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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集。
罗慧娘是个心大的,
只觉得自家大哥是在问秀姐练武的事儿。
便道。
大哥,
你对绣姐不能要求太高,
绣甲不适合练武,
能把那几招练好就不错了。
秀甲柔柔弱弱的,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只会拿针做刺绣,
练武什么的,
太为难她了。
罗武被罗慧娘的话闹得红了耳根,
随便说了一句应付过去,
便跟着几人匆忙赶路。
他们出山后又转了个大弯,
终于回到通往秦家屋后的小路。
三奶奶站在小路上,
一脸着急地看着小路尽头,
看见他们几人的身影后,
松了一口大气,
朝他们挥挥手,
喊着。
快点回家,
这天都要黑啦。
他们是下午出的山,
在路上走了一个时辰,
也就是2个小时。
走到这里的时候,
已经从下午变成傍晚,
几人看见三奶奶小跑着来到三奶奶面前,
罗慧娘拎起手里的野鸡对三奶奶道,
三奶奶,
快看,
我们抓到野鸡了。
三奶奶看着他们手里又是野鸡又是大山鼠的已经惊了,
哎哟,
咋找到这么多好东西?
这可都是肉啊,
罗慧娘扬着下巴,
有些得意的道,
我们很厉害吧?
厉害厉害,
哎呀,
你们都是好孩子,
走走走,
咱们回家去。
三奶奶很高兴,
接到他们后,
领着他们往家走。
几家的男人就在顾锦里家说事儿,
看见他们拿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三爷立刻拍板。
把几家人全部叫上,
咱们今晚吃顿好的,
这都多久没吃肉啦?
田二强马上跑去通知几家人不多时,
几家的女人便拿着锅碗粮食,
带着一家老小来了。
陈氏最是积极,
一来就领走两只野鸡,
哎哟哎,
杀鸡这活儿我在行,
交给我保管,
把鸡啊收拾得妥妥当当,
几家人多足有30来口,
又馋肉馋得狠了,
两只也接不够。
秦三郎又抓了三只大山鼠去处理,
不一会儿就把大山鼠砍头、
剁脚、
扒皮,
再剁成大小均匀的小块拿去顾家的厨房大厨把山里的鼠类都叫做杉鼠,
其实他们今天抓到的这几只体型肥硕的山鼠是竹鼬。
也就是竹鼠。
顾锦里接过秦三郎手里的竹鼠肉块,
焯水后再洗干净,
先用从竹鼠身上扒下来的肥肉熬出一点油后,
再把竹鼠肉块倒进铁锅里,
小火慢煎,
把肉块煎那油亮金黄,
满屋飘香。
陈氏盯着铁锅里的竹鼠肉,
直咽口水,
哎哟啊,
小鱼。
你这做得也太香啦,
陈氏实在忍不住,
竟然伸手往锅里拿出一块竹鼠肉往嘴巴塞去。
顾锦里看着她,
笑眯眯的说了一句,
贵婶子,
这肉还没熟透,
吃了肚子里会长虫子,
医书上说的。
陈氏脸都僵了,
急忙吐出嘴巴里的肉。
崔氏、
处氏、
严氏,
严氏对陈氏的做派早就见怪不怪,
并不说他只做做手里的活儿,
三奶奶看不下去,
骂陈氏。
你就不能再等等,
这么大块肉都被你给糟蹋啦,
陈氏知道不该贪嘴,
可她这不是忍不住吗?
