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b1182c309fe041f5da83f805bd86a9cd.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你好
这里是文明之旅
欢迎你穿越到公元一零一三年
大宋大钟祥福六年
大辽开泰二年啊
这一年的大辽和大宋是各有各的重要目标
各忙各的
大辽在忙啥
忙着打仗啊
第二次打高黎的战争去年才结束
今年大军又出发了
去镇压蒙古草原上的一系列叛乱
咱们按下不表了
那宋朝这边在忙啥呢
哎
还是那件事儿
宋真宗还是忙着搞各种神神叨叨的祭祀活动对吧
前年是去的坟阴祭祀土地审
明年还要去亳州祭祀老子
那今年干啥呢
一件大事儿
玉清招应宫就要竣工啦
我们一零零九年的一期节目里讲过啊
这个玉清招应宫不得了啊
投资巨大
占地规模巨大
那既然马上要竣工了
里面供奉的神像怎么办呢
哎
今年就忙这事儿啊
房子那么大
供奉的神像小不了啊
这活儿就派给了江淮地区的官员
他们是在扬州城边上一个叫建安军的地方搭了炉子
开始铸造神像
一共四尊啊
我跟你数数
玉皇大帝一尊
真宗皇帝给他们老赵家新编排的那个祖宗叫赵玄朗
据说既是他们家祖宗
也是个神仙啊
一尊
然后就是太祖赵匡胤一尊
太宗赵匡义一尊
一共四尊
今年神像造成
事儿办妥了
吹吹打打
浩浩荡荡用船队把圣象迎回开封
沿途当然就是各种热闹
各种大把花钱呗
好了
造神像留下来的这个建安君
哎
这个时候就不能叫建安君了
得改名了
叫真州
又过了不久
又改名了
就叫仪珍
那个造神像的作坊干脆就改成了一个道观
就叫仪珍观
顺便说一句啊
请注意遗真里面的这个真字
真实的真
真假的真
往往带真字的词儿啊
哎
就跟道教有点关系
因为道教修道嘛
就叫修真嘛
包括我们已经十几期节目都在讲他啊
宋真宗
送真宗这个庙号里的真字也是这么来的
他老人家半辈子都是忙活道教这点事儿
庙庙庙 给
给一个真真字
真的是对不住的
那遗征这个地方
后来到了清朝的时候
因为避惠雍正皇帝胤征的名讳啊
所以又改名叫遗征
真实的征改成了长征的征
哎
这个名字就一直用到了今天
这个地方很出人才的啊
你看清朝中期的那个既是封疆大吏又是大学问家的阮元
仪征人
还有晚清的那个大经学家刘诗培
仪征人
还有我们当代的经济学家李宁老爷子
仪征人
很出人的
好
我们还是回到节目的主线
回到宋真宗这儿
如果你看过我们文明之旅前面几期节目啊
我们都在试图纠正一个印象
就这位宋真宗
虽然他天天在搞迷信活动
但他并不是疯了
他这么做有他自己的理由
在其他的政治事务上
他还是一个挺正常的黄皮
甚至是一个挺英明的黄皮
比如说吧
就在这一年的二月份
朝廷是连续下发了两道诏书
针对的是同一类人
谁呀 宦官
哎
讲的是同一件事儿
就是要禁止宦官在替皇帝办事的时候在外面惹是生非
你想 哎
同一个月就同一个事儿来下两道招书啊
这个重视程度应该算得上叫中央三令五申了吧
两个月之后呢
真宗皇帝又以他本人的名义给宦官写了一篇文章
这文章的名字叫内侍真
刻成了石碑
就立在你们宦官衙门的门口
给你们好好看看
哎
你注意到吗
这个文章的题材叫做针啊
你看这个针字啊
是竹子头
就是用竹子做的那个针
针扁时弊的那个针啊
说明这种文章是既能刺激人
又能治病
所以针就是规劝告诫的话啊
说白了就是
你看这篇文章
口气不好听
但是目的是治病救人
这种文体叫针
这份内侍真我们今天还能看见哈
大概的意思就是跟宦官们说
你们呢
要是规规矩矩的
咱就好好处啊
也给你们好处
你们要是打着皇帝的旗号干坏事
哎
那就有你们的好看
你看看
这么短的时间里面
皇帝又是下诏诏书
又是写小作文
小作文还要刻在碑上
这背后发生了啥呀
背后一定是有一些很不愉快的事儿
那这一期节目
咱们就从皇帝和宦官的关系入手
哎
我们一起来看一个让皇帝非常头疼的大问题
好
现在就让我们一起穿越回公元一零一三年
大宋大众祥符六年
通过我刚才讲的这一组信息
你应该听得出来吧
一零一三年的一开年
皇帝是很生宦管的气的
那背后的原因是啥呢
现在我们能够查到的史料啊
是这么个事儿
上一年
就是一零一二年的十二月份
当时啊
真宗皇帝让宦官派人去开封府调查一下粮仓的情况
哎
结果这些人不干好事啊
到了地方上趁机搜刮钱财
那朝廷知道之后呢
就要求开封府把他们抓起来
从公元出离啊
当时皇帝想必是很生气的
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是去年十二月份的事儿
拖到今年二月份
再这么连发诏书
甚至皇帝要写亲笔的小作文
还要刻在碑上给宦官立规矩
我合理推测啊
应该是后来又发生了
甚至是连续发生了好几件类似的事儿
皇帝这才觉得太丢人了
这帮家伙闹得太不像话了
是时候狠抓一下宦官的办事作风问题了啊
这才有了这么一系列动作
在中国古代的政治生态里面呢
宦官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因素
