定能见到他呀
我
他有些不知所云了
换个角度
就算他答应见你
你怎么说
跟他吵跟他闹
还有留管处的问题
你犯什么忌
你是沙湖的县长
脖子再长也吃不了隔山的草
这话是沙乡人说的
你不至于连这话都没听过吧
他的头慢慢垂下去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
你的心情啊
我能理解
但这心情只能坏事
明白不
他点点头
他已感觉出司马古风在拿话抚慰他了
司马古风也不想把他的积极性彻底打掉
照你的意思
这事怎么解决啊
他终于静下心跟他讨办法了
警官
司马古风吐出了两个字
就又不说话了
捧着茶
像是很陶醉的在品
他默默的咀嚼着这两个字
心里泛起一股苦味
后来那苦淡下去
再淡下去
他品到另一种味儿了
刘管处的问题
远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也远非陈根发他们查到的那些
你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省里上上下下为留管处伤了多少脑筋
知道他的改革为啥这么艰难吗
他难住了一大批人
包括海林书记
有这么严重
他又一次开始怕了
唉
怕是比这还严重啊
司马古风重重的叹了一声
而后说
仅一个留管处倒也罢了
但是留管处的盖子一掀开
整个水利系统的盖子都要掀盖
到那时
要翻船的就不只是个别人了
司马古风的声音沉下去
茶屋的空气再次凝重
让人喘不过气
司马古风沉吟了好长一会儿
话题转说
蒋温
今天我拦你
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有些事啊
过去就过去了
别让他影响你一辈子
林雅文的心一震
他清楚司马谷风在说啥事
他也想忘掉
真的有这些事
压在心里比山还重
有些人搁在心里更是轻装上阵
从头做起
懂不
司马古风温暖的目光如水一般的泻过来
覆盖了他
李雅文嗯了一声
他真是感谢这位长者
这位老朋友
离开茶社
林雅文并没有急着回县里
他在母亲家住了一夜
陪母亲说了半晚的话
第二天
他去省财政厅农财处
李处长告诉他
支农款已下拨了
让他到银行去查
林雅文拿出一封信交给李处长
信是司马古风一位老朋友写的
意思是让李处长对沙湖县关照一下
在支农项目这一块
能多扶持点资金
李处长看完
笑着说
连县长啥事也学会跑关系了
这位老领导的信
可是很难求的
李雅文笑笑
没做回答
李处长说
这样吧
眼下几个项目
都是按最高额度给你们批的
呃 回头啊
你抓紧再报几个项目
我争取一下
有了这话
林雅文心里就有底了
他道了些感谢的话
跟李处长告辞
除了财政厅
时间还早
李亚文原本打算去学院找周启明
想想又放弃了
周启明那死人
最怕他找到学院去
他给他发条短信
告诉他自己在省城
让他晚上回家吃饭
不大功夫
周启明回了短信
就三个字
知道了
望着短信
林雅文忽然笑出了声
爱情这玩意儿
究竟是啥东西
他跟周启明之间
到底还有没有爱情呢
细想
又觉得这问题荒唐的很
司马谷风说过
爱情犹如镜中花水中月
只能向往
不能拥有
他想起汪梅儿那张脸
那楚楚动人的样子
还有他永远水一样漫在司马古风脸上的目光
爱情
怕就是那样一种境界吧
这辈子
他是遇不到爱情了
只能老老实实过日子
这一天
林雅文办了很多事
公事私事都办
他去了教育厅
县一中晋级的事情落实了
他很高兴
跟人家千恩万谢一番
往农业厅去的时候
正好路过一家商场
他让司因停车
进商场替周启明选了两件衬衫一件毛衫
又替父母各自选了一件秋季穿的羊绒衫
到了农业厅
时间已近中午
林雅文想请两位处长吃饭
人家推辞不肯吃
林雅文也没坚持
从包里拿出一封报告
很恭敬的交到人家手上
两位处长跟他很熟
答应他
农广校建分校的事儿下月就批
可以先期拨一些款
推广大棚蔬菜的事儿
得往后推一推
眼下五佛正在搞试点儿
如果成功
可以把沙湖线扩大进去
不过
两位处长透给他一个消息
省厅想在农村推广小型沼气项目
要他及早争取一下
李亚文马上说
这个想法线上早就有了方案
正在请农学院的专家稿呢
两位处长笑笑
林县长现在真是功夫到家了啊
哪儿有钱就往哪儿钻呐
林雅文笑着说
穷县嘛
不钻日子过不去啊
从农业厅出来
时间已近一点
林雅文细心算了算
半天功夫
他跑了三个厅
谈了六件事
落实了将近五百万资金
这趟省城来的值
值啊
心情一好
话也多起来
往黄河边去的时候
他忽然问孙茵
你妹妹学的什么专业
孙茵忙说
水土保持专业
哎
