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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照样从东方升起
日子还得照样过下去
清晨起来
柳絮用热水瓶里剩下的一点凉开水将就着洗了一把脸
饿着肚子急急忙忙的跨上自行车
又赶回单位上班去了
王颖等丈夫和下地干活的人都走了
他知道那老太太今天早上不会进厨房做饭了
热水瓶里连一口热水也没有了
他只得早早的起来洗脸梳头
进厨房生火烧水做饭
还要随时担心着新房里儿子醒来从炕上掉下去
尽管自己昨天晚上伤心的哭了半夜
眼睛肿的就像两颗水蜜桃
他还得忍辱负重进厨房烧水做饭
尽管他昨天中午不在家
他婆子就不给他的热水瓶里灌水
他做不出那么绝情的事情
他还得进婆子的窑里去提他们的热水瓶
给他们灌开水
灌完开水给他们在前锅里熬玉米棒子
后锅里给他们抗馍
再切一盘萝卜丝凉拌
一个人在锅上折腾一早上
还未等安排就绪
房里传来了儿子醒了在炕上的哭叫声
他急忙又往新房里跑
给儿子喂奶穿衣服
还未等他把儿子收拾利索
上早工下地干活的人们已经回来了
柳叶回来一看
厨房门敞开着
进去一看
玉米棒子在锅里冒热气
后锅里是炕的馍馍
还有热水洗脸
案板上切了一半的萝卜丝还在那里摆着
提着脸盆到窑里一看
母亲还在炕上躺着
小妹坐在母亲的身边玩手绢
她悄悄的问小妹说
刘花
今天早上是谁做的饭呐
是大嫂做的
咱娘还没起来呢
你别玩了
赶紧下炕洗脸吃饭
刘烨往脸盆里倒了一些热水
端着出来在厨房里兑了一些凉水
洗完脸
赶紧把案板上没有切完的萝卜丝切完拌好
准备舀饭
柳枝进来一声没吭
默默的洗完脸
端起碗夹了一些萝卜丝菜
蹲在厨房门口的石头上陷入了沉思
王莹等别人吃完上工走了
他才进厨房刷起锅灶
又得准备做午饭
不管怎么说
日子还得一天一天的过下去
等待张氏心情好了
开始招呼孙子了
王炎又扛起锄头跟着社员们下地干活去了
两天后
当王莹从地里下工回来时
见窑里闹哄哄的
有几个人在说话
屋里的气氛有些异常
柳枝正在满怀喜悦的倒茶递烟招待客人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便去窑里抱着儿子准备出来喂奶
张氏见他进去
便笑嘻嘻的给炕边坐的那个长相有些贼眉鼠眼的陌生女人介绍说
这个是你大嫂
蛋蛋儿**
那个女的只是勉强的扭头看了他一眼
冲着她笑了笑
顿是和她打了个招呼
旁边靠着炕沿儿站着一个年轻小伙子
桌子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一个五十多岁的陌生老头
这一屋子的陌生人
他们既不是亲戚朋友
也不是他们村上的熟人
从张氏给那几个人介绍家中情况的言语中
王莹才知道这个女的是那个陌生老头给柳枝介绍的对象
那个年轻小伙子怎么就没有乡下人的淳朴厚道模样
那眼神里透露出让人难以琢磨的焦虑和不安
他们说
这小伙子是这姑娘的亲哥哥
他们是兄妹
他却不在乎这个家庭的居住条件怎么样
他妹子将来嫁过来的日子能不能好过
他在乎的只是他妹子的彩礼钱到底能给他多少
他满眼流露出的那种迫不及待渴望一锤定音的焦虑
王莹见状
只好笑着给在座的几位陌生人点点头打了招呼
是吧
哦 你们来了
你们喝茶
小蛋蛋已经从人背后挤出来
嘴里喊着
妈妈 奶奶
妈妈
我要吃奶奶
王莹便抱着儿子笑着转身出来
去厨房看见柳叶已经在洗菜做饭
他一边给儿子喂奶
准备帮柳叶烧火做饭
便问柳叶说
窑里那个姑娘是不是给你二哥说的媳妇
嗯
就那个样子
还要二百八十元彩礼
一把枪
这么多的钱一下子让人去哪里凑啊
柳叶满脸不高兴的嘟囔着
王莹一听要二百八十元的彩礼钱
头嗡一下就大了
这回柳絮又该倒霉了
这个钱他娘肯定要逼着柳絮掏不少
那姑娘的长相好歹先不说
介绍人一张口就要二百八十块钱的彩礼
按照那个年代的彩礼价位真不低
那时候彩礼最多也有要二三百块钱的
一会儿柳枝过来笑着问刘燕
你们饭做做了了没有
事情已经说定了
这个月阴历二十订婚
彩礼钱从二百八十元一下子降到了二百二十元
少了六十元
不过还是要一把轻的
王莹闻言
总觉得这个事情有些玄乎
好像是一个骗局
柳叶见状
还是担心的冲着他二哥离去的背影提醒说
哎
一下子要这么多的钱
你上哪儿去凑
是啊
那时候的二百二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一般家庭一次付清的很少
何况是这一贫如洗的十家
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就让柳枝母子犯了难
那娘俩商量好这个钱就得叫老大出
因为他每个月都有工资
这个钱他不掏谁掏
三天后又是一个星期六
柳旭骑着自行车
一路上心里老是觉得忐忑不安
不知道这个星期天迎接他的又会是个什么样子
当柳絮从场边喝口上来时
看见母亲坐在院子里春树下的六楚上和隔壁的四伯说闲话
儿子小蛋蛋头上还是戴着一顶桃红色带有白毛花边的兔子帽