请问
什么是宦官
他的身份就是皇帝的家奴啊
对
这就带来了一个巨大的反差
你说这帮宦官地位高吧
他是家奴
而且身体不健全
是地位最低下的人
但是你说的地位低吧
他是距离皇帝最近的人
权力这个东西就这样啊
谁离权力的魔杖越近
谁就拥有一点权力的魔法
哎 所以
宦官是什么
宦官就是最卑贱的身份和最高的权利混合在一起的这个奇怪的角色
我举个例子
你感受一下
我记得我们上中学的时候学过一篇课文了
白居易的卖炭翁啊
说的是唐朝的公使啊
什么叫公式
就是一种直接皇帝派宦官到市场上买东西的皇宫的采购制度啊
当然 说是买
其实就是抢
白居易势力说啦
一车炭
千余斤
公使去将袭衣不得
半批红纱一丈绫
寄向牛头充碳
值啊
说是给钱了
但是就这么点绸子啊
就要换你一千斤的碳
其实跟抢差不多的
我上中学的那会儿呢
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呢啊
反正皇帝嘛
皇帝可不就是坏嘛
但是后来长大了
读书多了
就知道这件事其实很古怪
你想啊
就算是唐朝那个时候皇帝坏啊
坏透顶啊
那也不能明摆着犯坏啊
您是皇帝耶
就算皇帝不要脸
哎
那也不能在自个儿家门口不要脸
你太监出门抢的全是周边做买卖的人啊
而且呢
这唐朝的公势
后来看史料啊
就知道
那可是从唐玄宗天宝年间就有的
那可是盛世啊
皇帝没有穷到要去出宫门就明抢的地步啊
再说了
你想啊
一个市场
如果有人天天来抢
这市场能长期存在吗
啊
而唐朝中后期的攻势至少存在了一百年啊
哦
唐朝长安的那些做买卖的人傻吗
天天有人来抢
还天天来做买卖
所以这不合理啊
这很奇怪
后来我综合各种各样的资料来看
大概是这么回事
首先
公市啊
确实有
确实是一个庞大的市场交易活动啊
长安城里面成千上万家的人确实是靠皇宫里面的采买这个市场来生活的
那同时呢
因为皇宫它是大买主嘛
大甲方嘛
所以难免在交易过程中呢
有点强势
那商人呢
要做皇宫里面的生意
难免也要给一些宦官好处
但是请注意
这个市场的主流肯定是一个你情我愿的市场啊
是自愿交易的
这是第一条
那第二条
这就其中难免有一些宦官欺行霸市啊
抢老百姓东西
因为他们是宦官嘛
只要嘴里喊我是替宫里买东西的
地方官也不敢管啊
所以他们犯了事儿呢
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跟你说一个史料记载的事儿啊
话说有一次
有一个农民就拉了一头驴上街卖柴火
被一个宦官就给看上了啊
就
就跟白居易诗里面写的一样
就给了几尺绢布
说这个农民连驴带柴一起要送到宫里去
这农民就说了
说我认倒霉还不行啊
我今儿就不该来啊
我认倒霉
柴火呢
你拿走捐布我也不敢要
但这头驴
我父母妻子过日子都需要这头驴
这头驴你给我留下行不行
哎
这个宦官就是不干啊啊
结果这农民七说八说
一时上火
就把这个宦官给打了
哎 这下坏了
本来是市场纠纷
现在变成治安案件了
就一直闹
闹闹闹
最后告到了皇帝那
皇帝知道之后呢
就下圣旨说
说这样吧
把这个宦官啊
闹得不像话
撤职
然后呢
再赐给这个农夫十批绢
就这么处理了
哎 你看
这个事情的是非
皇帝是很清楚的吧
所以你看
这不是皇帝要抢老百姓东西啊
完全是宦官自作主张的胡来
现在我们来给皇帝算算账啊
宦官因为他是家奴
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那确实很方便嘛
但是他们是真能一出门就给皇帝丢脸啊
他们在外面的胡作非为
老百姓可是桩桩件件都记在你皇帝的账上啊
就拿刚才这个案子来说
为了一车柴火
哎
皇帝最后给老百姓赔不是啊
还赔了十批捐
皇帝这么个丑事还被记在史书上
千秋万代的丢人挨骂
你说皇帝这过悲的
是不是也挺冤的
知道了宦官和皇帝的这一层关系
现在我们再回到公元一零一三年年初
看见宋真宗发布的那几份文件
两份圣旨啊
一份皇帝的亲笔小作文
我们是不是也能替皇帝感觉到那份窝货啊
这帮家伙太替我在外面丢人了
但问题来了
你皇帝就不能争点气吗
你不用宦官不就完了吗
哎 你还别说
咱们中国历史上真的有过两次这样的机缘啊
一次是东汉的时候
就是公元一百八十九年
袁绍带兵冲进了皇宫
见宦官就杀
别说宦官了
当时宫里面连不留胡子的人都杀光了啊
还有一次就是公元九百零三年
朱温又一次把宦官杀光
但是呢
又怎么样呢
宦官很快又卷土重来了
宦官制度很快又重建了
所以
问题的实质并不在于宦官有多坏啊
他给整个社会带来什么样的恶果
问题的实质在于
皇帝为什么明知道宦官在外面给他惹是生非
给他丢人
但是他非得捏着鼻子用宦官不可
这才是问题的实质
我先说答案啊
因为更放心嘛
要理解这个问题
还是得回到宦官那个最根本的特征上来啊
宦官最根本的特征是什么呢
就是那一刀啊
过去我们看那一刀
觉得 哎
这就是一个生理上的改变啊
因为那一刀
他们不至于在皇帝的后宫里面七搞八搞去污染皇家的基因
但更重要的不是这个
不是宦官的生理特征
而是由生理特征派生出来的那个社会特征
对呀
如果皇帝只是为了隔绝皇宫外面的男人