可三奶奶辈分大,
她不敢还嘴,
只能讪笑着跑去炖鸡汤。
天黑下来的时候,
几家女人把一大锅炒竹鼠,
一大锅炖鸡汤、
一篮子蒸红薯,
还有一大锅黄豆陈米粥端了上来,
陈米跟黄豆各家都有拿来,
因此煮了满满一大锅。
堂屋里烧着火堆,
立着两个火把,
几家30几口人围坐在地上,
就着火光,
高高兴兴的吃着这难得的丰盛的一餐。
几家的孩子更是高兴疯了,
连筷子都不用,
直接上手啃,
一个个吃得满嘴是油,
欢欢喜喜的吃完晚饭,
秦老开始跟几家说大丰村的事。
大丰村有两大姓。
何家跟陆家。
何家是大丰村住得最久,
出的村长最多,
大部分何家人都不错。
但有几家泼皮破落户,
还有几个光棍混子。
何三癞子、
何三娃、
何大财这几个,
大家以后离他们远一些。
要是单独遇见他们,
宁可绕道走。
陆家是百多年前搬来大丰村的。
资格没有。
何家老。
但陆家族长,
也就是陆老爷子家有钱,
在县里有好几个铺子。
女儿还是县丞老爷的小妾。
给县丞老爷生了一双儿女。
在县丞府上很有些地位。
所以陆老爷子在大丰村很是霸道,
连何村长都怵他。
给咱们下马威的事儿,
就是陆老爷子要求何村长做的。
县丞虽然只是县令的佐官,
可大楚是九品官制,
县丞也是有品级的。
老百姓怕官,
别说一个八品佐官,
就是衙门里的一个小吏,
老百姓也不敢惹。
陆家仗着有这门姻亲,
不止陆老爷子霸道,
整个陆家人都有些跋扈。
特别是陆老爷子的3个儿子,
村里人都要尊称他一声陆三爷。
陆老爷子有3个儿子,
一个帮着县丞做事,
一个在县里管着铺子,
这两个不常回来,
只有老三留在村里。
今天跟你们说这些,
是要让你们知道村里的情况,
心里有个数,
遇事儿才知道应对。
秦老说完何家、
陆家的事儿,
三爷爷便说起明天去镇上置办东西的事儿啊,
明天就是27,
是年前最后的大集,
各家都要去买东西,
但去的人不用太多,
多了帮不上忙不说,
还费事儿照顾。
每家去两个大人,
再去个半大孩子帮忙拿东西就成,
其他人留下集中到我跟大山家,
没事儿,
别出远门。
秦老道,
我们家要添置的东西不多,
三郎一个人去就成,
我跟二郎留下,
会时不时的看着这边,
护着大家。
几家男人正担心他们去镇上后家里人会出事,
听到这话,
顿时放心,
对秦老谢道。
还是您老想得周到,
有您老和二郎看家,
我们就安心多了。
秦二郎不合群,
匆匆吃完晚饭就走了,
没在这里。
说完事情后,
几家人就散了。
陈氏惦记着那只还没吃完的野鸡,
想把野鸡拿走,
被顾大贵看见了,
低声喝骂她,
你个婆娘还想当贼不成?
那是秦小哥跟小鱼几个孩子找回来的东西,
他也好意思拿。
陈氏被骂,
缩回手去,
眼神不善地瞟着顾德兴。
梅姐是个大姑娘,
不好出门就算了,
可这兴哥也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儿,
就不能跟罗武秦小哥学学,
进山找点吃的给家里人补补。
顾德兴知道陈氏对自己不满,
低头快速回家。
几家人走后,
顾锦里央求三爷爷跟顾大山,
三爷爷,
爹明天让我跟你们去镇上吧,
我攒了不少药材,
想拿去镇上卖,
又保证道,
我力气大,
能帮忙挑东西,
不会白白跟着去。
三爷想了想道,
行,
那小鱼明天就跟我们去,
安哥留下看家,
他们家女人小孩多,
把安哥留下,
要是有那么不长眼的光棍汉想来串门,
安哥一个男丁也好出面去拦。
顾大山很敬重三爷爷,
只要三爷爷同意的事儿,
他一般不会反对。
哼,
谢谢三爷爷,
谢谢爹,
谢谢大哥。
顾锦明很高兴,
跑去整理她攒下的药材,
一直整理到戌时末刻才去睡觉。
他们家跟三爷爷家只有两床旧棉被,
这几天都是男女分开着睡。
她们母女三人跟三奶奶睡一屋盖一床旧棉被,
顾大山父子三人跟三爷爷睡另一个屋盖余下的一床旧棉被。
虽然冷得很,
但屋里烧着火堆,
又有旧棉被盖着,
已经比逃荒的时候好上百倍。
因此,
她并没有被冻得睡不着,
而是跟顾锦窝在三奶奶和崔氏中间,
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天还黑着,
一家人就起身,
崔氏去厨房炒了一碗黄豆,
烧了一锅开水,
放了点盐巴,
一人喝上一碗,
再吃一把黄豆,
就算是吃了早饭,
三奶奶跟顾锦拿出她们昨天做的厚草鞋,
让三爷爷、
顾大婶。
然顾锦,
你带在身上,
你们要走两个时辰的路,
可得多备一双草鞋,
不然走到半路你们就得光着脚。
他们从老家带来的布鞋早就掉在路上,
又没有买新鞋子,
如今只能穿厚草鞋,
可草鞋容易烂,
赶路的话没几个时辰就会烂,
必须多备一双。
顾锦里接过草鞋,
用绳子穿好,
绑在身上,
再绑上一竹筒的热水,
揣上她的匕首,
用木棍挑着那半麻袋的蛇,
还有路上积攒的药材等着出发。
三爷爷和顾大山也准备好了,
交代三奶奶几句后,
挑着空箩筐出门。
秦三郎已经在院门前等着,
看见他们腼腆的笑着,
三爷爷,
顾大叔小于早,
秦小哥,
早啊,
顾锦里笑着跟秦。
三郎打招呼。
三爷爷跟顾大山很喜欢秦三郎,
打完招呼后还问他冷不冷,
吃了早饭没?
