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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集。
往事。
一息天变寒树,
从太子之身沦为罪奴。
那个少年郎,
明艳不复存在。
眉眼轮廓之间,
只剩下冷然沉默的,
如同影子一样的跟在李雁初身旁,
一待就是5年。
直到三年前的那场大乱,
长公主身死。
旁人不知道当年之事的内情,
可谢二夫人却是知道一些的。
李家姐弟是对不起韩恕的。
陛下能够容忍韩恕至此,
除了长公主临死前的交代,
大抵也是为着这份歉疚。
谢于归听着谢二夫人的话,
手指轻掐着掌心。
眸色晦涩。
她隐约是记得当年来谢家时。
是曾经遇到过穿得粉粉嫩嫩,
笑起来眼睛跟月牙似的小丫头。
他还替她扎过纸鸢。
抱着她翻过院墙。
原来那是谢于归啊。
谢二夫人回忆着过往时,
神色有些惆怅。
等回过神来,
就轻叹了一声道。
哎,
瞧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那会儿啊,
你还小呢,
什么都不知道。
你怕是都忘记长公主长什么模样了。
谢于归扬唇。
我记得的长公主还带着我翻过院墙呢。
然后回来。
就挨了谢太傅一顿手板。
跟着韩恕和昭帝排排站在谢太傅书房外面,
顶着厚厚的一摞书,
扎了一下午的马步。
谢二夫人显然也想起那事儿。
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呀,
是有这么回事儿,
我还当你年幼都不记得啦。
她笑了一会儿才问道。
哦,
对了,
你祖父可有说过,
要不要你大伯父和父亲他们回来用饭啊?
谢于归收回思绪,
摇摇头。
祖父说,
陛下和厉王都是私下来访,
不要惊动太多的人,
让祖父陪着他们就是。
父亲他们去了反而不自在。
谢二夫人说道。
也是。
伴君如伴虎嘛?
她摸摸谢于归的手,
见她手心冰凉,
而且脸色也冻得有些发白,
谢二夫人连忙将手里的抱炉塞进谢于归的怀里。
对着她道。
行啦,
厨房这边有我盯着呢,
你身子本来就还没好,
赶紧回去歇着去。
阿来啊,
扶着你家小姐一些,
雪天路滑,
别叫她摔着了啊。
阿来乖乖点头。
离开了后厨之后,
谢于归走在谢家园子里时,
想起了往年的一些事情。
一时间心绪难定,
她其实很少怀念过去。
也不想去想已经过去的事情。
可是刚才谢二夫人的话。
却突然勾起了她的一些年少时的记忆。
阿来跟在谢于归的身旁,
感觉到谢于归情绪有些低落。
她突然停下来。
捏了一个一大一小的两个雪团子,
弄成雪人的模样。
递给了。
谢于归说道。
小姐,
别不开心。
谢于归瞧着那雪人,
接过之后捏了捏那雪人的脑袋,
就觉得手心透凉。
她缩了缩手,
隔着袖子将那雪人团在了一起,
对着阿来说道。
没有不开心啦,
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这京里头人心太杂,
事情太多。
总觉得做什么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让人难以自在。
阿来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不懂谢于归的意思。
谢于归说道。
阿来啊,
你说厉王突然过来,
当真是来看祖父的吗?
阿来歪了歪头。
嗯,
看小姐,
谢于归原本只是随口问一句,
也没想着阿来能够回答他什么,
却没有想到阿来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顿时笑道。
说什么呢?
我跟他就见过两次,
他看我做什么,
我有什么好看的。
阿来鼓鼓脸。
嗯,
小姐最好看。
他看得清楚的。
刚才那个厉王一直盯着小姐,
哪怕其他的人说话的时候,
隔着那绸子时,
视线也一直都在小姐身上,
不像是那个陛下来了之后就盯着厉王。
谢于归却没当回事儿。
真以为阿来夸她?
附和着笑道,
是是是,
你家小姐,
我最好看啦,
二来也好看。
不过说起来,
这到皇陵的事情,
总得想个办法摆平了才行啊。
其实,
他和韩恕本不该有什么交集的。
可是韩恕的眼睛一直不好,
他就一直盯着她。
那皇陵的事情过不去,
他就没办法避开韩恕,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韩恕不是蠢人啦。
哪怕他小心小心再小心呢,
可万一被他瞧出了什么来,
那麻烦就大了。
可是连汪新妍都觉得棘手的眼疾,
想要找人来医治,
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
谢于归想着想着,
却又忍不住叹气。
那谢五爷在江湖上的的确认识几个人?