很简单对吧
宫里面只用女性干活不就完了吗
用一些相对来说身强体壮的女性在宫里面干活
所以
为什么不用女性
而要用如此残酷的手段把男人变得不男不女
然后送到皇宫里面去给皇帝当家奴呢
哎 答案就是
因为那一刀下去
宦官就失去了独立的社会身份呐
这跟女性是不一样的
你想嘛
一个宫女
她在宫里面
当然是你皇帝的家奴
他也没法反抗
对吧
但是她有可能出去的
只要一出去
她就还原成正常人了
他有她的父母
有兄弟姐妹
有亲戚
有朋友
他可以嫁人
嫁人之后可以生孩子
他可以变成一个正常人
她在宫里面
对宫外生活有这么一份期待和想象
可是宦官就不一样了
因为那一刀
他在皇宫里面
即使出来
举目四望
他能有什么呢
因为那一刀
他入不了自己的宗慈母
因为那一刀
他不能结婚
所以没有子女
他在社会上也没有朋友
他也不可能加入皇宫之外的任何工作网络和社会网络
人是靠什么活着的
靠希望活着的
宦官因为那一刀
他所有的希望都在宫廷内
在皇帝的喜怒之间
因此
他们就不可能有独立人格
哎
我举个例子啊
你看明清时候
那些离开宫廷的宦官
他能去哪儿啊
啊
还能再打一份工吗
不可能的
无家可归
要么是有家难逃
所以
出了宫的老太监老宦官
往往就在京城附近的寺庙里面群取了此惨生
有两个今天北京还很著名的地方啊
当时就是这么一个群居所
一个就是中关村啊
号称现在叫中国硅谷
其实这个地方原来叫中关村
官是官员的官
不是现在关公的那个官啊
什么叫中官啊
就是宦官啊
对吧
明清两朝的宦官就在这个地方买地
然后修建很多寺庙
等他们年老体衰离开皇宫之后
就到这个地方扎堆住着
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死了就埋在这儿
有其他的宦官帮着扫扫墓
逢年过节祭拜一下
这就是他们的一辈子
北京还有另外一个地方
叫恩济庄
跟中关村一样啊
也是宦官建个庙养老的地方啊
比如说那个著名的李莲英
就埋在恩济庄
我在恩济庄还住过几年啊
那这两个地方只有一个区别
就是中关村是宦官们自己集资买的土地
恩济庄呢
是清朝的雍正皇帝御赐的土地
仅此而已
好
现在你理解了宦官这个社会角色
就知道皇帝为什么对他们放心
不是因为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比较亲切
熟了有交情不是
也不仅是因为主人和家奴这个身份关系
而是因为我们刚才讲的这个社会学的原因
是因为宦官离开了皇帝
他没有任何独立的社会角色
他们是皇权永远的附庸啊
所以皇帝对他们放心啊
他既然放心
就会多用
越用越多啊
用到别的场合别的情境下
宦官的数量就逐渐膨胀
比如我们前面讲的朱温
九百零三年不是把宦官杀光了吗
哎
到了北宋初年
这又是几十年过去了啊
宦官又开始出来了啊
宋太祖宋太宗用一些宦官了
但人数很少啊
宋太祖的时候
后宫里也就五十个宦官
但听听这个数啊
比红楼梦那个大家族贾府里面的佣人数量还少得多得多
所以这宋太祖真是够省的了
但是你放心
用不了多少年
到了宋仁宗的时候
你算
不到一百年啊
你猜北宋朝廷里的宦官有多少
四千多人
那明朝的宦官也是类似的过程
明朝刚建立的时候
明太祖朱元璋也是很反感宦官干政嘛
当时他用的宦官不到一百个人
但是到了明朝末年呢
宦官多少人
十万人
你听到这个数字都会觉得邪乎啊
你至于的吗你皇上后宫里能有多少个娘娘啊
看住这些娘娘
再干点家务事体力活
至于用这么多宦官吗
但皇宫里的那些杂物
当然用不了这么多宦官
但是宦官有别的用处啊
在宫廷里面
宦官是个仆人
但是因为他们和皇帝的这个特殊的信任纽带
出了宫廷
他们是谁啊
他们可以帮皇帝干很多事儿啊
在历史上
帮皇帝搞钱
帮皇帝出使外国
甚至帮皇帝带兵打仗
宦官都干过的
但是皇帝最需要也最离不开宦官座的不是这些
是什么
是让他们作为皇帝的耳目去探听消息
所以你看啊
就像司马光这样的士大夫
他提起宦官
从来没有什么好话的啊
但是他对宦官的这个作用
哎
司马光也是认可的啊
他就说嘛
他说宦官这种角色
古时候就有
儒家的失礼这些经典里面都有记载啊
要宦官就是俩作用
一呢
是让君主的后宫里面没有歪门邪道的事儿
二呢
就是让内外的信息得以互通
就这个决策
咋能没有呢
这是司马光的话
是的
前面我们讲的什么宦官替皇帝搞钱啊
可以让国家正式的财政部门去做对吧
帮皇帝打仗啊啊
这可以让正式的军队的将军去做
而唯独替皇帝探听消息
充当耳目这个事儿
离了宦官真的就不行
宦官这个问题特别复杂啊
那今天我们这期节目
就只看一个小小的侧面
就是中国古代的皇帝
他到底面临着什么样的信息难题
以至于他们不得不付出巨大的代价
必须要用宦官来挡耳目
来出门打探消息
The y the aly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yy the yy
皇帝面临什么样的信息难题
那我们首先得来问你一个问题啊
就是什么情况下
一个人拥有权利
一般我们都很朴素的觉得嘛
所谓拥有权利
不就是你有个位子吗