看我这脑子
说过就给忘了
林雅文自嘲了一声
又说
眼下有个项目
正好让他搞
不知道他自己乐不乐意呀
孙英一听
心里立马一阵喜
县长总算记起他还有个妹妹
谢天谢地
他忙说
哎 乐意
怎么能不乐意呢
林雅文也笑了
他是笑孙殷说话那份急
笑完又觉得自己这个县长脏的真是没有人情味儿
也很真诚的问孙殷
小孙哪
你跟我说句实话
是不是给我开车挺没意思啊
孙英吓了一跳
还以为自己说错啥了
手下一慌
车子在路上晃了几晃
没 没 林县长
我真没那种想法
把车子开稳当
瞧你这点出息
车子上了滨河路
林雅文才说
回头啊
跟你媳妇商量商量
有啥困难需要我解决的
只管提出来
我平时忙
顾不上这些
你也别装着
这事也不算啥腐败
你说呢
孙殷还能说啥
心里喜得恨不能立刻给母亲打电话
告诉他
妹妹的事有希望了
就在当天下午
李雅文打电话给人事局
让他们先把孙悦借调到农办
具体怎么安排
等项目搞完再说
李雅文在省城住了三天
这三天
他算是尽了一份妻子的义务
第三天下午
萌萌从广州回来了
坐火车回来的
林雅文本来要去接他
强光景打来电话
说马明去了广州
专程接两个孩子的
林雅文心想
一定是强光景逼马明去的
他在电话里说了强光景几句
强光景不好意思的说
你那么忙
哪儿有空啊
事情是他煽动的
就应该让他去接马
马跃没有回来
听马明说
他儿子不打算回来了
就算当乞丐
也要在沿海城市当
林雅文没说什么
看着瘦了一圈的萌萌
他心里不知有多难过
萌萌却一点儿也不领情
还跟以前一样不跟他说话
出了火车站
跟周启明打了声招呼
然后就到姥爷身边去了
这个家里
他就跟老爷亲
林雅文想等蒙蒙的事安排好再回县上
周启明说
你回去吧
你留在家里
弄得我也不好跟他交流
你走了
事情反而好解决
林雅文刚想发火
周启明忙拿手势指住他
看周启明怪怪的样子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想想也是
周启明尽管说的难听
话里话外却都是事实
谁让他这个母亲当的如此失败呢
回到县上
林雅文并没有急着去见齐茂林
那天想安慰他的想法真是糊涂
出了这种事
外人是无法安慰的
就跟当初蒙蒙离家出走
他恨不得满世界的人都闭上嘴巴
他想
还是让齐茂林慢慢从痛苦中走出来吧
他主持召开了两个会议
在农办跟纪委的会上
他要求两部门加大工作力度
尽快把年初确定的三个项目补充完善
充实材料
这次省上带来的新项目
力争在下月中旬拿出项目建议书
论证后再搞扩充方案
对琼县来说
项目就是希望
就是未来
林雅文要求两个部门的同志振作精神
以良好的姿态和认真负责的态度按期完成工作
为沙湖线下一步的发展打好基础
会后
他还特意把孙悦留下
叮嘱了几句
他发现孙悦是个蛮有个性的姑娘
并不像孙殷形容的那么令人嫌
好好努力吧
机会给了你
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
孙悦很是感激的说
林县长
我一定会珍惜这次机会
请您放心
在县直机关工作会议上
林雅文针对目前干部队伍中出现的思想消极
坐等观望现象提出了严厉批评
要求政府机关在新一轮的先进性教育中起好表率作用
一定要打消思想上的种种顾虑
聚精会神搞建设
群策群力谋发展
他责成行政监察局和人事部门深入下去
摸清干部队伍思想
及时采取有效措施
确保全县一盘棋
对恶意散布留言
故意扰乱行政秩序者
要严肃查处
会后 有人说
林雅文要来硬的了
开完这两个会
林雅文赶到胡杨乡
他要跟朱世邦认真合计一下
林地的事到底怎么解决才好
朱世邦还是原来的意见
坚持收购
必须把他收回来
交到谁手上我都不放心
朱世邦说
收 我赞成
赞 怎么收啊
收回来以后怎么管理
你得心里有数啊
经历了这么多波折
林雅文也算是明白
林地如果继续由留管处管理
将来怕是一棵树也剩不下
这次去省城
他从几个渠道都听到消息
水利厅是想把南北二湖全部开发出来
搞规模种植
具体怎么开发
没有人说得清
但肯定是交给洪光大开发
一想洪光大这人
林雅文心就寒了
他怕是为了钱啥都敢做
哪儿还顾忌你的数啊
还有省城风船让林业厅接管林地
也是他们玩的一个游戏
先通过政策把林地收归林业厅
然后让洪光大以承包或租赁的方式接管过去
经营权到手
以后怎么经营
完全由着洪光大了
林业厅和水利厅联合向省府打了报告
听说是海林书记出面干预
省府才没批
看来他们垂涎南北二胡已是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