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b0ee43a26b86fee63275ccbea98f3554.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二零零一年
周秉义当市委书记已满两届
一般来说
要么高升
要么调走
像他那样继续当下去的情况不多
这是因为他自己一再要求转到教育口去
而组织上终于同意了
就要任命他为省重点大学的校长了
却在这一点上意见不统一
有的领导觉得还是任命他为书记好
第九十四集两种意见还没有完全统一
就在这个时候
斜刺里杀出了一个程咬金
把周秉毅想去大学的愿望彻底的打消了
一位中央首长到秉毅当书记的那个市里视察之后
曾与他有过一席深探
过后对省委领导们说
好干部要用在刀刃上啊
无非两条嘛
一是临危受命
二是危以重任
党培养一名好干部不容易啊
从政局到政部
也就能为党担当十几年的重任
组织部门一马虎就把好干部给耽误了
周秉义就是一名好干部嘛
他有临危受命的经历
而且表现出色
可以考虑再委议重任吗
省委领导们就赶忙解释说
调到大学去工作
是周秉毅本人的愿望
中央首长说
党的干部还是首先要服从党的工作需要嘛
你们告诉他说这话
是我对他的希望
也应该是他对自己的要求
由于这么一件节外生枝的事
组织上就将准备安排他去大学担任领导的计划搁置了下来
不巧的是
过了一段时间
北京传来小道消息
那位首长因为受一起经济案件牵扯
被低调处理
很快就要从主要领导岗位上退下来了
曾经获得一位后来出了问题的首长的赞赏
这是官员升迁的大忌
就这样
周秉义工作调动或提拔的动议
一时都成了忌讳的话题
也只好冷处理了
然而
周秉义到底是周秉义
一些利益集团巴望着他早日腾出位置
一些他曾经得罪过的人等着看他的尴尬
他却仍泰然斐之
该怎么当书记还怎么当书记
十二年里
周秉义政绩斐然
他公正廉洁
两袖清风
剑桥修路
改善市民居住条件
治理环境污染
保障食品安全
推推进社保医保
增加就业岗位
推进菜篮子工程
稳定物价和社会治安
开展法治宣传
总而言之
除了没有直接给群众涨工资
一位书记所能做的利民惠民的好事
他基本上都竭尽所能做到了
有人说
当书记都十二年多了
没见老百姓的钱包鼓起来
还是让他趁早滚吧
再不走
该有人撵他走了
说这种话的人毕竟是少数
涨工资的事儿
也不是哪位市委书记能决定的
这年头
一个市摊上一位好书记
老百姓就知足吧
不知道拥护好干部的老百姓
那也不是什么好老百姓
更多的市民这么说
周秉义有一种许多同级干部缺乏的能力
他跟老百姓说话的时候说得下去
与青年们说话的时候说得进去
与知识分子说话时说得上去
与前任老领导说话时
从来不会被软钉子顶回去啊
其实
秉义并没有什么秘诀
只不过本着不谈主意
面对实际问题的原则说话而已
什么事儿体现了哪部分人中多数还是少数人的诉求
如果是多数人的诉求
可操作性怎么样
能做该做的怎么落实
能时难以操作又该怎么进行耐心的解释
即使是少数人的诉求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吗
等等等等
嗯 不久
再次传来那位首长的小道消息
早先的小道消息纯属谣言
几天后
首长在新闻联播中公开亮相
过了一 两周
周秉义接到组织部门的通知
要求他尽快完成任内工作
做好交接准备
这个消息迅速在该市和省城传开了
市民一批又一批联名上书省委
希望能让周秉毅再留任三年
将第三届书记任期做满
把他计划为该市民众完成的实事完成