你是个什么官
你当个什么长
哎
俗话说的好
位高则权重
对吧
其实不见得
过一个位子
他之所以有权利
是因为特定的信息流经过这个位子
这个信息流的设计一变
这个位子的实际权利就变了
我举个例子啊
比如说在现在企业里面
大家很重视所谓汇报关系的
我汇报给你
你再汇报给上级领导
你对我就有权利
那为啥
因为我这儿的信息
只有经过你才能被组织正式的接收和处理
好了
我们设想一下
如果你的领导要求我的信息
呃
不仅汇报给你
也直接抄送一份给他
你注意到没有
信息流的设计就变了
我的信息其实就绕过了你
你对我的权利其实就消失了啊
不管名义上你还是不是我领导啊
我是不是还挂在你这个部门之中
不重要
你对我的权利没有了
所以
很多组织里面的领导非常介意下属越级汇报啊
你这一越级好啊
对吧
信息流就绕过他了
他的权利就没有了
你还可以假设这么个情景
您 您的下属
您的领导
都在同一个工作群里
下属就在这个群里向你汇报工作
哪怕你的领导在群里啊
只是存在
从来不吱声啊
但是只要你意识到你的领导随时可以看到群里所有的信息
请问这个时候你处理一起下属汇报的时候
还会有那种大权在握唯我独尊的感觉吗
没有了嘛
你只会如履薄冰嘛
身后有双眼睛吗
这个群是啥
这个群就是重新设计了的那个信息流程
这个信息流是绕过你的
所以你在这个群里并没有什么权利
所以你看
一个位子之所以有权利
是因为背后的信息流状态
而不是这个位子本身
那还有人说啊
说所谓的拥有权利
就是我说了算啊
我说了算就有权利啊
哎
其实并不见得所有的说了算都有意义的
我举个例子啊
比如说我炒股
一大堆股票确实是让我选
我是说了算
但是我会觉得我有权利吗
没有啊
股票背后的那么多信息我不了解
我决策不下去
这才是我的难题啊
在没有足够信息的领域说了算
而且还要对说了算的结果负责任
这是一种非常恐怖的情形好不好啊
同样的道理啊
你想呃
我现在是个领导
你要是把我完全不了解的那个领域的事儿摆在我桌面上
非让我一时三刻做决策
我说了算啊
那我会感觉这是权利吗
不会啊
我觉得这是逼我上赌桌啊
这是给我甩锅啊
啊
这个字怎么签我都签不下去的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看过一部电视剧
讲的是末代皇帝溥仪的故事啊
有一个镜头我一直记到了现在
就溥仪小时候大概遇到什么高兴事儿了吧
就大喊了一声船只放学
你看
一个没有信息能力的小孩儿
他就是说了算
底下人都听他的又怎样
他能决定的不过也就是这种事儿啊
比如说提前一个小时放学
有多少信息才有多少权利啊
这就是那句金句讲的
信息记权利
而一般我们在权利环境当中
是不太感觉到信息有这么重要的
我们得到的计算机科学家吴军老师啊
有一个很著名的观点
他说啊
科技史就是这样
科技史其实是由两条线索构成的
一条呢
是人类对于能量的利用能力的提升
一条呢
是人类对于信息的处理能力的提升啊
哎
使这两股线条拧起来
不断螺旋上升
构成了人类的科技史
那今天呢
我们也可以借用吴军老师的这个模型来理解一下皇帝的权利
权力也是这样两条绳索搅起来的
第一条
就是他能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动员足够多的能量投放到他想投放的那个点上
那第二条
他能不能及时搜集和处理全天下足够多的信息
请注意
没有后一条
就是信息这一条
前面那一条
就是动员力量那一条
无从谈起
这就是皇权的内在结构啊
所以
皇帝能怎么办呢
他在信息这一侧
唯一的办法当然就是疯狂的逼迫自己更多的去占有信息
皇帝勒死了中国历史上很多这样的传说啊
比如说秦始皇一天要看竹简一百二十斤
不看完不准自己休息的
还有清朝的那个雍正皇帝
在位十三年
处置各种各样的文件将近二十万件
光手写的毛笔字的那个批语一千多万次
咱们这些旁人看到的
哎呦 了不起
真是勤奋啊
但是你站在他们自己的角度想想
他们那是勤奋嘛
对他们来说
那叫恐惧
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漏掉了重要的信息
那决策就会犯错的
那个皇权就会弱化的
这个后果他们承担不起的
对
宋朝历史上最著名的那个勤奋的皇帝啊
就是现在这位宋真宗的爸爸宋太祖
那他真是一直工作一直工作
工作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管事管的能有多细啊
就是老百姓家里丢了一头猪
就这么个事儿
他也管
这案子他也管判管完之后
他自己还在那琢磨呢
跟宰相聊天
哎
说你们说说啊
就连这种小事儿我也管
这是不是太可笑了呀
但是如果我要是连这么小的事儿也管
这老百姓天下是不是也就没有冤枉了
这太平盛世就实现了
他这么说话
当然还是有点自鸣得意的成分啊
但是他自己是这么说
但是他自己信吗啊
你真有本事把天下所有的案子啊
包括这种老百姓丢猪丢鸡的案子你都一个人断了
做不到啊
所以
从宋太宗的这一段很纠结的自我反思里面
