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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这一年里
我跟发小宋成仁合开的咨询公司做的最多的就是查人
男人想要查一查妻子或女友有没有背着他偷男人
女人想查查丈夫或者男友有没有跟其他女人幽会
哦 对了
还有一个男人想查查她的男友有没有背着她偷男人
但结果是她的男友背着他偷了女人
因为他男友是个双性恋
但我在沈海川的家里并没有看到女人的痕迹
刚才窥视的卧室里
床上也只放着一个枕头
我问她
这个女人是谁
是我的大学同学
哦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为什么要查她
沈海川再次摘下眼镜
掏出眼镜布
眼睛盯着手里的眼镜
边擦边说
啊
是这样的
一个月前我去附近的医院体检
遇到了我的大学同学戴云啊
整体算来我们差不多都有十年没见了
我上前跟他打招呼聊了几句
他借口有事就匆忙走了
两周前我又在医院遇到了他
这次我向他要了电话号码
他虽然有些不情愿
但还是给我了
后来我给他打过一次电话
他很敷衍
过段时间再打就打不通了
他不接
从那以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我对申海川说
他不想见你
对
他是在躲着我
他躲着你这件事儿对你来说很不可思议吗
申海川停止了手上擦眼镜的动作
但眼镜和镜布还在手里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才戴上眼镜
收起镜布
说道
您不知道
我们曾经很亲密
哦
她是你大学时候的女朋友
哦 不不不
我们还没走到那一步
我们对彼此都有好感
这点是肯定的
我应该喝醉后跟她表白过
但她没答复我
我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某种声音
或者说
我的注意力被某种声音所吸引
沈海川接下来的话我没再听进去
钢琴声
吉姆 诺佩蒂
我被某种情绪的黑洞所捕获
我感觉到甜蜜的痛苦
难以控制自己
在这以前
音乐从来没有带给我这样的感受
以前我聆听音乐
或许觉得他们优美动人
但从未产生情绪上的大波动
或者说
以前的我总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以至于别人总说我冷酷
冷面和颜但曾经是我的绰号
但今天
我被情绪所控制
吉姆 诺佩蒂
这是我跟妻子的音乐
啊不对
是我跟前妻的音乐
我必须牢记这个事实
我们已经离婚了
这是我们两个共同喜爱的音乐
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
餐厅里放的就是这首曲子
在那之后
我们一起听过无数次这首曲子
我感觉到甜蜜的痛苦
我的回忆带给我甜蜜
但现实带给我痛苦
因为美好已经成为过去
因为美好再也不会发生
何警官
我终于从黑洞中挣脱出来
看到沈海川的表情
我知道自己失控了
我觉得抱歉
没有听到他后来说的内容
匆忙拿起茶盅一饮而尽
沈海川抬手似乎想要阻止
滚烫的茶水进了我的胃里
我感觉到一阵灼痛
呀 何警官
我才跟你道别再叫我何警官啊
不好意思啊
我已经不做警察了
叫我何言或者老何就好了
哦 好
那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找
找到以后呢
他可以继续躲着你
所以除
除了我需要您帮我找到他之外
我还想让你帮我查一查他为什么躲着我
我明白了
沈海川是个恋旧的人
他一直住在这里
他的房间这么多年几乎没有什么改变
甚至连发型都与五年前没什么区别
他单身
他怀念曾经的感情
年纪越大
就越是怀念年轻时青涩的感情
那段在朋友与恋人之间徘徊的暧昧情愫太让人怀念了
让他难以接受对方现在逃避他的事实
但我又有什么理由揭穿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