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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虽则是个贫家
也正是人生难得的快事
却不料世间一切修旧
常常会有天外飞来的
当这酒肉相烈
再笑再言的时候
忽听得外边有人轻轻的叩门
王老儿放下酒杯
道
这可有谁来呢
他嘴里说着
已是前去开门
这个小巧的豆腐店
自然一切简陋
哪里还分得出什么内外
当时两扇门板轻轻的一起
早有一个身躯高大的人从黑影里闪将入来
王老儿忙问是谁
那人也没有言语
想着一定是熟人
便先随手把门关上
即至灯光射在那人的脸上
王老儿看清了
不由得大大的吓了一跳
原来这婚夜叩门而至的不是别人
却是保甲局的委员胡德胜
那时王老儿的心中是七上八下
不知如何是好
呃
胡老爷今天怎么这样闲在呀
真是贵人幸榻贱地
但我这里实在肮脏的很
可请您在哪里坐呢
那胡德胜大方不拘
随意坐在一个破凳子上
把眼光看了一看韭菜
便从脸上发出一种不屑的笑容
向王老二说道
原来你们爷俩正在用饭
吃吧
不要耽搁了
王老二忙道
哎呦
老爷爷来到这里
我可怎么还敢用饭呢
哼
这是笑话了
常言讲的好
千把外尾不能管吃饭喝水
我虽是守辈的职粉
跟千把外尾尊卑有些不同
然而说到吃饭
却也不便阻拦谁
你只管吃你的
不必拘泥
呃
即使胡老爷如此吩咐
小人就大胆了
说着又向胡德胜告过罪
这才照旧的坐下
他那不曾用完的酒恰似被横风吹断
也不去再喝了
只顾着低头去吃饭
然而当下宴的时候
却透着不大自然
有时加上一注两柱的菜
也是味同嚼了
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是因为他心里正在盘算
想那虎守辈怎么会屈尊降贵来到自己的豆腐店中
要是没有用得着的事儿
慢说自己走上门来
就让跪着去请
也不肯赏这么大的脸呢
不过他是一个官
我是一个穷人
他有什么地方能够用得着我呢
要拒他那种神情
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然而却也不敢一定
纵要等得他闲言吐语的把话说明
那才算是十拿九稳
这便是王老儿满腹愁肠
疑神疑鬼的打算
请想他这一顿饭怎么还能够吃得好呢
倒是牛儿烂漫天真
也不懂得什么叫做官
什么叫做穷人
什么叫做贵人兴榻贱地
胡德胜只管来
胡德胜剩的
他自己只管吃自己的
这半天的功夫就不曾铸了筷子
他老子满心有事吃不下去
他倒格外的得了实惠
再说王老二也不知是吃饱
也不知是没有吃饱
便放下了筷子
又向胡德胜告过罪
敬候他的事下
那胡德胜仍是沉吟不语
有时望一望王老儿
有时又望一望牛儿
他的两只眼睛是不住的滴溜溜的乱转
这个不用问
正是在心里头打主意呢
王老儿虽说是个粗人
但上了年纪
自然有些阅历
当时剑貌变色
早已参透其中奥妙
心里是不住的打鼓
想着要咳嗽都不敢出声
此时屋内除去牛二吃饭有些咀嚼之声
可以说是静默极了