咱们可以体会一下
体会到一个中国古代皇帝的两难
一方面
你不疯狂的占有信息吧
哎
这天下就治理不好
另外一方面
你疯狂的占有信息吧
你皇帝就这么一个肉身呐
你累死也处理不过来啊
所以
你说咋办
哎
咱们中国历史的好处就是时间特别长嘛
各种办法一直在里面试嘛
哎
办法试出来啦
而且一直在用
而且还特别好用
唐代的时候
那个著名的魏征还把这个办法总结成了非常精湛的八个字
兼听则明
偏听则暗
我们可能从小就听说过这八个字啊
但是请注意
这可不是什么人生鸡汤啊
它是一种非常高深的统治技术
简单说啊
就是皇帝不能只有一个信息源
同一件事情
皇帝了解
他要有至少两个信息渠道
什么叫兼听则明啊
你看这个兼字
它的本意是啥
就是一个人的一只手抓着两把禾苗
这叫监
皇帝同时抓住两个信息线头了解一个事儿
这才叫兼听则明
所以
如果皇帝既要掌握信息
又不想被累死
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
把所有的信息渠道在任何情境下进行拆分
拆成俩啊
比如说
一个正式的官僚体系负责干活
那皇帝就得拆啊
在旁边再建立一个信息体系
从旁边负责对前一个行政体系进行监督
对吧
朝廷里的官职
从秦朝开始
我们上中学都学过啊
就开始设有御史大夫呀
负责监察百官啊
这是咱们中国政治制度的一个传统
一直到清朝灭亡
都有台监这一支机构啊
你们不用负责干活啊
你们就负责监督
其他的人就负责给皇帝提供信息
这是中央怎么拆
中央和地方之间呢
也得怎么拆
我
我简单捋一下啊
你比如说秦朝的时候
中国是三十多个军
那到了汉代呢
就发展到一百多个军
哎 完了
这个数字上来了
皇帝就干不动了
信息负担太重了嘛
嗯
郡报告打上来
皇帝可能一看这个郡守的名字都很陌生啊
一百多个
实在记不过来
更别说处理汇报上来的工作了
咋办啊
设立信息监督的大区啊
对呀
汉武帝就是这么干的
把全国地图拿来划
划成十三个大区
每个大区派一个官
叫什么
叫刺史
请注意
这个刺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刺探的意思
打听消息的意思啊
报告给皇帝的意思
对
刺史就是这么一个官儿
他的品级是比较低的
但是因为他是皇帝的耳目
哎 干的活
这个打听信息的活儿比较重要
叫刺史
历史向前演化
到了唐朝
这过程又来一遍
天下当时多少个州
三百多个州
这皇帝的信息负担又上来了
头都要炸了
怎么管得过来啊
所以唐太宗算是力量强的啊
他也只好把三百多位州长官的名字写到屏风上
怕自己记不住
这么大的信息负担怎么办
老办法呀
就是在上面再设一个信息监督的大区啊
就是刚才我说的汉武帝干过的那个事儿啊
只不过唐朝这叫道
乍玄宗设了十五个道
负责监察各个州啊
在道上呢
就新设了一个官
叫采访史
乍一听
还以为是新闻学院毕业的呢
啊
你一听这个官名就知道
这又是一个不负责行政
只负责刺探消息的官
你看唐朝这一套
是不是从动机到方案
和刚才我说的汉朝设的刺史那简直是一模一样
我今天带来一本书
张宏杰老师的简读中国史
这里面就有一个很有趣的洞察
你看中国历史上的那些地方官的官名
往往都是动词啊
刚才我们已经提到两个了啊
刺史
唐朝的采访史
还有后来明清的巡抚
哎 对 都是动词
为啥
因为一开始他们都不是常设的地方行政官员
都是替皇帝出去冻死一下去打听一下消息的监察官
他们都是皇帝的信息渠道啊
只不过后来演化演化
变成了地方官
请注意啊
这种兼听则明的原则
这种分拆专门信息渠道的方法
在中国古代制度涉及的各个角落里都有体现
比如说
你猜皇帝是怎么上朝的
哈哈
我们平时看电影电视剧里面的皇帝上朝啊
都是皇帝坐在宝座上
然后所有的官员按照品级文东武西这么站好
然后有个宦官出来
拿个苍蝇拍啊
一甩 然后喊
有事出班早奏
无事卷帘退朝啊
然后就有大臣出来说话
这么议事
怎么可能是这样
如果所有的官员都在同一个朝堂上公开的发表意见
哎 那你想
只要有一个大臣有足够的权威
比如说他是宰相啊
他环顾四周
就这么看一眼
谁还敢说话了
朝堂上的信息就被控制了
没人敢说话了
皇帝的信息渠道就被掐死了
就什么也了解不到了
哎
这种上朝方法
明显是违反兼听则明的原则
所以
设计上朝的议事制度
在历朝历代都是一个技术活来着
是不断的往前演进的
我们今天在说公元一零一三年啊
是说宋朝
所以我们就简单说说宋代的皇帝是怎么上朝的
首先
每天早上的五更天啊
大概就是今天的三点到五点钟吧
反正非常早啊
天还没亮的时候
皇宫的大门是吱吱呀呀的打开
官员们是陆陆续续的进宫
然后呢 宰相
枢密院
翰林院 三司
开封府这些衙门的官员到锤拱殿
就是皇宫的前殿的前面啊
按预定的站位站好
向皇帝行礼问安
哎
但这不是仪式
这是仪式性的环节
这个环节结束之后呢
需要跟皇帝汇报具体事务的官员呢
要退到殿外的门廊上等着按照预先确定的顺序一波一波的上殿奏势
哎
这一波一波就叫班次
我们今天说的上班啊
其实也就是从这儿来的单次
那一般来说呢
宰相
枢密院的官员是被安排在第一班