省城里同样议论纷纷
人们不免猜测他回到省城将任何职
而这造成了与他同级或高办级的一些官员的不安
他们怕自己的位置不稳了
省委又接到了一些信件
不是联名上书
而是匿名揭发
揭发周秉义孤名钓誉
在自己长期担任市委书记的城市导演了万民挽留的闹剧
省委对揭发很重视
派人明察暗访
结果从民间获得了对周书记更多的好评
于是
省城里的猜测一边倒
认为周秉义要么会回来担任市委副书记
接任市长之后坐上书记的位置
或三级变两级跳
直接回来当市长
过渡两年当书记再说
那个雕厂的老板
正是一个极其关注官场动态的人
其实
谁当市长
谁当市委书记
跟他把雕养的怎么样
把雕厂办的如何
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
可是
大小老板都希望认识更多的官员
结交更大的官员
别说他们了
许多老百姓也是这样的嘛
似乎谁认识的官员多
结交的官员大
便不是普通的老百姓了
更不是一般的老板了
先不论沾得上光沾不上光
没事的时候独自想想
聊天的时候跟别人吹嘘吹嘘
那也是很快意的嘛
对于大小是个老板的人
想认识更多更大的官员
则是出于安全感的考虑
出于做大做强的心机
当年有多少老板的屁股不加点擦不干净的屎呢
他们总希望处在保护伞下才安全
不管哪一行业的老板
要做大做强
没有官员相助行吗
反过来
不管是哪一行业的老板
如果得罪了所在城市的一
二把手
也许只要对方在非正式场合说几句不利于你的话
你的老板也就当不出多大的好头了
貂厂的老板
深谙这些道理啊
路上
雕厂老板问于洪
这个周炳坤的哥哥周秉义
究竟什么时候调回省城来啊
啊
他哥要调回来了吗
我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你不是说
你丈夫跟周炳坤的关系胜过亲兄弟吗
是啊
嗯 我的话呢
也许有点夸张
呃
倒也不算夸张
他们的关系真那么好
都快三十年了
不好也保持不到现在
妈
如果从他们上中学的时候算起
都三十多年了
听了儿子的话
于洪想了想
感慨道
是啊
可不嘛
你爸和炳坤叔叔虽不同班
但我听你爸说
他俩还有你国庆叔叔
他们三个中学的时候就爱在一起玩
参加工作后
关系断了一
两年
一九七三年又续上了
这一续上
就比亲兄弟还好了
有那么几年
每年**他们都在炳坤叔叔家续
妈和你爸就是在炳坤叔叔家处上对象呢
时间太快了
于洪一时伤感于岁月如梭催人老
而自己的日子苦多甜少
不禁眼泪汪汪的了
呃
你丈夫和周炳坤既然是那么铁的关系
你怎么连他哥什么时候调回省城都不知道呢
雕厂老板不理于洪的心情变化
只管一味的问自己关注的事儿
我就该知道他哥的事儿嘛
我一个普通女工
还是临时工
为什么非知道呢
实话告诉你
他哥我不是没见过
见过的次数多了
还有他姐
他当导演的姐夫
都见过
不管我对他们
还是他们对我
都挺亲
那又怎么样呢
有非说不可的意义吗
于洪有点不高兴了
雕厂老板居然还问他
你丈夫肯定猜到的
他的想法不是于洪所能猜到的
如果龚维泽日后当上了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如果周秉义真的调回省城当上了一二把手
如果有那么两个高官成了自己人
那他还有什么必要再去吃苦受累
担惊受怕养这个刁呢
此时
雕厂老板的内心反而很轻蔑于洪了
这小老百姓到底是不能跟老板比的
说的可怜兮兮的
普通女工还是临时工
放了这么铁的关系不知道利用
那你怨谁呀
只能怨你自己呀
你普通
你是临时工
你活该
没人同情你
我丈夫肯定也不知道