可是一到圣手,
他却未必认得。
要想找来,
怕是还得胡辛去找曹浦暗中联系才行。
到时候再寻个由头,
引荐给谢五爷,
顺理成章的带回京城,
送去厉王府。
只是现在洪云被季三通抓了一回,
这几天啊,
怕是不能去找湖心了。
说来说去呀,
还是得等上一些时日才行了。
谢于归捏捏手里的雪团子,
只觉得一脑袋的麻烦,
他对着阿来说道。
阿来,
你还记得咱们放在大佛寺里的东西藏在哪里吗?
阿来点点头。
嗯,
记得。
谢于归道。
你晚些时候呢,
去一趟大佛寺。
把那些东西取回来,
然后将里面的金银珠宝挑出来,
直接送回厉王府去。
夜明珠记得拿回来也行啊。
他这已经背了一脑袋的锅了。
还被韩恕拿捏着,
这般憋屈,
总不能白背锅了。
那些金银珠宝都是棺椁里的,
韩恕既然已经知道了,
再拿去卖了也不好交代。
可夜明珠是墙上抠下来的。
克扣几颗,
回头让曹浦卖了换银子回来,
也好给将来的宅子装扮装扮。
谢于归是不打算一直住在谢家的,
等到顾家的事了了,
就算不立刻离开京城,
她也不会住在谢家。
哪怕她和顾家的事情当中是她受了委屈,
可是顾家那个族老有句话却没有说错。
世人对女子苛刻,
而她如今不是长公主。
没有那般恣意任性的资本,
谢于归无意挑战世俗规矩。
也不想拖着谢家跟她受人指点。
留在谢家,
只会耽误了谢家其他姑娘的名声。
况且她也不想一直留在京城,
韩恕就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隐患。
而她留得越久,
就越容易被拆穿身份。
谢于归不敢去赌韩恕知道真相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也不想让好不容易才安宁下来的朝廷再生波折,
倒不如索性攒点儿银子,
早早的去了江南,
那里气候温暖,
环境宜人,
到时候远离京城之后,
置办个宅子,
远离京城嘈杂。
喝喝茶,
钓钓鱼,
再养几个小美人儿,
提前过上悠闲养老的生活。
只要想一想啊,
就觉得美滋滋。
谢于归对着阿来交代道。
你将那夜明珠挑几颗漂亮的藏着带回来。
剩下的也一并给了厉王府。
小姐也去。
阿来问道。
谢于归摇摇头。
我就不去了啊,
大佛寺那边应该已经没有人守着了,
你去取了东西就直接回京,
不会有人查你的。
皇陵的事情她自个儿都已经招了,
而且时隔这么久。
那周围搜查的人早就已经退了。
阿来一个人快去快回,
她跟着去,
反而还拖了后腿。
更何况,
眼下顾家的事情还闹着。
她要是这个时候出城去佛寺,
指不定还要传出一点儿什么来。
到时候旁人还以为她为情所伤,
想不开,
所以遁入空门,
指不定怎么笑话谢家。
谢于归可不打算背这个名,
手里的雪球有些化了。
那水粘的袖子有些湿了,
谢于归随手就朝着一旁扔去。
那雪球砸在树上之后,
就听到扑簌簌的落雪声,
随即一声闷哼。
谢于归连忙朝着那边看去。
就瞧见枯树下面被雪落了一脖子的韩恕,
她发间全是雪花儿,
手上的绸带上还挂着片枯叶,
身上的大氅领子上全是散碎的积雪。
明明隔着一层绸缎,
可谢于归总觉得他在看着自己。
那视线里仿佛藏着刀子,
刮得人肉疼。
谢于归抬脚就想离开。
韩恕开口。
赶跑,
打断腿。
谢于归推了推阿来。
就想让她上前顶罪。
反正韩恕又看不清楚。
可没想到,
韩恕却像是知道她要干什么似的。
还没等阿来上来呢,
就直接说道。
谢于归,
我知道是你。
谢于归无语。
不是说看不清楚吗。
怎么隔着一道绸子还能够知道是她?