第二版
主管财政的三司呢
是安排在第三版
开封府的官员啊
开封毕竟比较重要嘛
虽然是地方官员啊
安排在第四班
其他的官员是在第五班
但是呢
因为皇帝的时间毕竟有限啊
他能见到的官员也比较少啊
如果宰相
枢密使这些官员
皇帝就必须得见的官员啊
奏事的时间长了
后面的官员可能当天就见不着皇帝龙
所以有的时候呢
皇帝也会做一些特殊的安排
比如说有时候会临时下旨让某一位官员插队
保障他们今天能够见到皇帝
而且呢 你看
大家都在殿外等候啊
等候的地方都有大木板子竖在那儿
这叫什么
叫板杖
等候上殿的大臣是不可以从木板的缝隙里往里看的
为啥
这就是信息流程的设计啊
皇帝是知道所有的事
而每个大臣呢
哎
最好你们只知道自己该知道的那一丢丢事儿就行了
这就是权力的塑造过程啊
你不知道所有的事儿
所以你就没有权利嘛
但这就完了吗
这才拿到哪儿啊
这只是皇帝上朝的第一个阶段
叫前殿世朝完事儿之后啊
皇帝换衣服吃饭
毕竟早上三点多钟就起来了啊
换衣服
吃早饭
然后在崇正殿
沿河殿接见其他的人
这叫什么
这叫后殿再做又是一个上朝的过程
后殿再坐
接见的人
那就复杂了啊
什么各个衙门的官员呐
宦官呐
还有一种独特的官职
叫走马承寿
走马承寿也是一种帮皇帝打听事物的耳目的这么一个职务
这些人是分头向皇帝汇报
那这就完了吗
没有
皇帝平时还要上课呀
他要找学问呢
这叫什么
叫经研经典的经
沿习的研
精研的讲师
那讲的兴头上
虽然讲的是书本上的经典啊
但难免要借题发挥嘛
对实政做一些点评嘛
哎
这也是皇帝的一个重要的信息渠道来着
那这就完了吗
没有
皇帝还有一种见人的方式啊
这在宋朝历史上
叫做内隐奏事
你可能会说
不就是皇帝召见大臣吗
跟前面说的前殿弑朝后殿在坐这个内隐奏势有毛区别嘞
有啊
就在内隐这两个字上啊
你看前面我们讲的前殿后殿见的人啊
那个名单
那个班次
都是由朝廷正式机构来安排的
所以皇帝什么时候见了谁
这个信息就难免被外界知道
但是内隐就不一样了
对吧
内隐是由后宫的宦官来安排的
那说白了
在内隐奏势这个环节里面
皇帝今天见了谁
什么时候见的
谁先谁后
哎
这些关键信息
外见就一概不知道
这就完了吗
没有
皇帝还有一种见人的方式
叫尽忠夜队
顾名思义啊
就是夜里召见一些人
私下谈话
这就更隐秘了
比如说吧
我们前几期节目反复提到的那个王钦若啊
王钦若有一次被贬官
只是当了一个资政殿大学士的职务
哎 大学士嘛
文臣
万一皇帝要起草什么个重要文件呢
所以大学士夜里是要在皇宫外面值班的啊
有一天晚上就轮到王钦若值班儿
一般来说
皇帝也不找他了
哎
那天晚上他就拎了一大瓶酒
跟同时值班的人就开始喝起来啊
喝呀喝呀
结果喝到半夜
突然有宦官把宫门打开
只宣召王钦若一个人进去谈话
至于那天晚上皇帝跟王钦若谈了什么
就没人知道了
别忘了哈
这可是王钦若被贬官之后
哎
那你说这真宗皇帝他到底是喜欢这个王钦若呢
还是不喜欢这个王钦若呢
您自个儿猜嘛
当然了
这还没有完
宋朝还有一种制度
叫做转队
或者叫轮队
什么意思啊
简单说啊
就是皇帝按照某种固定的次序
把低品级的官员也接见一遍啊
一次接见个一个人或者两个人
用很长的时间把低品级的官员
各个部门的官员轮一遍
哎 你就想吧
你手下的官员见到帝到底会说啥啊
你就猜去吧
刚才我们说的这么热闹啊
你看
前朝后朝
明见暗见
公开的接见
私下的接见
见高层建基层
花样繁多呀
对
这才是现实世界里的皇帝上朝
跟咱们平时在评书和电视剧里看到的不一样吧
那这么上朝的效果是啥呢
就是皇帝把信息渠道进行各种角度的分拆啊
就是落实我们前面讲的那个原则啊
叫兼听则明啊
每个人都不知道皇帝到底见了谁啊
关于自己手头的这摊子事儿
皇帝到底知道多少啊
又有多少隐伏在自己身边的皇帝的眼线和信息源
我一概不知
对
皇权就是在这种信息渠道分拆的过程中慢慢的巩固起来的
好说了
这么多
我们再捡起前面我们放下的那个话筒
这皇帝他为什么要任用宦官呢
对呀
宦官就是皇帝分拆天下所有信息渠道的最后的那个杀手锏嘛
好了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回答前面留下来的那个问题了
就是皇帝为什么明知道宦官可能给他惹事啊
但是他一定要任用宦官来刺探信息
其中一个答案是这样的
就是宦官作为皇帝最信任的人
虽然他不能提供正式渠道的全面的完整的信息汇报
但是他们在关键时刻提供的关键信息
能够帮助皇帝做关键决策
这么说有点费解啊
我给你讲个故事
话说呢
就在这几年
真宗皇帝不是天天忙于搞神道社交嘛
玩祭祀嘛啊
所以就把朝廷中的很多小事都委托给了宰相王旦以全权处理
因为他觉得王旦这人不错
自己亲手提拔的啊
这个人大公无私
值得信任
但是要知道
皇帝对于一个臣子的信任
他从来都是动态的
是在微妙的侧面的观察中一点一点的微调的
哎
有这么个事儿
有一次呢
这王旦向真宗皇帝推荐过一个官员
皇帝看了之后觉得
嗯 这人还行
能提拔提拔啊
还专门把这个官员的名字记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啊