他和周炳坤在一起
从不打听周炳坤他哥的事儿
再说
周炳坤不是刚从狱里出来吗
他俩还没见面呢
别聊他哥了
没意思
开了你车上的收音机
听听广播节目呗
于洪被问烦了
他不太高兴
不过尽量克制着倔脾气
不说让对方下不来台的话
好好好
好好听听节目
咱们不是自己人了吗
所以我才关心他哥的事儿啊
没事啊
别误会
接着
车里响起了西北风曲调的流行歌曲
不知道哪位女歌星唱的歌声高亢嘹亮
一吟三叹
真的是好歌和好嗓子
爱听吗
不爱听我换个台
呃
听孙胜这个高中生最近迷上了流行歌曲
于洪也就说道
别换台了
车开入室内
于洪心中忽然觉得有些自卑
他不敢让老板开到太平胡同
他怕老板见自己住的那么脏乱差的地方
那么寒颤的土屋而低看了他
他就在一个街区的街口叫停了车
说家就在附近
一拐弯就到了
孙胜也明白母亲的想法
默不作声
老板说道
哎呀
这里真是黄金地段啊
这没根底儿的人是住不到这儿的
说着
他专门下了车
亲自为母子二人打开了车门
像专职司机似的
一部中国百姓生活史
一份改革开放四十年总结
梁小生长篇小说人世间正在播出
炳坤家修房子这天
于超前脚刚到
于洪和儿子后脚也到了
他是来向郑娟数落赶超的不是的
儿子呢
则要在周家将小雕还给工斌叔叔
最近于洪和赶超又闹别扭了
诚心不和他一起来
炳坤当时不在家
他到街口迎德保
国庆和工兵以及进步去了
他想这些朋友想的很苦啊
哪里能干坐在家里等呢
第一个先到的是赶超
已经在院外面和泥了
余红梅理他
径直进了周家的门
将郑娟拽到了小屋
嘀嘀咕咕的诉说起来
孙胜则在大屋的小凳子上看书
受炳坤的影响
周聪也喜欢看书
当上记者之后
他更爱看书了
除了家中原有的一些旧书
他又买了几十本新书
并从旧物市场买了几个两层小书架摆在炕上
为的是看书方便
不一会儿
炳坤把老朋友们都迎回家了
十多年了
老友们不曾再在周家聚过
忽然这一天又聚在周家
互相看看
都老了
脸上没有了当年青春英俊的模样
个个感叹不已
气氛亲热而又不免有些忧伤
工兵说都到了
进步说没有到齐
男的缺吕川
向阳
女的薛春燕和吴倩两位嫂子
进步的妻子是当年军工厂老工人张德海在农村的小女儿
父亲牺牲之后
他家没了顶梁柱和主要的经济来源
原来的对象就跟他吹了
厂里一名工会女干部很关心这位烈士儿子的个人问题
为他做成了这桩媒
此事也得到了市里几位领导的批示
因为这么一来
不仅他这位烈士儿子的个人问题解决了
也等于为军工厂的老工人农村的家里办了一件好事
有了几位领导的批示
他妻子的户口顺利的从农村迁到了市里
进步的母亲因病早退
好在是烈士遗孀
退休金确保不拖欠
他的妻子也就没找工作
尽心尽力的照顾婆婆
做全职的家庭主妇
过了几年
进步也当爸爸了
到现在
他的女儿已经上小学二年级了
进步的工资加上他母亲的退休金
全家四口人的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张德海与进步的父亲常羽怀生前是老战友老工友
所以进布的母亲拿儿媳妇儿当女儿对待
婆媳关系好的没得说
进布比妻子大十三岁
不折不扣娶了一个小妻子
还是一个长得挺俊的小妻子
进步的个子不高
妻子比他还高半头
却从来没嫌弃过他个子矮
而进步呢
也拿妻子当宝贝
两口子的关系一直很甜蜜
无论从日子的紧巴还是从夫妻关系的热乎上来讲
进步正在过的生活
宛如炳坤与郑娟当年的那种生活
他如今的幸福感也跟炳坤当年的幸福感有一比
听了进步的话
德宝解释说
春燕确实有事
曲富联组织一些同志到农村去进行好媳妇评比
活动还得两天才能结束
赶超说
净搞这些没用的事
吃饱了撑的