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棉袄
腿上穿了一条带有夹棉的黑色粗布薄棉裤
脚上穿着舅舅婆做的猪头棉窝窝鞋
显得格外精干利落
走路仍然还是晃晃悠悠的样子
拿着一根细树枝满院子里碾鸡玩
柳絮见母亲高兴的样子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归位
晚上张氏破天荒的开门做晚饭热脚团给儿子吃
王英就知道张氏母子肯定是在给柳絮打主意
他就是没有机会告诉他柳枝乡亲要彩礼的事情
柳叶是一个个性很强的人
看见那会儿织布纺线的人家
一家大小经常都穿的整整齐齐的
就是他们姊妹几个从小缺吃少穿瘦可怜
他现在长大了
学着纺线织布做针线活
平时在家里很少进厨房做饭洗锅
晚饭后
柳絮抱着儿子仍然留在窑里陪他娘说话
他一心想做一个孝顺母亲的乖儿子
王莹收拾完锅灶
去窑里抱着儿子回房休息
王英听见那娘几个在窑里低一声高一声的说话
她知道是在商量给柳枝订婚放彩礼的事情
不知道要柳絮安排多少钱
直到大概十一点多钟
柳絮才垂头丧气回到新房
关上门
合一靠墙坐在炕边唉声叹气的说
我就觉得又要出什么事了
果不起给柳枝订媳妇儿二百二十块钱的彩礼钱
他们竟然让我拿出二百块
我订婚的时候
他们谁替我出过一分钱
到现在
到现在还欠下你屋里六十块钱的彩礼钱
还影影呢
王莹半信半疑的问
啥
不可能吧
怎么让你掏这么多
他们才掏二十元
有啥不可能的
订婚还要给女方买衣服礼品
剩下的二十块钱和买衣服的礼品钱都由柳志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王莹听了真是无语
哎
这二百块钱不是个小数目呀
你让我到哪里去借
咱们结婚盖房借的钱
到现在还有一百多块钱没还上
他平时要钱
我给他慢一点儿都不行
你说我这一个月只有三十六块五的工资
谁不知道我的底细
谁敢把钱借给我呀
而且让我下星期六就带回来
这不是逼着我让我去抢银行吗
气得她不停的把头往墙上撞
王英再也说不出一句能安慰丈夫的话
只有陪着丈夫发愁掉眼泪
柳絮靠着墙默默的坐了很久很久
还是想不出一点办法
最后无可奈何的说
莹莹
你也别哭了
我后天去所里
能借多少是多少
借不下那么多
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他能睡觉
可是柳絮嘴里说的好
躺到炕上仍然是个睡不着
望着天花板还在苦思冥想寻找借钱的门路
那一夜
小两口谁也睡不着
也没有心思做爱
也无话可说
只是一个劲的翻来覆去的唉声叹气
直到鸡叫三遍
两个人这才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人不要太聪明了
就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可一个人的脾气和秉性也不是一朝一日养成的
目光短浅的柳枝母子总认为柳絮两口子软弱
好妻张氏每月给柳絮要的钱一分钱也不能少
现在给柳枝订婚
自己却一点儿也没有攒下二百二十元的彩礼钱
竟然要柳絮拿出二百元
真是欺人太甚
他们丝毫不体谅柳絮目前处境艰难
一味的向柳絮索取
理由是你媳妇娃娃娃在家
我们给你养活
你是每月有工资的家庭老大
这个钱就得你掏
王莹知道柳枝和张氏的为人
自己是一个马上要生二胎的人了
目光短浅的柳枝早已经觉得自己吃亏
起了分家令过的念头
现在只要钱一到手
可能会立马提出分家
这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
这些外债可以让柳絮十年八载不能翻身
这可怎么办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苦肉计
他得想办法激怒柳枝母子
最好让柳枝在这一星期之内代打自己一顿
而且打的鼻青脸肿
自己就趁此机会抱着儿子住到柳絮单位不回来
柳絮可以借此机会不回家
他们也拿柳絮没有办法
就是柳枝追到单位要钱
哪里还有你打伤了人家媳妇儿
还让人家给你掏钱定媳妇儿的道理
这样柳絮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拒绝他的无理要求
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可问题是柳痴母子现在正向柳絮要钱
一星期之内要他凑够二百块钱送回来
他们会在没有拿到钱的这一个星期之内
肯定会收敛起他们以往肆无忌惮的丑恶嘴脸
就是自己现在想挑事
寻找挨打的机会
恐怕也是难上加难
他们绝不会因小失大
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短期内
他们绝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为此
王莹苦恼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