还说 哎 行
将来这个官员要是到京城来述职的话
咱就给他升官啊
好了
等到这个官员真来京城了
那王旦就跟同僚商量
说皇帝说过这话呀啊
咱们拟一下给他升什么官
拟好了之后
第二天咱就上奏
这中间就出了个岔子
这位官员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啊
当天晚上呢
就跑到王旦的府中
就是他的家里
要去拜访
可能是出于礼节吧
但是为了避嫌
王旦一听说哎呦
这人要来
就没见
等到第二天上朝
王旦就把给这个官员升官的事儿就汇报给了真宗皇帝
那真宗呢
是一反常态啊
也不说话
但是就是不同意
这
王旦回家之后就左思右想
百思不得其解呀
嘿
突然一拍大腿
恍然大悟
而且与此同时吓得是心惊肉跳
对
一定是昨天夜里那个官员拜访自己的事儿被真宗皇帝派出来的密探给发现了
嚯
你琢磨一下
这个事啊
皇帝派的那个密探
他为皇帝获得了就是一点点的信息啊
没啥
就这个官员昨天晚上去王旦家门口要去拜访
但是王旦没见他
就这么一点点信息
是朝廷正式信息渠道没法给皇帝带来的这么一点点信息
但是你想
你站在皇帝的角度想啊
他可帮皇帝做了多个重大判断
第一
王旦确实不错
没有结党营私啊
自己那个私下对自己的要求还是挺严格的
值得继续信任
这是第一个判断
很重要的
第二个判断
这个官员啊
一到京城还没升官呢
就想去讨好王旦
有这个动机
私德可疑
所以关于他提拔的事儿
嗯 放放再说
第三
哎呀
一个外地官员来京城要拜访宰相王旦
哎
这说明宰相的威望在升高啊
哎
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王旦也好
这可能就是宋真宗的内心活动
所以王旦如果体会到这些意思
他是不是应该心惊肉跳
细思极恐啊
如果前一天王旦真的见了这个官员
哇
那真宗皇帝对他的信任马上灰飞烟灭
王旦后来肯定也不可能一口气干上个十几年的宰相了
就这么个故事
就这么一点点细微的信息变量
是多么的关键啊
对这个故事里面的所有主人公都是性命有关的呀
站在皇帝的角度说
关键时刻
还是得靠皇帝从兜里掏出来的专属工具啊
啊 所以你想
王旦家门口那个密探能是谁呢
啊
大概率肯定是宦官嘛
宦官就是这个时候最好用的专属工具
其实啊
也不仅是古代的皇帝对吧
我们今天的人
要想卸下自己的信息负担
用一点点信息量就做出关键判断
也得用类似的方法啊
哎
这个方法有个名字叫什么
叫交叉验证啊
交叉验证
比如说我就听吴军老师跟我讲
说硅谷啊
有一位很有名的投资人啊
那投资失误率很低的
那其中就有一个秘密
他在决定投资这家公司之前啊
他除了像其他投资人一样啊
认认真真的做背景调查之外
他还会做一件事情
就是他晚上九点之后
再到那家公司的外面去转转
去实地转转
尤其要看看他们家停车场现在还停了多少辆车
也就是说
九点之后
这个楼里面是不是还有很多人在工作
那你说这能反映个啥问题呢
哎
这多少能够说明一点这家公司现在的那个精神状态啊
那为什么要这么干呢
这个做法其实就是换了一个维度
对公开的信息进行了什么我前面说的那个词儿
交叉验证
再举一个例子
现在有很多的叫另类数据公司
那就是做类似的事啊
比如说用卫星来统计一些工厂和大型商超的停车场数据啊
用这个维度的数据再来交叉验证那些公开的业务数据
看一家公司的经营状况
那到底好还是不好
我再举一个中国的例子啊
大家都知道
广东的流动人口比较多
但是请问
此时此刻
到底有多少人在广东来打工呢
是流动人口呢
其实谁都说不明白
结果有聪明人就发明了一个叫辣椒指数
就是看看市场上的辣椒价格
就能看出来最近来广东打工的人是多了还是少了啊
这背后的理由也不难理解对吧
因为广东人本地人不怎么爱吃辣椒
主要都是外地人来吃
所以辣椒价格的涨跌就能基本反映外来人口的比例
你看
这也是数据交叉验证的一个例子
好
我们还是回来说历史啊
一个中国古代的皇帝
他是以孤家寡人的身份面对全天下的信息
没有交叉验证的功夫
那肯定是要被愚弄的
当然
我们还可以把这个话题再往前推进一层啊
皇帝当然是用这套方法
但是天下事就是这样样啊
有盾就有矛啊
那些聪明的臣子就是利用这个机制反过来也算计皇帝的呀
我还是给你讲故事啊
还是举宋真宗这个时候的例子
前面我们提到的那个王钦若啊
那真是个机灵鬼啊
有一次他想排挤一名官员啊
他就故意在真宗皇帝面前夸他
就是说这个人了不起
这个人有长者风范啊
他知恩必报
他常常要报答一个前任宰相的知遇之恩
好人呐 好人
你看
听上去是好话吧
哎
但其实这是一个陷阱
因为他刚才嘴里提到的那个前任宰相有一个女儿
就是真宗的一个妃子
而他提到的那个官员呢
曾经就向真宗推荐这个妃子做皇后
那皇帝一琢磨
好家伙嘞
原来你是在拿我家皇后的位置来报答你自己的知遇之恩呐
你什么人品嘛
所以真宗皇帝嘴上不说
心里对这个官员那就打如令册了呀
对吧
这个人可能将来就没机会了呀
你看
王钦若利用的就是皇帝的信息交叉验证的机制
我来给你提供不同维度的信息