一副关爱自家孩子的模样,
秦三郎并不嫌烦,
全都答了。
他们在院门前等了一会儿,
等罗家父子、
田叔父子、
顾大木兄弟、
顾大富兄弟还有陈氏来了之后,
一伙人就向着庆福镇奔去,
一路疾走两个时辰,
直到辰时才来到庆福镇。
今天是年前最后的一个大集日,
庆福镇上很热闹,
到处都是来镇上采办年货的人。
集市上有几家卖包子、
馒头、
炊饼的,
生意很是不错,
但他们几家穷,
舍不得买来吃,
只能咽着口水走过这些香气四溢的早市摊子。
早市摊子后是卖农货的地摊,
地上琳琅满目的摆着很多农家自己种的、
自己做的、
自己养的东西,
最多见到的就是活鸡跟鸡蛋,
还有箩筐篮子。
也有不少卖福字跟春联的,
那摆放着红红春联跟福字的桌子夹夹在这些摊子里,
绘成一幅混乱却生动的市井赶集图。
这些摊子过去,
再走过一条长长的一丈宽大路,
那就是庆福镇的主大街。
主大街是难得的青砖路,
大街两边是酒楼、
客栈、
当铺、
杂货铺子、
粮铺、
糕点铺子、
布庄等等。
主大街的最后是家药铺,
离着药铺还有一段距离,
顾锦里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伸长脖子看着,
把三爷爷看乐了,
对几家人说道,
各家先散开吧,
买完东西后到粮铺集合。
又交代几家人年节混乱,
看好身上的银钱,
别给人扒了去。
嗯。
几家男人应着四处散开。
去买自家需要的东西。
几家人走后,
三爷爷道。
走,
我们先去药铺。
顾锦里很高兴,
挑着他的药材第一个往街里的药铺冲。
三爷爷,
顾大山,
秦三郎挑着箩筐在他身后跟着。
片刻功夫,
他们来到药铺门前。
药铺的名字很特别,
不叫什么堂,
而是叫悬壶坊,
是一个三门齐开的大药铺,
里面有坐堂大夫正在给人看病,
有一个整个墙面的药柜,
有学医的学徒正在唱药方,
而药童则是听着药名跟重量,
踩着高凳从药柜里取药。
这药铺看来不错。
顾锦里跟三爷爷、
顾大山、
秦三郎走进药铺,
立刻有药童上来问他们,
你们是抓药还是看病?
抓药的左边等着看病的,
右边排队。
三爷道,
这位小哥,
我们不看病,
也不抓药,
是来卖药材的那药材。
那药童皱起眉头,
看着他们的打扮,
问了一句,
你们很面生,
不是本地人吧?
是逃荒来的,
开门做。
即使是药铺的药童,
也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看他们黑瘦的不正常,
一眼就看出他们的身份。
三爷爷没有隐瞒,
点头说道,
我们是从西北逃荒过来的,
但已经在衙门换了新户籍,
现在是大丰村的村民。
那位药童听罢,
摇摇头道,
这位老人家且恕罪,
你们的药材我们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