天下的好媳妇儿本来就有限
有些女人骨子里就只想做好闺女
根本不想做好媳妇儿妇宣传评评比就会改变吗
大家都听得出来
她的话分明是说给于洪听的
于洪斜眼看着他说
那也得看做媳妇儿的摊上了什么样的婆婆
有那婆婆
越老越刁
为老不尊
儿媳妇越让着她
她越拿儿媳妇不当回事儿
哪里有压迫
哪里就有反抗
如果不反抗
儿媳妇还是儿媳妇吗
都变成喜儿了
赶超朝他瞪起眼
刚要顶几句
炳坤向他递过烟去
小婶儿说算
忍忍 忍忍
炳坤已听郑娟说过他们两口子关系紧张的事了
很替他们纠结
郑涓也趁机岔开话
问国庆
吴倩怎么没来
国庆说
本想来的
昨晚得到一个消息
环卫部门要招三四十名临时工
不是扫大街
而是当本市几座公园里的卫生清洁员兼管理员
吴倩正愁没活干
很向往能挣那份钱
一大早就跑去报名了
炳坤问国庆在干什么
国庆说
还能干啥呀
蹲马路牙子呗
三天有钱挣
五天没钱挣的
要是吴倩再找不到工作
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国庆那番话竟是笑呵呵的说的
郑坚告诉炳坤
国庆大病过一场
糖尿病并发症险些要了他的命
医生说回天乏术
是吴倩四处求偏方
细心呵护
百般照顾
才把国庆的命从阎王那夺了回来
从此
国庆与吴倩的关系和睦
连性格也变了
再愁的事都能不着急不上火的面对
炳坤又问
哎 国庆
你姐在何寿能的工作咋样啊
还行吧
都成老员工了
这首先得谢谢你啊
宾官
呃 第二呢
得谢人家白孝川白老师
你出事之后啊
当年你招的那批员工全换了
那就我姐没换
那是因为白老师威胁路路通公司的人
说
如果要是把我姐解雇了
他发誓要让和顺楼以后变成不和不顺
永无宁日的地方
人家白老师还不是冲着他和你的关系
你和我的关系
才说出这种狠话呀
你哪天去看她呀
千万替我捎句感激的话啊
郑娟插话说
你姐能在那儿一直干到现在
也证明她本人表现好
那倒是真的
我姐干活实在
不偷懒不耍滑的
只要头让他负点小责
他就能全心全意的做好
要是出点啥小纰漏吧
人家头还没没说啥呢
他先不能原谅自己了
也幸亏他的工作稳定
要不我现在早都笑不出来了
于洪冲他儿子孙胜说
儿子 记住
以后啊
你参加了工作
一定要向你国庆叔叔他老姐学习
老百姓的儿子
只有那样才能保住饭碗
孙胜已经合上书
听大人说话
他庄重的回答
我记住了吗
你放心吧
将来不管干什么工作
我也会这样的
大家便奇夸孙胜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于洪美滋滋的又说
我吧
如今谁也不指望了
谁也指望不上了
我唯一就指望儿子将来有出息
让我晚年能过上几年无忧无虑的生活
那我就知足了
赶超瞪着他想说什么
国庆用肩膀撞了赶超一下
赶超把话应咽下去了
德宝此时长叹一口气
无精打采的对于洪说
听了你的话呀
哎呀
我更觉得人生没意思
哎
我指的是咱们这种人的人生啊
就好比是橄榄球啊
两头尖尖的
那就是咱们人生能过上的那么一点儿好日子
小时候穷高兴
到了晚年也许无忧忧虑啊
也许有些人就活不到晚年
中间那么多日子
总是在煎熬着呀
硬撑着过没死
越想越没意思
他一边说
一边比划着橄榄球的形状
说完
他还给了那只别人看不见的球一角
赶超怪声怪气的说
没死就死呗
呃 德宝
哪天你想死了
我毫不犹豫的奉陪啊
于洪环视着大家说
都听到了吧
这
这是人话吗
哎
咱们不跟他们掺和
咱俩聊咱们女人的事去啊
郑娟把于洪扯入了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