哎
您皇帝您聪明
您自个儿在脑子里去拼接一个事实
而这个事实正好是我希望你拼接出来的
哎
这就是坏人的挡法啊
所以你看皇帝和臣子的那个信息博弈
那真是魔高一尺
道高一丈
韩非子啊
就曾经借皇帝之口
把这种局面叫做什么
叫做上下一日百战啊
上级和下级每一天都在信息博弈
都在这儿打仗啊
这是一场永恒的战争
那这期节目的最后呢
我们来说一个人的故事
这个人叫李神佑啊
他是一个宦官
如果你真的穿越到公元一零一三年了啊
你真的在大宋的宫廷里面遇到他啊
这个李神佑已经是一个老人啦
垂垂老矣啊
当时的职务呢
是掌管着御厨啊
御膳房
性格呢
李神又是非常的谨慎
平时呢
喜欢音乐
喜欢作诗
喜欢读书
对
就这么一个看上去很温和的
地位也很边缘的
人畜无害的老宦官
可是你知道李神佑当年是什么人吗
嘿
这就要说到大宋朝建国时候的历史了
话说大宋朝是公元九百六十年建国的
三年后
公元九百六十三年统一全国的战争就打响了啊
这战争本身很顺利的
九百六十五年后
蜀皇帝孟昶投降
但是宋太祖是没想到啊
到四川去的这些军人太不像话了
天天喝酒抢钱祸害老百姓啊
最后在四川激起了兵变
很难收拾他
那咋办呢
从此
军中就出现了一个神秘的角色
谁呀 宦官
哈哈
宦官在军中就是负责搜集情报
传递信息
监督将帅和安抚新征府的地区
说白了
就是后面的监军
这批宦官在军中
他可能什么都不说
哎
但是他们去看啊
他们去听啊
而且谁都知道他们是宦官
是皇帝身边派来的人呐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可以让那些张牙舞爪的军人有所收敛
好了
我们刚才提到的那个老宦官李神攸
就是第一个被宋太祖派到军中的大宦官
公元九百六十八年
讨伐北汉的军队中有他
公元九百七十年讨伐南汉的军中有他
公元九百七十五年讨伐南唐的军中也有他
哈哈
后面几乎所有的军政大师中
都有这个李神攸的影子啊
有他在
皇帝的耳目就在
有他在
军队就不太敢胡作非为啊
虽然他可能也并不多说什么话
李承佑呢
是六十六岁那年去世的啊
据推算
应该就在公元一零一三年前后
哎
他这一辈子
真是啊
没有他
宋太祖还真就有很多事情不太好办
哎
所以
我们该怎么面对这么一个宦官的背影呢
我们又该如何评价皇帝任用宦官这件事儿呢
只要有皇权在
只要权力集中在孤家寡人身上
作为皇帝本人
他就一直面临着如何打破信息检放的挑战
而宦官的存在哎
既是挑战的解决方案之一
但他本身也必然会成为一个全新方挑战哎
等着皇帝拿出对付宦官问题的解决方案哎
在历史的长河中
这个故事还将继续啊
好
这一年就这样
我们下一年
公元一零一四年再见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the y
下面是感谢
要感谢德道观音院第十六期的同学
他们在全班毕业的下山大会上
还组织了看文明之旅啊
感谢感谢
而且呢
他们去的这个地方
让我很羡慕
他们去了古代四大书院之一的松阳书院
这次呢
他们还体验了古人拜师入学的仪式
静守 闭目
正衣冠
行拜师礼啊
反正一共是九道环节才能完成拜师礼啊
这确实是线下体验才有的价值
恭喜同学们
祝你们下山快乐
本期节目的最后呢
我想致敬一位遗传学家
他叫马克斯托金
我们这期节目的正片里面不是提到了交叉验证吗
哎
这位马克斯托金的研究呢
就为考古学提供了一个巧妙的信息交叉验证啊
整个故事真的是神来治笔
话说啊
有一个困扰古人类学家的难题
什么呀
就是人类什么时候开始穿上衣服的
你看
这个问题就是
就很难回答啊
因为考古学家过去都是找跟衣服有关的证据
比如说动物的毛皮啊
植物的纤维啊
骨头做的针呐
但这些证据你就是找到
你能说明啥问题嘞
你找到这块毛皮或者这根针
你能证明它是第一块第一根吗
你不能啊
所以
这些证据并不能告诉我们衣服诞生的确切事件
这个时候
斯多金是另辟蹊径
它通过一种小小的寄生虫
就是狮子
我们这代人身上
那应该是没狮子了啊
但是倒转两三代人身上
哎
那很多人是见过狮子的啊
通过这个小小的寄生虫
解了这个难题
说来也很简单啊
就是现在寄生在人体上的虱子
是两种
一种叫头虱
就寄生在人的头发里
一种叫体虱
是寄生在人的衣服里
那奇怪
同样是狮子
它为什么要分化成两种呢
啊
因为狮子一旦离了毛发
它活不过二十四小时
所以
当人类褪去体毛之后
他穿上衣服
狮子只有借助那个衣服的纤维
拿那个小爪子扒住衣服纤维啊
这个狮子才能存活
所以 体狮
因为有了衣服之后
体狮和铜狮分道扬镳啊
就变成了俩物种
所以
基因学家呢
他只要对这两种虱子
头虱和体虱做基因测序
查出这两个物种的分化时间
哎
这就能倒推出人类衣服诞生的时间啊
最后结论出来了
十七万年前啊
人类穿上衣服
这个难题居然就解了
多漂亮的解题思路啊
那我想说的是
信息交叉验证
这不光是古代帝王的政治手腕啊
啊
它更是我们人类的一种强大的思维方法
所以
致敬马克
斯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