她一时间有些怀疑韩恕的眼睛是装的。
谢于归原本想要跑路的心思都没了,
有些讪讪的上前。
她伸手在韩恕面前晃了晃。
见他面色不变,
这才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就见他头上脖子上都是雪。
谢于归一心虚的道。
我不是有意的,
方才也没有瞧见这边有人,
哪想到王爷居然在这里啊。
感受着韩恕身上的气息,
冷厉,
他解释解释着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眼见着那雪砸得他狼狈,
谢于归低咳了一声。
我替您拍拍雪。
韩恕就那么地看着她。
谢于归连忙狗腿地踮起了脚,
替他清理着身上落上的那些雪。
等拉着他大氅头领子,
将里头的雪抖干净了。
从侧边看着,
有些雪花依旧是落在韩恕的脖子里。
谢于归再也不好再伸手去弄,
只能说道。
王爷,
您领子有一些湿了,
不如我叫人带您去换身衣服。
韩恕见他退开后说道。
不用。
谢于归这次是真的看得清楚,
韩恕身上的大氅之下,
真的只穿着单薄的衣衫。
她忍不住有些皱眉。
他记得以前冬天的时候,
韩恕虽然习武,
却也依旧怕冷,
一下雪时就恨不得将自己裹成棉团子,
怎么才3年时间,
他倒是不惧冷了。
谢于归想要说什么?
可终究身份隔着,
不好开口。
最后只能说道。
王爷不是跟我祖父他们在墨认厅吗?
怎么来这边了?
韩恕淡声道,
陛下缠着老师下棋,
屋中憋闷,
我出来走走。
谢于归倒是知道她那倒霉弟弟棋品有多差,
当年他们就没有一个爱跟他下棋的,
也就谢太傅能够忍着他。
他朝后看了一眼外头的小路。
这里离前院那边儿不算近,
也不算远。
随意的溜达到了这里,
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他有些奇怪。
呃,
王爷眼睛不好,
许大人怎么没有跟着你啊?
他如厕去了。
躲在不远处的许四隐无语。
谢于归没想到韩恕会答得这么干脆,
一时间有些尴尬。
眼见着韩恕转身,
像是要离开树下。
脚下一抬起来时,
却是踢到了一旁的树桩子,
他连忙道,
哎,
小心。
韩恕踉跄了一下。
王爷,
你没伤着吧?
韩恕眉心紧皱,
像是吃痛之甲,
动了动脚腕。
虽然未曾出声,
可瞧着他脸色,
怕是伤了脚了。
谢于归连忙搀着他道。
雪天路滑,
你眼睛不好,
就该让人跟在身边的,
要是不小心摔了怎么办啊?
韩恕感觉这手边的柔软。
薄唇轻启。
以前来过谢家内院,
以为熟悉的谢于归说道。
就算来过,
也是好些年前了,
说不定一些东西早就变了。
再说了,
积雪路滑,
就算是熟悉,
也还是该让人跟在身边才是。
他扶着韩恕走到一旁。
解了身上的斗篷,
垫在石头上,
让他坐了下来之后这才说道。
您动动脚,
看伤得严不严重。
不行的话,
我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韩恕看他解了斗篷之后,
里面穿着青色的棉袄,
蹲下来之后看着他的腿时。
裙边落在雪地里。
像是盛开的绿梅。
她已经解了妇人的发髻,
做着闺中时女子的装扮。
青丝一半垂落下来,
跪在雪中瞧着她腿时,
眼神专注而又担忧。
韩束的眸色放软了下来,
手指动了动,
想要将她落在雪地里的长发撩起。
却不想,
他突然抬头看过来。
王爷。
谢于归疑惑。
很疼吗?
韩束手中一僵,
不着痕迹的将手收了回来,
垂在身旁。
我没事,
只是撞了一下,
缓缓就好。
真没事儿啊。
真没事。
谢于归见韩束动了动脚踝,
瞧着不像是说假。
他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韩束见谢于归起身。
便微微的仰着头看他。
你做什么这么担心我?
谢于归笑了笑。
王爷来我家中探望我祖父,
却在谢家受了伤,
要是祖父知道了,
必定会心中难安。
更何况是我不小心伤了王爷,
我自然担心王爷周全。
韩束对于谢于归的话不置可否。
谢于归见韩束无事,
就转移了话题说道。
前两日,
在翁家的私宅外面,
听洪云说他被纪大人带走了。
多谢王爷挂怀顾家之事,
洪云的事情也还要多谢王爷放他一马。
韩束看着他,
是谢我不追究他,
还是谢我没有揭穿你算计顾家的事情。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顾家,
对不起谢于归。
顾延负了谢于归的深情,
谢于归意外撞到顾延和翁清宁私会的场面,
被顾延绝情伤得极致。
却几乎没有人知道,
顾延能有今日下场,
全是因为谢于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